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遇桃仙之孤儿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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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郁州劫道的匪妇

  次日凌晨,墨拾柒穿上了米米缝了整整一夜的裤子,同墨武顶着星夜离开了俑州城边的小驿站。

  待到即将走出俑州时,天已是薄雾蒙蒙的早晨——正所谓马不识路之时辰。而墨武之所以起这么早拉着墨拾柒赶路,也正是因为大雾可以掩人耳目,方便他们低调潜入郁州。

  匪妇大多只出现在两州边界,作案时间也不过是在上午到傍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是寻常百姓家所习惯的作息规律。

  “啊~还真困啊。”墨武骑在马背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却不知身畔的墨拾柒已在他的怀中睡了很久很久。

  “前面就是郁州了。接下来的路可能要慢些咯。”墨武摸了摸褡裢里装着竹简的袋子——那是一定要呈给相国大人的重要文书。当然,将墨拾柒安全的送到墨阳明在姬州的府上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墨武看着熟睡在马背上的少年。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本来也是被墨阳明将军收养的孤儿。

  事实上不仅是他,墨朔军团里大多数的年轻人也多是大将军已故的部下的子嗣,而他们也都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墨朔军团。某种意义上,墨朔军团已经不单单是一支军队的名字了。它承载着的是一个个家族、一个个家庭、一对对父子、一双双兄弟,是军旗将他们这些来自各个贫苦人家的孩子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也为一个个即将因为饥饿、疾病而不久于人世的家庭带来了活的可能。

  墨阳明将军并没有谦虚。当年,他年纪轻轻便熟读兵法、武艺超群,成为了相国大人最得意的义子之一,刚刚弱冠就已经有了能够执掌一军之将的才能。一直到皇权复辟,他更是从一名晓骑校尉直接升格成为一位大将军。但是,他并没有因为战功赫赫而自大狂妄,相反,他将朝廷赏赐下来的锦帛换成了棉衣,尽可能的穿在了每个士兵的身上;他将朝廷赏赐下来的大片封地换成了良田,并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士兵的家眷;美女、家丁他也是尽量来摆出一副来者不惧的样子,但隔几天后,他便会让这些人到染坊、布场做工,靠自己的双手做有意义的事去养活自己。

  如果墨阳明是一位君王的话,他一定会是一位无比贤明的君主。但是——他不是。即便他的本身就是一名正人君子,但因为世俗的眼光,他是不可以、不能让其完全表现出来的。

  因为一个人,如果过于的贤德,要么就是一种装出来的伪善,要么就是真的有要称霸天下的雄心。正因如此,墨阳明有时也会在生活中刻意的留下一些污点。

  正如宫中百官所到处相谈的——“墨阳明贪财好色,墨阳明爱到处留种,墨阳明喜欢看女人光着身子骑无鞍马的样子,墨阳明喜欢骏马……”之类的传言。但他自己也明白,那些谣言之中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听着都很假的谣言。他也知道,这些谣言也早晚都会被辟谣。这对他非常的不安全。于是,他便开始思考如何在不伤天害理、不鱼肉百姓的情况下落得一身污名。

  最后,他被迫的养成了一个习惯——收集宝剑、快刀、劲弓以及各种神兵利器。但说实话,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兵利器呢?

  啊……大将军还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将军呐。墨武在心中无比敬佩着墨阳明,并无比庆幸着自己此生能够追随着这样一个能够值得为其献出生命的人。

  “嗯……”不知睡了多久,墨拾柒感到身下一颤,一股突如其来的下坠感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醒了?”墨武瞥了一眼墨拾柒一脸淡然道。“冷就把斗篷披上吧。哆嗦得着凉了我可没地方给你买药。”

  “哦……”墨拾柒无奈只好白了墨武一眼穿上了披风,随即他又看了看四周。两匹瘦马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脖子,一边走着一边晃着两只耳朵,似乎不情愿的样子。

  “嗯?起风了?”正在这时,墨武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的耳边飞过。但是扭过头去,却又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在前面!”墨拾柒警惕的望向了远处的树丛里,只见一块巴掌大的板砖突然从那里飞了出来。正正的砸在了墨武的胸口上,将其击下了马。

  “墨武!”墨拾柒大喊一声,但很快就被从侧面奔来的蒙面人用索套拉下了马。

  “小崽子!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一个身材宽大的蒙面人上来踩在了墨拾柒的脸上,手里还拿着一柄钢叉,口中不时发着狰狞沙哑的声音,好似山海经里蹦出来的山魈鬼怪。

  “嘁……”墨武捂着胸口,吐了口瘀血。不过好在他里面穿的一层皮甲为他抵挡了一部分的冲击力让他不至于受伤。

  “大姐!那男的还活着!”一旁的蒙面人看了眼刚刚爬起来的墨武不禁有些心虚。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体型可是要比那位“大姐”还要高大得多的。

  “草叉?土坯砖?”墨武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四个匪徒。虽然她们都用黑色的布蒙住了脸,但那中年妇女特有的臃肿和优柔寡断却完全出卖了她们的身份——她们就是活跃在郁州一带的匪妇。

  “怕……怕什么。他就一个人。还带个娃娃。大不了咱们把那娃娃抓走。”匪妇中的“大姐”放话,接着便抄起了手里的叉子冲了过来。

  “喂!大婶儿!”墨武转身从马背上抽出了佩刀,像割韭菜一样把那匪妇的叉子砍成两段。

  “坏了!”剩下匪妇见势不妙,立即丢下手里的土砖逃进了树丛里。

  “墨拾柒!抓个活的!”墨武将佩刀背在身后徒步追了上去。接着他们在树丛里找到了一条狭长曲折的小路。

  “知道了!”墨拾柒借着身材瘦小的优势直接从草丛里钻到了前面,抓住了跑得最慢的一个匪妇的脚踝。

  “干得好!”墨武上去擒住了匪妇并用刀刃抵住了她的脖子。

  “呃……啊啊啊啊!”被抓住的匪妇好似将要被宰的小猪一样歇斯底里的尖叫。最后还是墨武一记手刀将其打晕过去才安静了一会儿。

  回到路上,墨拾柒和墨武同骑一匹马,而另一匹马则驮着那被墨武打晕过去的女人。

  “我们抓她有什么用?”墨拾柒看着披散着头发,已经面黄肌瘦的女人问墨武。

  “不知道。”墨武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开始我就想抓住她扔给衙门换些盘缠。但……”

  墨拾柒也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和沿途遇到的饥民并没有什么区别。贫穷、可怜、无助、随时都可能会饿死,但她和饥民唯一的区别是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吃上饭,即使方法并不正当,也不明智,更不合王法。

  “唉。找个地方放下她,留下点银子和吃的算了。”墨武摸了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干粮和略显干瘪的钱袋,即使他知道自己这点施舍可能只是杯水车薪,即使造成这个女人要靠打家劫舍来维持生计的境地的人并不是他,即使这个女人家里还有一两个或者好几个孩子等着吃饭,但他不想就这么不管。国家在打仗,百姓在遭殃,身为保家卫国的军人却只是守住了区区几里的土地而并没有实质性的解救百姓于水火,他很惭愧也很恨这世界。

  “墨武墨武,她好像醒了。”墨拾柒见那女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便又立即警惕了起来。“怎么办?”

  “别管她。继续赶路就是了。”墨武甩动了下缰绳,随后刻意的松开了驮着女人的马的缰绳。

  “呃……嗯……”女人趁机拉过了缰绳,不过此时以她的姿势,即使是会骑马的人也会一个倒栽葱被甩下马背。

  “别动。”墨武抽刀指着横趴在马背上的女人,随即又让马停下了步子。

  “你们……你们要把我怎么样?”女人吃力的抬头看着墨武的刀异常平淡的问道。

  “不怎么样。只是把你交给官府而已。”墨武用刀背微微撩那女人的头发,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脸。“或者,乖乖别动,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最好也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墨武……”墨拾柒按住他的手臂说。“还是找个地方放了她吧,赶路要紧。”

  “嗯。暂且不和你计较。”墨武收回了刀,随后又把另一匹马的缰绳拉了过来。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晌午。然而此时明明已经到了郁州城外的村子附近,可是田间的小路上却并没有回家吃饭的农民,甚至连只鸟都没有。风沙穿过无人的村巷,破旧的门窗发着“呜呜”的响声,倘若是到了晚上一定可以算的上恐怖了。

  “村里的人呢?”墨武下马押着女人到了村口问。

  “前些日子镇子上闹了瘟疫,逃得了的都走了,剩下的不是病死就是都饿死了。”女人冷静而平淡的说。“前些天好像还来了个大官,衙门把尸体都藏到村里的破庙里烧了。”

  “……嘁……连个活物都不剩么?”墨武环顾着周围,看着村民院子里空空如也的牛棚和鸡圈,感到有些不对劲。

  “村里的牲口都被我们集中藏起来了。”女人继续回答说。“我们沿着各个村子寻找还活着的人,还有粮食,为的就是让我们这些草民团结起来,对抗官府度过难关。”

  “仅凭你们?还能抗官?”墨武和墨拾柒不禁感到心里一颤。她们竟然要和官府作对?!

  “这儿以前换了三任郡守,第一个把官税收到了五年以后,第二个收到了十五年以后,第三个收到了五十年以后。”女人咬着牙。“我们还能怎么办?我们的孩子、丈夫都被那些当官的给掳走了。留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就是想种田可又交不起地租。与其出卖自己跟那些地主借钱,倒不如大家团结起来把地主的钱和地都抢过来!反正收不到钱官府也懒得管我们。”

  “……”墨武没有再说些什么,抢劫并不是她们这些人的本意。他也没有错,或者说错的,应该是这世道。如果没有战争,官税就不会这么苛刻,她家的男丁也不会去抓去充军,她也就不用再为吃饱肚子而打劫,而他也就不用再抓她。

  “你走吧。”墨拾柒解开绑在女人身后的绳子。“我们可以去你家看看嘛?”

  女人点点头然后到一旁的水井旁洗了洗脸、梳理了一下头发,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村子西头走去。

  “我们走吧。”墨拾柒扭头冲墨武道。“我们去看看她家。就看一眼。”

  “嗯。”墨武牵着马跟在墨拾柒和女人身后,另一只手则一直按在刀柄上以备不测。“这村里不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

  “哦,那是当然。住在这儿的有我还要住在东头的两家,其他人都住在隔壁了。”女人从柴火堆旁拿起自己预先藏在这里的菜篮说。“我家娃娃还小,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们那个样子。”

  “这样啊。”墨武朝着墨拾柒使了个眼色,墨拾柒随即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那女人。“出门在外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点干粮就当给你孩子填填肚子吧。”

  “不必了。”女人又把干粮给了墨拾柒。“这娃娃看着也不大,路上也别让他饿着。”

  “那……要银两的话,抱歉不能给太多。我们也需要赶路的盘缠。”墨武又扔出一小袋碎银说。

  “我也不要银子。”女人笑了,随后又把钱袋给了墨拾柒。“你们虽然是好人。但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也是穷人,一路上应该比我们更需要钱。”

  “哦?”墨武有些不解,若这女人不要施舍,那为何还要去抢劫呢?

  “你不要吃的也不要钱。那你又想要什么?”墨拾柒不解的问。女人扭头对他神秘地笑了一下,随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大宅前。

  “娘!你回来啦!”这时,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从大门下边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娘回来啦。大毛二毛,今天乖不乖啊。”

  “娘,我跟大虎今天在田里抓了好多蚂蚱,晚上我给你烤蚂蚱吃!”

  “娘。娘。我今天和二丫在小塘里抓到了好多泥鳅,晚上我们煮泥鳅吃吧!”

  “好好,娘今天也摘了好多菜。”

  …………

  ……

  看着母子三人相互勉励的笑容,看着即使穷困潦倒但生活的依旧很快乐的他们。墨拾柒更加确信,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我们可以进去喝口水,歇歇脚么?”墨武笑了笑,按在刀柄上的手也随即放了下来。

  “哦,你瞧我这……大毛二毛,快开门迎客。”说着女人抚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小脑瓜。两个孩子也非常懂事的钻到了大门里面,打开了门。

  “太好了,有地方吃饭了。墨武我们进去吧。”看到摆在院子里的桌子和桌上面摆满的家常菜,墨拾柒瞬间双眼放光,大步走了进去。

  “家里有些乱,你们别嫌弃就行。”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菜篮跟着走进了大门。“壮士不进来坐坐么?”

  “哦。我先把马牵到那边的草地上去。”墨武摆了摆手,牵着马走到了一旁的空地上把缰绳拴在了木桩上。

  “墨拾柒!”突然,墨武突然从马鞍上抽出佩刀隔着宅子的高墙扔到了墨拾柒的面前。“接着!这些人有猫腻!”

  “啊?”墨拾柒顺手接住了墙外抛过来的短刀,接着他一个转身恰好躲过了身后女人刺来的匕首。

  “大毛二毛!关门!”女人尖叫着招呼两个“孩子”关上大门,但此时门口却传来了脑袋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嘁,小孩子?”墨武快刀斩下了两个“孩子”的头颅,只见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哪里是什么大毛二毛,那分明就是两个刚刚修炼成型的小黄皮子。

  “啊?”墨拾柒看着那露出原型的妖物的尸体,不禁为刚刚一时的错觉感到了羞愧。他们居然不是人?!

  “嘁……呀!!!!”女人发着尖叫声,也一点点露出了本相——那居然也是一只大黄皮子精。随后,女人大跳到墨拾柒跟前一掌把墨拾柒拍出了老远。

  “别愣神!”墨武紧随其后但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那母黄皮子终于完全露出了原型,一个转身化为了一阵黄烟消失了。

  “呃……”被母黄皮子精拍到了墙上的墨拾柒呕了一块瘀血,随后昏了过去。

  墨武依旧摆着持刀防守的姿势一步步挪到了墨拾柒的跟前。最终确定那妖怪已经逃走以后,他才敢蹲下抱起墨拾柒走出那破败的宅子。

  “要不是扔给你刀,恐怕你小子早就归西了。”墨武看了看已经断做两半的断刀暗暗叹息道。“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

  然而就在墨武扛着墨拾柒离开那里的时候,挂在墨拾柒脖子上的玉佩又亮了……

九戒灵奇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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