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瑄】春雁

　　*十分离谱乡村爱情故事，一帆风顺无障碍型小甜饼，短打一发完

　　*散装方言

　　*我流小画家春雁

　　1

　　村里最漂亮的女孩当属春雁。

　　大人们都是这样说的，不过男孩子们不认。他们觉得长得最好看的姑娘一定要是文静的，至少不是春雁这样能单挑孩子王又擅长恶作剧的假小子。后来过了这个计较的年纪，他们才后知后觉：一副好看的皮囊加上一个俏皮大胆的灵魂，这样的姑娘是叫人讨厌不起来的。

　　那年春雁十六岁，随意地穿着家中大人略显宽大的旧衣裳，将头发扎成两股垂在双肩，拄着锄头坐在田垄上。

　　隔壁家男孩探过头来，问道：“你听说了没有，有个读书的要来。”

　　“叫啥名字？”春雁问。

　　“说叫叶瑄，我也不知道。”

　　春雁心一动，破常例地去跑去打听了这个人的消息，得知叶瑄要在第二天中午来，便偷偷跟着村长见了他第一面——那人穿着颜色寡淡的麻布衣，戴着一顶棕色的棕色的小毡帽，衣着看起来与普通的知青无异。

　　只是那一张脸生得十分标致，谈吐之间透露着一股友善却又疏远的气息，迷人的很。春雁看到他，就移不开眼了。

　　这个人不一般。

　　“村长。”春雁突然道，“他来我屋住吧。”

　　村长听这话愣住了；叶瑄也觉得意外，心道这里真是民风淳朴的同时，又因为村民的热情招待而觉得十分欣慰。

　　村长问他：“叶先生的意见是？”

　　叶瑄便笑盈盈地说：“正好您不用为了我的住宿担忧。”

　　2

　　于是这个稀罕的读书人便被春雁揽回家里去了。

　　一路上春雁兴高采烈地向叶瑄介绍着村子，从东边第一户人家说到西边她常去的小河，再到谁家的谁谁做什么菜，几乎全都抖了出来。

　　讲完了，她又问叶瑄来村里做什么。

　　叶瑄其实是大学毕业来乡下任教的，不过村里的学校还没建好，在学校能用之前，他就算是个混吃混喝的闲散人员。叶瑄沉吟了片刻，转而问道：“你有没有兴趣读书？”

　　春雁一愣：“你教我？”

　　叶瑄点了点头。

　　“中！”

　　于是春雁便在闲散时间里跟着叶瑄读书，渐渐地学了不少字，看了不少名篇，也能背几句诗了。

　　她戴着草帽在田间干活的时候，时常回头向屋内看去。叶瑄往往是坐在窗边看书，看起来柔软无力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让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柔美的轮廓。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消坐在那里，随意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成了一幅谁看了都喜欢的画。

　　有时候春雁回头的时候，叶瑄也会抬起头来看她，莞尔一笑，眼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春雁也笑起来，大大方方地笑，向他挥手。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照得她格外明媚耀眼。有些人不用刻意装饰自己，只消大大方方地过自己的生活，旁人钦羡的目光也会投向她。

　　一日两人晨读完，春雁问叶瑄愿不愿意和她去小河边上走走。叶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跟着春雁一路往西边走，见她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身来捡两块石头拿在手里，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捡石头？”

　　春雁将手中的石头分了一半给叶瑄，说：“带你打水漂去。”

　　小河的河水不算宽，走上十几步就能蹚过去。春雁捻着手中的石头，找准了方向，将石头抛出。石头在水面上跳跃了十二下，最终沉进了水里。

　　她有些得意地看向叶瑄。

　　叶瑄学着她的样子抛出石头，石头却一下也没跳，重重地栽进水里。站在他身旁的姑娘笑嘻嘻地问道：“我教你打水漂吧，你想不想学？”

　　此授之如何写字，彼授之如何打水漂。

　　3

　　两个月后学校竣工，开始在村里招收学生。

　　建设学校的目的只是让乡亲们识识字，对学生没什么硬性要求，学费收得十分随便，几个馒头钱就能上两三个月的学。于是在这一个班里，上到花甲老人，下到六岁稚童，都是来求知的。

　　春雁得到家里人同意，也跑去听课，和其他人一起从最基础的学起。只不过这些知识她早就知道了，于是上课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能停留在书本上，而是去看那讲课的人。

　　人还是那个人，行头还是那副行头，知识还是那些知识，但一站上讲台，平日里温柔的气质便不见了，眉宇之间平添了几许威严。春雁抬头看叶瑄，叶瑄总能及时地从书本中移开目光与她对视，眼神好像在说“好好看书，不要分心”。

　　她却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听话，越是叫她好好看书，她越想要看人。和那人对视上了，又故作知错的样子，把头低了下去，在心里暗自窃喜。

　　叶瑄也在心里暗自无奈。这天早上学生们都在朗读着课文，他缓缓走到春雁桌旁，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春雁死死地低着头，好像要扎进书里去。

　　叶瑄不由得笑了。

　　“学过的知识，也需要经常温习，千万不可懈怠。”

　　春雁抬起头，一迎上他的目光，便猛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也不知她有没有悔改之意。

　　叶瑄无奈地笑了，转身走回到讲台上。

　　这一幕被同桌阿丘看在眼里，一下课他便拉住春雁，问她：“你喜欢叶老师不？”

　　春雁的脸有些红：“喜欢，你不喜欢叶老师？”

　　阿丘急忙说：“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春雁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定。

　　“你喜不喜欢他？”阿丘又问。

　　“别说出去。”春雁一脸严肃地看着阿丘。

　　“我不说。”

　　春雁又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喜欢，我很喜欢他。”

　　“他知道不？”

　　春雁摇了摇头，转而又信誓旦旦道：“我会和他说的。”

　　她这话不是骗人的，转天晚上叶瑄下了课，她就把他拉到了那条小河边。

　　借朦胧的夜色壮胆，春雁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了叶瑄的手，仰起头，突然迎到他身前。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她的语气也软下来：“......叶瑄，你喜欢我吗？”

　　似乎是怕他拒说“不”，春雁急忙又说：“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燥热的空气之中弥漫起了一股暧昧的气息，叫姑娘红了脸，好像天边的云霞。

　　叶瑄也看着她，不愿移开眼。

　　“我不会拒绝你。”他低头在她耳边道，“但是，我奢望你可以等我两年。”

　　4

　　春秋交替，时间的转轮又不知不觉地转过了两载。

　　结束了两年的教学，叶瑄也该返回城里了。几日前他托村长给自己的学校寄了封信过去，成功申请到了一个新生名额。

　　春雁看着他在申请书上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将申请书和自己满分的试卷放进了文件夹，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她是结业考试中唯一一个满分，也是唯一一个由被叶瑄用最高评分标准判了三遍答卷的人。

　　那一天全村的人都来送行，两人在人们的祝贺声中一前一后上了车，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