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头！”
梦里，那道熟悉的呼唤总是轻柔响起，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回到异域，已是第三天。每一夜，我都会在这声呼唤中惊醒，睁眼望着满室熟悉的陈设，每一件物件都藏着过往的回忆，可身边却再无那个唤我“老头”的人。
她是真的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这段过往好好活着。
像往日一样，我仔细收拾好自己，便坐在屋里，慢慢整理着我们曾一起留下的痕迹。她穿过的衣衫，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她用过的物件，依旧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就连洗漱台上，还散落着她几根轻柔的长发。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我，她只是出门未归，片刻之后就会笑着推门进来。
可理智却一遍遍提醒我，她早已在惊雷中化作飞烟，彻底消散在九天之外，我不能再这般自欺欺人。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满心疑惑。这异域结界之中，除了天神与穆小小，再无他人会来。
带着几分迟疑打开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我瞬间后悔了。
只见穆小小一身怪异装扮，长袍兜帽，活脱脱像话本里描写的巫婆，模样滑稽又古怪。
“看什么看，还不快让我进去！”穆小小扬着下巴，不由分说地就要往里走。
“你来做什么？”我侧身让她进门，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当然是专程来看你啊。”她一脸理所当然。
“你会有这么好心？”我挑眉，显然不信。
“那可不，喏，给你的。”穆小小随手递过来一个布袋。
我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衣物，还有一双合码的新鞋。我狐疑地看向她，心里暗自嘀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穆小小笑而不语，自顾自地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目光四处打量。
“你在找什么？”我沉声问道。
“哦，没什么，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有没有合我心意的小物件。”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屋里的东西都别动，都是念想。”我语气加重，生怕她碰坏、带走任何一件属于这里的旧物。
“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来查岗搜东西的。”穆小小撇了撇嘴。
她转了一圈，随口夸赞：“挺不错，收拾得干净整洁。”
我没有理会她，兀自站在一旁。
“别愣着啊，快把衣服鞋子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依言拿出衣物换上，尺寸竟刚刚好，贴身又舒适。
“谢谢。”我低声道了句谢。
“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又不是外人。”穆小小大大咧咧地摆手。
不是外人？
我心头微动，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我们的确早已算不上陌生人。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也渐渐发觉，穆小小性子爽朗直率，为人着实不错。可不知为何，我对她始终只有挚友般的亲近，却没有半分怦然心动的情愫，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平淡又安心。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穆小小随口补了一句：“别多想，我就是路过，顺手给你带点东西。”这句话，反倒让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笑了笑，开口道：“今日多谢你，我请你吃大餐。”
穆小小一脸鄙夷地瞥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先能走出这个屋子再说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头一紧。
“天神设下的结界，只有我能自由进出，你嘛，只能进，不能出。”穆小小一脸得意地说道，随即心安理得地往沙发上一坐，跷起了二郎腿。
她今日穿着一身休闲紧身衣，完美的身材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尽显灵动娇俏。
察觉到我的目光，穆小小立刻拍了拍胸脯，一脸警惕地告诫：“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有身份有神职的人。”
我忍不住失笑，连忙收回目光：“好了，不打趣你。麻烦你件事，为了谢你，我亲自下厨，给穆大人做一桌好菜，怎么样？”
我本以为她会推脱拒绝，没想到她竟爽快地一口答应，这反倒让我有些诧异。
只因我被结界困住，无法外出，便写下食材清单，交由穆小小前去采购。
没过多久，穆小小便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冲着我扬了扬下巴：“喏，食材都齐了，厨子大人，下厨去吧。”
看着她这副傲娇的模样，我恍惚间想起，曾经也有个人，这般笑着对我颐指气使，眉眼间的神态如出一辙。
“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打下手？本大人今天是来享福吃美食的，况且我这身衣服，可不适合干粗活。”穆小小挑眉说道。
我收回思绪，拎起地上的食材，转身走进了厨房。
不过片刻功夫，鲜香四溢的鱼虾、各类海鲜便悉数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看着眼前的美食，我忽然好奇，随口问道：“你家住海边？”
穆小小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怎么这么问？”
“点的全是海鲜，不是住在海边，怎会这么爱吃？”我笑着解释。
“哈哈，本大人就是喜欢看海，自然也爱吃海鲜！”穆小小笑得开怀。
“怪不得，那不知你是千年的，还是万年的？”我故意逗她。
“什么意思？”她一脸不解。
“千年王八，万年鳖啊。”我忍笑说道。
“好你个没良心的，竟敢骂我！白瞎我好心给你带衣物，真是个白眼狼！”穆小小瞬间炸毛，站起身佯装生气。
我笑着拿起筷子，刚准备动筷，就见穆小小化身饿狼，风卷残云般对着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颐，不过一会，桌上的饭菜就被她席卷了大半。
“你这是饿了多少天，这么狼吞虎咽？”我看着她的吃相，无奈笑道。
穆小小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你不知道，九天之上那些仙馔玉食，我早就吃腻了，哪有凡间这些烟火美食吃得尽兴。”
听她提起九天之上，我心头一动，试探着开口问道：“对了，你知道天神的过往吗？”
穆小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仿佛没听见我的问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厨子倒是个好厨子，只可惜有些话不该问。”
说完，她起身抹了抹嘴角，转身便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神变得严肃，语气凝重地告诫：“不该你打听的事，千万别多问，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她便推门离去，只留下我一人坐在满桌残羹旁，满心疑惑与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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