只见她身上围着一件白色浴袍,头上裹着白色浴巾,导致头顶上高出来很多,她的脸上还贴着墨绿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在深夜里看见她的这种扮相,任何人都难免会被吓一个跟头。
虽然我们都被吓成了这样,可她倒是十分淡定从容,站在房间门口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们怎么啦?这大晚上的,我敷了个面膜刚躺下。”
“黄花姐,”张信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嘲讽地说,“这大半夜的,你在家里装神弄鬼的想要干啥?”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黄花生气了,“什么叫装神弄鬼,这是从国外进口的海藻面膜,贵着呢。”
我可无心听他们大半夜在这里斗嘴,赶紧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锋”,问:“黄花姐,刚才是你在屋里哭吗?”
“我?”黄花一愣,眼睛在面膜的两个窟窿里不停地眨着,“没有啊,刚才我洗完澡就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没有哭啊。”
“咦,那可就奇怪了,”张信更加奇怪了,“咱们这个楼层就没有别的女住户了,那刚才会是谁在哭呢?”
我们在王大爷家里讨论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得出结论来,看了一眼挂表上的时间——此时已接近午夜零点时分。我们一看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也只好作罢,告别了王大爷和他的女儿。李奶奶扶着楼梯栏杆回了一楼,我们也回到家里,准备睡觉。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和张信都被弄得睡意全无,我们回到家后都一脸疲倦地瘫坐在沙发上。正当我们渐渐感到困倦的时候,那诡异的哭声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又来了,”张信有些厌烦地喊起来,“到底还有完没完!莫非这栋楼真的有鬼?”
“胡说什么!”我打断他的话,静下心来搜索这哭声的出处。我侧着耳朵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最终判定这声音是从楼上左手边的位置传出来的,很可能是303!于是,我对张信说:“好像是楼上的303,走,咱们一起去看一看。”
“啊……咱俩?”张信一听要上楼去,立即有些退缩,“算了吧,还是等天亮再说吧,万一……”
“哪儿这么多废话,”我抓着他的肩膀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咱们俩一起上去,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真的有鬼!”
张信还想再找出别的什么借口,可是我不给他机会,拉起他就往外走。他一见实在推脱不掉了,只好勉强地说:“好,我跟你去……你先让我去趟厕所行不?”
唉,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我无语地摇了摇头,松开手让他去厕所。他这一泡尿尿了足足有十分钟,总算是提着裤子从厕所里走出来了。就这样,我推开了防盗门,我们俩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出门前,张信唯恐会遇到突发事件,还不忘从墙角捡起了一个啤酒瓶,双手握在手里,看他握着啤酒瓶的姿势,好像他正站在棒球场上等待着对方发球一样。他的这个姿势引得我忍俊不禁——借着微弱的月光,我都能看清啤酒瓶像上了发条一样,在他手里不停地抖动着。
我们俩个人摸着黑,沿着楼梯一前一后朝着三楼爬去。在一片漆黑之中,破旧阴暗的楼道里此刻更是出奇的寂静,我们的脚步虽然已经放得很轻,可是发出来的脚步声却仍然显得震耳,而且还在楼道里传回来很大的回音,宛如走在口无一人的山谷里。别看我表面上毫无畏惧、勇敢向前,可是内心里仍免不了打起小鼓,能明显感觉到心脏在我的胸膛里剧烈地狂跳,简直像是要从我的嗓子里跳出来一般……
张信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他双手颤抖地紧紧握住啤酒瓶,深深弯着腰,就像有一名狙击手正在从不远处瞄准他的头部;同时,他的头不安地左顾右盼,看来他是准备着万一遇到什么情况就会马上溜之大吉。
我们总算是爬上了三层,我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眼冒金星,两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我刚停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身背后的张信就一下子撞在了我的身上。我回过头,压低声音喝道:“慌什么,小心!”
果不其然,哭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即使是隔着303的门,我们依然能够很清楚地听见里边传出的哭声。正当我准备冲过去敲门的时候,张信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惊呼:“哎呦,刚出来时好像没带门钥匙,我回去看一眼门锁没锁!”
说着,他就准备转身逃跑。我见状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心里想:好小子,你就这么点胆量啊。他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了,没有办法,只好紧张地留了下来。
我们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敲响了门,这时里边的哭声瞬间止住了,变的寂静无声。我撞着胆子又敲了几下,这才从里边传出来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女孩的声音:“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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