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他必定是老板吧。”玉润这么猜着。丈夫又看看男服务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道:“有可能。”男服务员比女服务员的鞋子又特别:头似乎是新剃的,没有一点黑影,光头的发型,除了寺庙的和尚,似乎就够别样了;大红的长袖T恤衫,黑运动裤。“然而,做老板的对客人,不应当比服务员老道融通么。”玉润不能想明白“红衫”是什么地位。

     “孔雀”已端来两个菜,不声不响。丈夫点了头,道声“谢谢”,便烤起肉来,先烤的墨鱼肠,还是那样味道,玉润吃着第一口,便对着丈夫笑了起来,“真好吃。”方才由“红衫”引起的不快,早随那烤出的白烟上了吸烟管。玉润又把甜蜜五花肉烤起来,因为手上差了劲,便掉下一块来,只拿纸巾包住,放在一旁,又继续烤着,她也并不晓得这甜蜜五花肉是点的菜里最好吃的,也贵些,四十九元一份,有六片。还是吃后才发现。

      辣炒乌冬面也端上来了。丈夫拨弄着碗里的乌冬面,皱着眉头说:“就这两三片牛肉花子,要四十九元。”玉润只一笑了之,看着碗里的面又说道:“这几根乌冬面怕不够,再叫一碗饭罢。”丈夫又举起手,喊道:“您好,再来一碗米饭。”红衫正在柜台上,走在半路上,仿佛听懂了意思,只见他半睁着眼睛,扬着头,好像是用鼻孔看着人,说道:“再加一碗米饭,对吧。”丈夫说着:“对对对。”

     五花肉里的脂油受着热,噼里啪啦地响着,甚至引起火苗来。玉润和丈夫不住把五花肉翻动着,火却越大起来,往吸烟管里窜,因为先前有这种窜火的烤肉经验,而且吸烟管是铜的,玉润们因此并不慌张,只悠悠然地烤。“红衫”在别的桌上忙活,看见这里起了火,便走过来,一把拿起烤肉网,一块五花肉应势而落,玉润和丈夫没则声,只听“红衫”说着:“没事。”语调里没有一点歉意,好像只要不道歉,便没有补偿一块的必要。他挺直着身子,两只胳膊也是竹竿似的笔直,那架势好像是拿了贼王,擒了反叛来的。

     他来取空盘的时节,玉润便说道:“你等会。”“红衫”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微微弯着身子,向玉润说道:“您有什么需要?”话语里多了一层和软。“我欠你多少钱?”玉润板着脸说。“红衫”又愣了一下,看看玉润,仿佛极力在脑海里搜索玉润是否欠钱,“没,没欠钱。”他又挺直身子。“既没欠钱,你做出这轻狂样子给谁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客人多,一时招待不周,请谅解。”玉润、丈夫又继续吃饭。

      临走的时节,“红衫”仿佛才意识到回头客的重要,早已站在门旁,见客人起身,便喊道:“请带好随身物品。欢迎下次光临。”玉润在他面前走过的时节,想着:下次光临?亏你说的出口。并没看“红衫”或点头,只自顾走出门。同丈夫前脚走出烤肉店,她便咕哝起来:“它家裁员了么,弄这么个人来,再也不要来吃!”因想起墨鱼肠的滋味,又加了句:“一年之内!”丈夫本来谨守“中庸”之道,这一回似乎也颇以妻意为是,以为不来吃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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