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未见到故事末尾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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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尾页》OVA(上)

  这里是哪?

  ……繁华的都市,灯红酒绿。夜色的天空,难见星月。风凛冽,雨下整夜。在夜深的雨夜中,很少有店门开着。但这家便利店不同,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这钱不赚白不赚。在网吧内,白炽灯一盏盏明亮,坐于最里面的一台电脑桌上一位少年。

  少年身穿黑风衣,一头茂密的刘海,样貌清新,在他身旁还有一根被黑布所包裹的长物,像是日本剑道用的武器。咋一看,这少年还有些中二。

  电脑屏幕上是聊天记录,少年手速惊人,回复信息超快。

  fz:任务已完成,请确认。

  k:不错,我很满,钱已经打到你账户内了,你确认一下。

  少年掏出手机很快查询一番,看见账户内果然一个五开头后边跟着六个零。随后,他又瞥见电脑屏幕上的k发信息:我们之间的对话,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少年回复两字:放心。

  完事后,他直接一顿神人操作,将这台电脑当场刷机。拿过黑布长物,黑风衣凌凌,退钱结账走人。他本来就不是打算通宵玩电脑的,那种是高中生常干。走出来后,因为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所以他去了隔壁店里买了袋食品,看样子是准备通宵的。当然,他还买了一把雨伞。

  这雨是骤雨,来时没下,一下就没完没了。打伞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只有街灯衬的他很孤单。

  凌晨一点多,他才到家。房子不是租的,他定居在这座城市。房间里很普通,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卧室不一样,里面好多小说与漫画堆积,墙上海报贴的都是二次元。打开灯,这一切很有凌乱性的冲入脑海中。而在床上,还谈这名超短裙牛仔裤的女孩,貌似是被少年拐或者捡回来的。

  “阳月,起来了,怎么又跑我屋里睡?”少年很快将她摇醒,他想让她自己回去,而不是公主抱她回去。

  阳月是他的邻居,就住在对面四零二。阳月非常喜欢跑到他这儿来玩,不会别的,就是因为喜欢他。他也不是榆木脑袋,但只把阳月当亲妹妹。这个女孩是这个大学城中的第一大学大一学子,少年正好长她一届,是学长,可这个家伙在没别人面前就直呼少年名字,根本不装成一个可爱的学妹。别看他一米六五都没有,人小可是机灵鬼,没被她少整。

  “啊。”阳月揉了揉眼眸,娇声糯糯,“风竹回来啦。”

  “回来了,所以你该回去睡觉了。”少年正是风竹,淡淡道。

  “不行,我得留下来。”

  “留下来跟我一起通宵?”

  “对!”

  风竹就知道她会喜悦的答出这一个字,所以就不该问那么多,直接把她给甩出家门口才对,然后把她手中的四零一备用钥匙冲进马桶里。

  可阳月已经正襟危坐,还拍了拍床上她让出来的空位,旋即掏出自己洁白的手机。风竹叹了口气,只好坐下,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桌面上唯一的游戏《王者荣耀》。阳月就会玩这个,都大学生了,一直卡钻石上不去,不愧为永恒之称。

  “玩排位?”风竹问,他觉得这句话是废话,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明天不上课了?”

  “我觉得你会把我背去学校。”阳月笑道,很人畜无害。

  “……”很想赐她两个字“不会”,但风竹却说,“饶了我吧。”

  排位赛很快开了,阳月一路躺,她玩个辅助在泉水挂机都没问题。

  风竹其实是个宅男,他一般不出门,在家里除了打游戏外,就是看动漫番剧、漫画、小说,屋里的书籍是他收藏的,他觉得等存上一些年头就成为了经典,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身为资深级家里蹲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他很会赚钱的。他游戏账号不知卖了多少个,反正打上王者段位就出售,至于自己本身的QQ号,他不用那个打游戏。

  很快,天亮了。树上满是雨珠的清晨,揭露的地面半干半湿,城市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风竹一般不去大学城里瞎逛,听课的话,看心情,反正大学就是混学分的,但他今天要出去,送某个小学妹去学校。他怕她等公交睡着,或者被车撞进医院。

  在出来之时,风竹换掉了那一身黑色劲装,穿成了个阳光男孩的模样,白短衬与蓝牛仔裤。阳月自然换上了学校制服,黑色的长筒袜包裹得他一双腿纤细好看。

  阳月是个成绩很差的学生,风竹一直在怀疑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后来才发现这妹子音乐天赋方面,造诣牛的一批。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双休日,风竹打算像平常一样度过,突然一位小萝莉撞开他的房门,杀了进来。随后,他陪着小萝莉练唱了两天的歌,音乐方面不止提升了一个档次。他都觉得,他可以去兼职街头卖唱了。

  其实,不想去学校,还有别的原因。据大一学妹目测到风竹的背影,发现目标人物,暗流涌动。风竹将阳月送到教室后,原路折回,刚走到楼梯口要下,就看见那下面非常明显摆了一堆如小山的情书……

  瞧瞧这年头,这做的是人事吗?

  风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在阳月心中,身为邻家少年的他,就没什么不会的。可他偏偏就是喜欢在人间混日子,完全不像话,这人跟人没法比。

  再次回到家中,风竹没开一个窗帘,屋内昏黑一片。他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很累的。不,最近晚上似乎都在活动,生物钟完全被打乱。

  而睡醒来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风竹将昨晚买的食品找出来,红烧牛肉面,打卤蛋,薯片,辣条,冲好泡面后就是一个字:干。然而,他非常珍惜时间,边吃泡面边用手机看小说,一目十行,手滑动屏幕很快。就这样悠哉吃了半个小时“早餐”,风竹便出门扔垃圾。

  当他拎着垃圾袋准备出门时,裤兜里手机长长震动了一下,这是特殊设置的提示,一般出现这个就代表……

  风竹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近期最后一个任务,猎杀代号疯血者,目标所持武器为飞刀,特长是夜视敏锐,样貌长相为……

  叹了口气,风竹自语:“最后一个吗?别又给我再整一个,这都第六次最后一个了。”

  语罢,他换回一身黑风衣的劲装,拿上放在雨伞筒里的黑布长物,拎个垃圾袋锁门走人。

  这个看起来又中二又家里蹲的邻家少年是个刺客,干这一行主要是来钱快。而且,它的刺客组织是有机构认证的,专干一些正道上难办的事情。比方说,今天灭了这个毒贩子,明天剁了那人贩子,天天咔嚓咔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来奇怪,最近怎么他这个城市犯罪率这么高?

  风竹也抱怨,主子能不能再搞个人过来,他这城市就他一个人,请求支援。这是当城市猎人还是都市传说?组织说,能者多劳,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下一代人更好的生活,加油少年!

  下一战公交,少年宫。

  这身行头,风竹贼酷,但公交汽车上的人只是随便瞥了他一眼,习惯了,去少年宫的人什么都有,所以老一辈才会喃喃“现在的年轻人哟”。可风竹只是去喂猫狗,就在少年宫的方向。这座城市流浪的猫狗很常见,隔三差五在那个地方的小巷里或下水道就有。

  晚风婆娑,夕阳西下。黑风衣的身后跟着两只灰色的小狗,怀里还抱了两只花猫,那根黑布长物别在了腰间。他向一家宠物店门走去,叮铃开门声,笔直的长腿,清秀的面孔,迎面而入。

  “小风来了。”

  一位短发的阿姨微笑道,她是这家店的副店长。

  “嗯,送猫狗过来,顺便去接人放学。”风竹淡淡笑道。

  店里的人和风竹都是烂熟了,化成灰都认识。风竹专门将流浪的猫狗送到这家宠物店,好让客人买走领着,至于为什么选这个店,是刚好顺路能去学校。

  “那快去吧,别让那丫头等急了。”

  “放心,她顶多就抱怨一下。”风竹放下花猫,又轻轻摸了摸,花猫疑惑看向他背影走远,和微笑的侧脸,“那我走了,再见肖姐。”

  离开宠物店,风竹不紧不慢去大学门口。事实上,他算时间很准,猜到阳月今天下午有活动,应该在音乐房内。风竹来时路上还再想,容我再猜一猜,等会儿见面第一句话她应该会对我说,学长来啦,快过来陪我唱首歌。于是,风竹在纠结,此时到了门口,要不要打开门进去。最终,风竹认为不做些什么当真无聊,所以进不去。

  然后就是,一面而来的一句话。

  “啊,学长来啦,快过来陪我唱首歌。”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活泼,让风竹:“……”

  ꧁.꧂

  黑夜。

  月色朦胧,笼罩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在一处寻常小道内,一位黑风衣的少年靠在墙边看手机,唯有屏幕的光线照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这时,有脚步声出现,步子轻快而有力,分析判断出来自一位成年男性。

  那是一名带着黑鸭帽的男人,他转角看见了墙边的少年,随后收回了眼圈很黑浓的双眸,但下一秒又看向了少年,且瞳孔猛然一缩。

  “来了,挺准时的。”风竹收了手机,人畜无害笑道。

  “你是帝夜刺客?!”男子大慌,“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这出现?”

  “蹲人需要理由吗?高手一波预判,凡人只配看戏。”风竹含笑道。

  随之,他解开黑布长物,那赫然是一柄唐刀。他并没有拔刀,想看看这名男子干啥。男子可是杀人重犯,在国外警察曾有一次追了他十八条街,然而他这个扑街仔依旧无恙,还创造了一个犯罪界传奇,一时间人气榜蹭蹭蹭往上涨。

  男子凶猛冲来,从怀中掏出一把菜刀,另一只手里还拿了三柄飞刀。这把风竹给愣了零点一秒,果然是“传奇人物”。

  “你咋不跑?”风竹问。

  “跑你大爷,就你个毛小子,我弄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男子骂道。

  风竹后退着闪避他的攻击,将三柄袭来的飞刀轻松击落,又说:“那我捅你刀子了。”

  男子凶神恶煞,那表情就一个“捅我刀子?我捅死你还差不多!”可是当风竹把唐刀拔出,漆黑如墨的刀身,携来恐怖气息,与刚才在鞘内完全两码事。他立马吓得连连倒退,菜刀拿着在抖,旋即撒丫子就跑,这害得风竹去追他了。

  “你咋又跑了?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风竹追上去喊他,手中的刀明晃晃,黑如墨。

  “他丫的,不跑真被你捅死啊!”

  “哎,你说对了,我只能从你背后捅刀子了。”

  风竹手上的刀是妖刀,刺客组织中只有高手才拥有这种东西,男子很不明白,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吧,怎么可能得到这种东西?

  妖刀之一,夜羽。帝夜组织排名第二的的,专门收取罪恶,是去往地狱的门票。

  风竹手持妖刀而来,送走过不少人。

  像这种杀人犯,风竹一刀秒一个。

  只见他把手中的刀扔出,就从后捅了男子一刀,男子闪都来不及闪,飞刀更是祭不出。男子倒地,等走过了去拔刀时,这家伙铁定归西了。只是这尸体又是个麻烦,唔……打个电话给警察叫人领走?抛尸地下水道?还是就让这尸体摆在这儿直接走人?

  “像我这样的好人,世上少见。”

  风竹好人做到底,以上三个选择他都没有要,他扛上尸体去墓地,如果此地离火化场近,他不建议先烧成骨灰直接撒落在河下游。

  又是在外忙活到凌晨,风竹才默默走在回家的大街上。

  他来这座城市不知多久了,他自己都快忘记是什么驱使他生存下去。

  回到家中,很庆幸,阳月不在,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躺下闭眼就失去了五感,连黑风衣都没脱。再次醒来时,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他洗漱后换了身洗得已经掉色的老衣服,看起来灰黑的。本来想上午在家过,下午去学校里逛一下,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宁静。

  所有的想法在下一刻幻灭……

  开门一见,竟是两位令风竹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

  “那个,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走错门了?”风竹问。

  “这是四零一对吧?”叔叔问。

  风竹本想答个“是”字,但叔叔很快抬头看了一眼门牌,说:“那就没错了。”

  “你是月月的男朋友吧?长得挺帅的。”阿姨笑道,叔叔点点头接话,“有我当年一半帅。”

  “……”

  风竹被莫名其妙问了一大堆,他脑子里还没梳理过来。容他思考思考,月月?阳月?那这二位是风竹的父母?这,这……忒有生活精神了。还有“男朋友”三个字,他什么时候承认的?阳月那个丫头拿他当挡箭牌?越想越乱啊。突如其来的第一次见面,阳月搬到这儿来住也快有小半年了,眼下这番场景着实想让风竹拍手走人。但想了想,第一次见面,还是要给人家父母留个好印象。

  “那个,伯父伯母,你们搞错了,我……”

  还没等风竹话说完,这位伯父嘴如大炮,一顿狂轰乱炸的操作:“没搞错,小伙子,我一眼就相中你了。听我家月月也说了,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打篮球会音乐,唱跳rap一个不落下,简直是全职男友。不用看了,你就是我阳家的准女婿了,来,快跟你未来的岳父说说。你跟月月发展到哪一步了,做了没有?”

  从叔叔升级到伯父,从伯父升级到岳父,这年头跳级怎么这么快?

  我也是醉了。

  风竹双手拍在伯父的肩上,很郑重的告诉他,“伯父,我是清白的,别听阳月那丫头瞎掰,我就是她一个学长,因为是邻居,所以平日里照顾他一下,完全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要信我,否则我从这四楼跳下去也不甘心啊!”

  “呃……”伯母说,“意思就是,你还不是月月的男朋友?”

  风竹看向伯母,眼神中似乎有两个字“正解”,随后他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唔……”伯父眯眼再次打量了一下风竹,冲他笑道,“我觉得你可以成为我们家月月的男朋友。小伙子,要不要重新再考虑考虑一下?对了,先加个微信咱们私聊一下。”

  “……”

  最终,风竹把阳月从隔壁屋里拽了出来,亏她还躲在床底下面。然后她们阳家三口一起坐风竹屋里面扯家长短,风竹去泡了壶茶与拿了些糖果点心来。当伯父喝到风竹沏的茶时,还不由为风竹竖起了拇指,这茶可以啊,不愧是全职的。

  这给风竹听得一脸憔悴,他都快忘了刚遇见阳月时,这丫头是怎样的。那个下午,背着个吉他的小萝莉先是在街上被一群混混围住,后是去学校迷了路,风竹无奈陪了她一个下午。如果那天不去神经病的上课,恐怕现在都和隔壁的这个丫头不熟。

  说起来,风竹也很羡慕阳月的家庭,有这样关心她爱她的父母,很融洽。

  风竹的记忆里没有父母,他从小跟着那位外公生活,不懂得真正的父母是如何爱孩子的。但外公老了,在他十岁那年离开了他。他本来要被另一位远房亲戚接走,去抚养,半年又聪慧的风竹一眼就看出了远方,亲戚只是贪图外公收藏的一件古董。于是,风竹进了孤儿院,可他没在孤儿院呆多久又逃走了。他一直在逃,拼了命的甩开那些回不去的阴霾。直到他来到这座城市,那个夜晚遇上了一位刺客……

  外公曾对风竹说过,风是父亲的姓氏,竹是母亲明末的字。这个名字,是风竹在当时唯一属于他的财产,很宝贵。他很喜欢这个名字,很珍惜。

  伯父递了一根香烟来,风竹没有接,他们不抽烟。但风竹直接从厨房里拎了瓶白酒来。抽烟他不会,但喝酒他很难醉。伯父一看酒,好家伙,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越来越中意这个小伙子。

  “那个风竹啊,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家闺女?”伯父又来套近乎。

  “考虑好了。”

  “说!”

  “没商量。”

  风竹这三个字又冷又强硬,将伯父的希望全部覆灭,他坐在风竹旁边像是石化了,但风竹却劝他,伯父人要往前看,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又说,我当阳月她哥还是可以的,多余的就别说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不为什么,风竹心中不去理会伯父的那种表情。风竹有自己的原则,首先我国男女比例失调,男多女少,所以风竹打算一辈子光棍。他单身,他自由。其次,也还是有很多原因的。比方说……对三,不要,要不起,从前有个老徐,家里穷的一批,有一天老哥问起,要老婆不要弟弟?要过狗屁!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要来过败家玩意,屋里迟早没米!——单身的奥秘。

  在家待了一天,风竹计划泡汤。午饭是在风竹吃的,用心做了顿饭,四道家常小菜。可不得不说风竹厨艺真的很好,阳月一句假话都没说。伯父越看风竹越是惋惜,这么好的女婿啊,以后上哪找去。

  傍晚时,风竹陪阳月出来散步。

  街上有灯已经亮了起来,昏暗的天空,夕阳落尽大地,路上车辆越来越少,行人亦是如此。这样慢慢的,天便会被染黑,一天的时间又过去。

  “你真不想做我的男朋友吗?”阳月问。

  风竹随口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阳月无语了一阵,“说人话!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

  的确,这是实话。风竹的老师说过,情感是刺客的大忌,却又是真正变强的根本所在。你不要认为自己身边有许多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抛开一切,其实除了你自己,你一无所有。我有实力强大,保护你所想保护的一切,你所能保护的一切,那才是你自己的东西。老师说过,风竹太温柔了,是刺客中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个存在。都说杀手不太冷,风竹是完全冷不起来。

  总有一天,风竹会保护他所要保护的一切。

  ꧁.꧂

  风竹走在夜的世界里,不是看不清四周,是不敢去闯吧?

  进入一下酒吧内,风竹在凌乱中穿梭,嗨皮声最大,人声鼎沸,音响几乎把人的耳朵炸聋,灯光五颜六色快刺瞎人的眼睛。这里的人夜生活都很丰富,随便瞥一眼都可以看见杀马特家族。

  但风竹不是来这儿嗨皮的,他穿过凌乱不堪的大厅,向后门走去。那儿才是此行的目的地,他要去接应某种意义上的特殊要求人员。

  中二少年的他就这样默默的走进了一个不显眼的房间内,他手里的妖刀根本没有被包裹,反正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中二少年。除此之外,不是一般的中二。

  “我在黑暗中行走,照耀光明中的你。”

  “……”风竹对于这个暗号,再搭上他这一身装扮,说实话,有时就有那么一个冲动,他不想干这一行了。他喵的,房间里就你一个人,还需要对暗号吗?

  风竹走进房间,就看见一个黑袍人,在那玩着空酒杯,声音是中年人的声音。

  无奈,风竹必须把暗号给对下去:“你来自了黑暗中,想将我唤为光明。”

  “咳咳,”中年人咳了咳,然后小偷小摸的靠近风竹,在他耳边说,“风暴可能会来临,小心点,少年。”

  风竹皱了皱眉,什么风暴?

  风竹这般道:“大叔你是不是走错场子了?你扯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个人一见面,这思想逻辑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风竹是来搞清楚他的任务的,如果真没有任务了,那就是他的假期了。他是要假期,反正他不管,他就要有假期。

  “你是帝夜刺客吧?”

  这位大叔这样问,然后风竹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总之你小心点,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上面是这样让我传话给你的。好像说少则一两日,多则一个星期,你必将陷入风暴之中。”

  风竹:“……”

  搞什么鬼?又要艰苦奋斗了,风暴,那根本就会是一场灾难。这是谁预言的?这种事情应该很重要吧?为什么老师不亲自传话给他?或者说来个靠谱点的人把信息传递完整啊?

  说完这些,黑袍的中年人大叔退场了。他走之前默默的点了根烟,但是没有抽。剩下风竹一个人,他注视着刚才大叔摸过的那个空酒杯,空酒杯上面似乎不一般的干净。房间内没有什么灯光,但在朦胧之中,风竹就是这样感觉到这个空酒杯的。

  风竹也默默的走了。

  走之前他在想,“要不要吃点宵夜?”

  ꧁.꧂

  这天,风竹在卧室里打游戏,电脑开着在某个神奇软件内,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是电脑,两不误。他还可以一心三用,可那样太变态了。

  卧室的窗帘一直关着,里面的空间暗暗的,但电脑的屏幕左下角显示上午十点二十六分。

  他用电脑在联系谁,可他结束这手机上的一句游戏后,视线往电脑屏幕上移去一看,却是紧皱着眉。随后,他用鼠标关闭了这软件,进入动漫专栏。

  这名合格的家里蹲开始播放早已看过的番剧,以作怀念。这样看电脑又打手机游戏是不成的,因为你是一双眼睛,不是四个。但你随便瞥一眼和一直听声音就够了,有个感觉就行,这样还可以锻炼日语听力。

  果然,这样做真的是……人才啊。

  就这样很爽的过了一个上午,他午饭都没吃什么,啃了个面包继续玩游戏。

  说实话,他很想将冰箱给搬到自己卧室去,再将马桶给盖一个,还有电视沙发也搬进来,成为宅中宅,但那样太没有灵魂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已经够宅了。

  下午一点多,他开始用电脑去查找一些有关学习的资料。别看他玩世不恭,他有认真学习,他记忆力贼好,同时也是以理科生的高分线上大学的。

  可是,两个小时后。

  卧室大门被一个小萝莉轰开,小萝莉夺了他的手机,关了他的电脑,老气横秋拖着他就走。她没说什么事,他也没问。风竹习惯了,肯定是这个小丫头又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这才来找他,不是用求的,是强硬,可风竹记得起初她是用前者。

  画面一转。

  大学,音乐系的某个活动教室。

  一身休闲装的风竹站在舞台上,手里面拿了个话筒,来帅了。台下众人忙活,调音配音,插电源,搬乐器。一个小萝莉指挥这个那个的,忙得其他人一塌糊涂。

  于是乎,风竹来这儿是来唱主打歌的。这首老歌《七里香》明明可以独唱的,小萝莉偏偏要男女混唱,还把该给风竹辅唱的部分,歌词一一指点给他。说这部分假唱,那部分用原声,总之你能行,配合就是了。

  “学长,我会成为你最强的对手!”

  风竹在看歌词,这时走来位大一的男同学,说了句具有挑战性的话,让风竹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同学的心思。这位同学把风竹当成情敌了,想在阳月这一棵树上吊死。

  为了激发动力,为了创**情,风竹怎能让这位男同胞放弃呢?

  他抓住男同胞的肩,同时将阳月叫过来,说:“阳月,我是不是临时的?”

  “对啊!”说完一句,阳月又走开去瞎指挥了。

  风竹看回男同胞,淡淡道:“现在你懂了吧?”

  “啊这……”

  “我什么都是临时的。”风竹轻叹道。

  这没有假,风竹演过临时的很多角色。比如说,男朋友、演唱者、哥哥、秘书、执事,甚至“姐姐”。只要阳月想,风竹就是万能老好人。

  随后,风竹对这位男同胞勾肩搭背,小声说:“兄弟,我看好你。加油,好好干。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传授点经验于你,关于攻略阳月,绝对有打帮助。”

  “真的!”闻言,男同胞极为高兴。

  “那当然。看在是同一个大学的份上,学弟,给你打个折,八十八快八八,我做你的远程僚机。”风竹掏出手机就是点进微聊应用。

  之后便是一顿流水的事,双方都很高兴。

  男同胞握着风竹的手,很夸张地上下摇,说:“学长,我会努力的,抓住未来的幸福。”

  风竹点了点头,将人打发走。这位男同胞不知城市套路深啊,风竹心中当然是一百个愿意,恨不得这位男同胞分分钟将小萝莉泡到手,那样自己就可以解放了,再也不会有人来烦他的家里蹲生活。可是,风竹已经第三次收到这个“八十八快八八”了,他在想,应该还有后来者。

  算了,唱歌去。

  想以后那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以后的以后再说,风竹迟早要把身边这个小萝莉给卖出去。

  其实,阳月并非是对风竹那种喜欢,那叫仰慕或者说是崇拜,就和盲目追星一样。阳月和那些“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就迷上风竹的妹子们,傻傻写一大堆情书的妹子们,差不多。风竹希望阳月可以找到更好的,更适合自己的,真正的爱情,风竹和她只是友情。然而,风竹也不怎么懂得了,如何真正区分爱情与友情。哪怕学再多情商与智商的知识,哪怕看再多的小说、漫画、番剧,他也还是难以寻觅到那份属于他的爱情。

  浪子的守则,终身为一人?

  ꧁.꧂

  一个星期后。

  可能……再也不会有那个人。

  第三日。

  夜晚,今天是满月,十五日的夜。城市被黑夜笼罩,漫无边际,没有星辰,这不是一个朦胧的夜,月色是如此的明亮,可就是没有星辰。

  风竹在房间里睡觉,他这些天的睡眠意识很深,但依旧保持敏锐的感觉。他突然在凌晨一点多醒了过来,看着黑黑的房间,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失眠了?”

  风竹这样问自己,随后甩了甩头,翻个身继续睡。但他下一秒又睁开漆黑如墨的眼眸,长期以来的职业生涯告诉他,今夜有些不对劲。

  翻身而起,旋即一手抓来放在衣架上的长长黑风衣。

  他想起了那事,前些天黑袍人所说的。“风暴”借指什么?组织为什么叫他去接应人,人只给了一句这样的话?他把这句话按原意传给了组织,可自传话后组织就没有联系过他。那么,他接应的那位黑袍人究竟何等身份?

  “都在今晚吗?”

  风竹心中呢喃,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马上就要知晓。他走到客厅内,每走一步都静静听一听四周,直到他去拿雨伞筒里那不起眼的黑布长物。而他刚拿了妖刀,身边响起了敲门声。这让风竹打起了十二分谨慎,会是谁?死神来敲门吗?

  家里的门没有装透孔,而且这黑灯瞎火的也不好看清。而风竹很从容去开了门,随后一道娇小的身影窜了进来,穿着件大大的睡衣袍,衣上有只皮卡丘。

  “阳月?”风竹一愣。

  “我就知道你会来为我开门。”阳月俏皮一笑,心想如果不开门她就直接用钥匙了,又看了看风竹这身行头问道,“风竹,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你又来干什么?”风竹问,“别告诉我你睡不着,来找我打游戏。”

  “呃,啊……差不多。”阳月想了想。

  叹了口气,风竹不去管她,将门带上,便向窗台走去。他没有错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拉开一丝窗帘向外俯视而去,瞳孔不由一缩,下面竟全是人!深夜的月色很明亮,楼房下的空地上一个个人的影子被照映得清晰可见而且这些人手里头还拿了什么东西。应该是“好家伙”,风竹只能这样想,因为这群人的奇装异服何动漫里的反派人物角色一样。相信风竹,下边的道上兄弟绝对不是深夜跑来鬼混cosplay的。

  “阳月,你是不是看见了?”风竹问,又补充了一句,“下面有人。”

  闻言,阳月娇躯一怔,杵在要进卧室的门边一动不动,且不回话。

  风竹又说:“进我屋里去睡觉吧,记住,天亮之前千万别出来,接下来无论你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也不要出来。否则,会死人的。”

  阳月更不安了,风竹说话看起来不像是说笑。她转身看见风竹往室外的那门走去,不由一问:“你要去做什么?你刚才说的都是骗人的吧?”

  风竹看回她,她小手紧握在胸前,很担心。风竹是什么人,可能这个普通的丫头已经知道某一些了。她只是个普通人学习不好,打游戏又菜,又调皮,虽然唱歌很好听。说实话,谁娶了这个丫头就是娶了个爹。但,风竹真的是拿她当妹妹看待。

  生命中,你所遇见的每一位人,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没有命中注定,没有蓄谋已久。一切都是蝴蝶扇动的翅膀……

  “听好了,阳月。”风竹正色道,“我希望以后你还能像这样,好好生活下去。然后,忘了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生之旅永无止境,你的终点只会比我更远,在更遥远的未来,你将透过你的音乐注视过往。你闯入我的生活,我也很幸运,但就到此为止吧。”

  风竹解开黑布,将妖刀亮出来,刀身漆黑,“这是一把真正的刀,染了不知多少人鲜血的刀。而我,是刺客,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你和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遇相识本身就没有多大意义。你只会成为我记忆碎片中的一部分,而我希望你要忘记我。”

  骗人的吧?

  阳月有些不敢相信,经常开门就能看见的奇怪黑布长物真是一把刀。这位是大学的学长,有男生向他表白的挡箭牌,陪她打游戏上分的大神,照顾得她像保姆照顾大小姐一样的老好人,真的是一名刺客。

  说得太直白了,下面那一群人就是来找风竹的,一点都不带掩饰。

  她此时此刻只明白一件事,风竹一旦除了这个门,从此以后便是天各一方。

  身份暴露,风竹还能在这儿继续呆着吗?

  “再见。”

  风竹关上门,黑风衣的身影从此消失。

  很突然啊,风竹一口气将身份说出来,下面一群人围杀过来,宁静的生活从此被打破。这不是阳月想要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这就是她所生活的世界,未知的,不可触及一些禁忌的领域。

  还记得相遇那天,眼前的这名少年是那样阳光,暖暖的照进她的世界。如今,少年满是黑暗,那话说起来不是离别,那与绝交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在说“老子是刺客别惹我否则我杀了你”的话,根本不像是以前带人温柔的他,或者说无情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我们是刺客,将黑夜变为白昼,让黎明见证破晓,穿梭于风雨之中,踏行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哪怕遍体鳞伤,也绝不退缩!”

  这是风竹的老师说过的话,似乎很神圣。当时风竹不敢相信,刺客这种职业被他说得如此神乎也。就像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土,所以可以为其献上他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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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竹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正经点,找个好丫头回来。”老师说,“对了,我将要去外地了,这次一走,大约要四五年后才能再见。所以,你得有个依靠。”

  风竹心说,不应该是你吗?

  两个人坐在屋顶,看下方的校园。现在是下午放学后,校园内很热闹。看着这青春活力满满的地方,老师一边喝啤酒一边欣赏,他在看三个女学生打排球,不是欣赏她们的运动服,是纯粹的欣赏体育精神。她们打得很烂,却依旧不肯放弃,继续努力。

  风竹又递来一罐啤酒,他扔了手上喝空的,一笑接过继续饮。

  下午的悠悠天空,四五月开始热的天气,是个较为美好的四季时间段。

  “老师,你今年多大了?我师娘呢?”风竹微笑问道。

  “咳,这个……”老师今年四十有三了,是个很男人的英俊大叔,高大威武,就是满脸胡子,大概半年多没剃了。他很厚脸皮,“不能学我,我浪习惯了。你还年轻,要学会快狠准。”

  “……”风竹无语了一下,随后道,“第一,老师你那不叫浪,那叫你单身你自由。”

  “是浪。要不要我把浪子的十大守则给你看看?”

  “那个守则我知道。”风竹说,“第二,老师你找不到对象是因为没人看得上你吧。”

  “说啥呢,是我看不上别人。”

  老师直接撞了一下风竹的小身板,大手揉得后者头发凌乱不堪。

  “你胡子该剃了。”

  “不剃。你知道啥,等以后我老了,我这胡子就道古仙风了。”

  “你头发理一理。”

  “不对,这你又不懂吧?头发长成什么样,那都是头发的自由,我们不能阻碍。”

  “你酒少喝点。”

  “不行,这个叫男人的必需品,不会豪饮酒的男人不是真男人。”

  风竹不说了,反正跟他说什么,他的自我感觉良好,从来都没有自知之明。

  风竹看向在校园,体会这片风光。这片风光,多少岁月,葬下过多少人的青春;多少流年,失去过多少珍贵的记忆。越看越怀念,依依不舍啊。就像是一位美好记忆的收藏者,风竹是这样认为的,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是记忆。

  记录下的,刻印于书本上的文字。

  微风轻轻吹来,随故事的篇章翻动,我们仍未知晓的,是否到了尾页。

  风竹的刘海吹得清扬,树叶沙沙作响,草地上打排球队女学生在燥热中感到一阵舒适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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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衣,其实有某一种代表,是勇者,是侠者,是尊者。

  月色之下,风竹提着妖刀从楼层中走出来,他很自然走去问候对面这一群手里拿着“好家伙”分分钟想让你挂彩的人。

  在这种时候,越是从容淡定,越能提现自身的高手风范。

  “这么晚了,一群人这是要赶着去吃宵夜吗?”一个照面,风竹问的话是这个。

  “打算等会儿去,不过在这之前要解决一个人。”一名手缠绷带拿着两根钢管的冷酷青年说,“有人想买你的命,少年。”

  “哦,什么人?”

  “很多人。”

  但风竹很快确认,不止很多人想要他的性命。他看见了来人中有些人身上的某种程度上的标志,那是另一个刺客组织的,不特殊的,不是隐藏于黑暗中的光明,是真正的黑暗,与帝夜组织对立。这么说的话,事情就有严重性了,可能更大,因为帝夜组织内部乱掉了,进了内鬼。有人在阻止风竹联系组织,有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非常有心安排好了一切,这是一场预谋,一场大算计,想要将风竹藏匿抹杀!

  “要不,我们先吃完宵夜再打?”风竹用商量的语气微笑道。

  “你觉得我们暂时饿吗?”对方反问,语气凶神恶煞起来。

  呃,暂时肯定是不饿的,但打一架后肯定是饿了,而且是消耗大量的卡路里。

  风竹也不瞎扯淡了,一个拔刀起手,黑刃寒光闪出,眼眸明利似藏刀刃,然后就是……跑!

  “……”

  废话,不跑等着送死啊?这么多人,风竹不是天神下凡,没有三头六臂,肯定难打过。他一挑五是可以的,但对方使用人海战术就没戏。俗话说得好,能群殴何必单挑。这是个热武器的年代,但眼下所有人都是冷武器时代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诸位都身怀绝技,除非拿大范围的热源武器轰杀,否则子弹什么的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凌晨的大街上,一场追逐战拉开序幕。

  前方一个人在城市的黑夜中奔跑,那是一名风衣少年,后方尾随一波猛士,个个背刀想砍人的架子。

  这时,黑云突然遮住了皎月,城市下方陷入漆黑一片。

  转角追逐风竹的六人,视线中瞬间失去了那道黑色的身影。而一口黑刀从暗中刹那袭来,六人立马流血倒地,都不带一点别的声儿。旋即,风竹从黑暗中走出,继续奔行。此时,云过月色明,这道身影又现。

  先干掉六个。

  风竹心里记着。他没有天生神力,武功也不够顶尖,他有的是比别人更强灵敏。他所擅长的,那特殊点,似乎触及到了飘渺的灵魂。

  不知不觉,风竹逃到了一座大桥上。

  然而,当风竹奔至桥中央时才发现,生前身后都有人,他被被包围了。而他心里头第一个想法是,要不要跳桥水遁?呃,还是算了,水性虽好,但走水路更容易暴露自己的去向。

  没办法,绝境了,只好放手一搏。

  搏一搏,有可能单车变摩托。

  风竹是刺客,对方是杀手。其实两者没什么区别,可风竹喜欢刺客这个词尊称。

  “我能行吗?”风竹心中自问,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一人战数人。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不过,想要战过这群人,和创造个神话没毛病。

  “相信自己,你将做到一切,你将主宰一切。”

  风竹竟是心中这样对自己说,旋即,他拔刀而起,使用出一种令人难以看懂的刀剑流之术。

  诸位杀手奔来,如同猛兽狂潮。风竹一人力敌,单手持一柄黑刃,很快闪过十八柄飞刀与镖的连续攻击,灵觉敏锐,可心跳加速很快。他与人交手了,招式诡异,半回合不到,斩杀一人,紧接着又躲避袭来的迅猛攻势。

  空旷的大桥上成了一片战场。

  “能告诉我,究竟是哪些人派你们来的吗?”

  风竹打斗之间还不忘聊天,而且他这空闲功夫把握的还特别好。

  “你在做梦吗?”

  “我也是在想。”风竹说。

  不过,有一个人狂妄一笑:“哈哈,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这位兄台真把幕后指使的一伙人都给说了出来,他还亲口承认说,一个也没漏掉。瞧着他这打包票的自信,风竹非常满意,心中直呼内涵,兄弟可以呀。显然,这是位给力的一根筋好兄弟。风竹当然都记了下来,还咕哝了一句,都是有钱人啊。

  有钱人的世界,凡人不懂,他们能用墙做各种怪事,没事做去用钱随便刀个人也是,奇葩的不能再奇葩。

  风竹一直心跳极快,他大口喘气,汗流不止。但他毫发无伤。有一半数了,来了一百多人,他装门挑弱的杀。这一战,已经很有成就感。

  “都是干一行的道上兄弟,行行好,放我一马可以吗?”

  但风竹也快不行了,此时为了保命,必须说些不要脸的话才行。如果他有更强大的实力,那骨气也会更强一点,也不用说垃圾话充数,可惜这不是个高武世界。

  “放屁!”

  对方当面就是骂了这一句,很想吐槽个百八句,这人还要脸吗?

  唉,没办法,风竹也认为不可能。人活在世,当真为苦。他如今只能拼命了,是否活着见证下一个黎明,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战斗!

  ……

  “小竹,我来教你一招牛掰点。”老师曾对风竹说过一个诡异奇葩的招式,“你看好了,这一招只有用刀才能行。还有,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

  刀,乃是一面钝,一面锐,只单攻。

  只见三两人攻伐而来,一棍一棒的,迅猛无比。风竹则是将妖刀凑近自身后再去格挡,当他格挡一招后,竟是猛然抽刀接住下一式,且力度霸道。借力打力,卸力运力。刀令一面为钝,所以划到自己也无妨,这样近身动刀能将力度打满。最主要的是,配上风竹的灵觉与这一招的走位步法,很精妙。

  风竹动步快了几分,竟是错愕间又灭了一人。

  但这招也有个缺点,那就是……很拼命的。

  以伤换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风竹原本的打法很保守。这样数十个回合后,风竹臂膀与腿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伤痕。

  这招,除了风竹,大概没有人会用。老师只教过他一人,有些过于晦涩难懂,单传于他的要点便是那步法。

  “我看你还能扛多久!”

  妖刀黑刃划来,金属哐当作响,撞得清脆,格挡招式,风竹顺起一个猛势卸了一名来袭者的脑袋,但他体力此时有些不支,绕是灵觉很强,也是被一棒打到了左肩。他吃痛,好像骨头裂了。但他反手就是一刀,捅死了另一个来袭者。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妖刀很强,但他不够强啊!

  背后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风竹黑眸战意凌厉,转身抽刀又是灭去一人,鲜血飘飘洒洒在地上。紧接着,他灵觉敏锐,旋即躲避过一个大锤砸,锤最终是砸在了桥的石地面上,凹陷石裂。风竹妖刀一挥,将那人一只手砍了下来,可他小腿肚上又被一刃划中,若是意识不及时到位,可能一条腿会被直接给卸断。风竹吃痛,但战意越发强悍,甩刀而来,又劈得那人胸口飘血身亡。

  风竹越战越勇,士气大涨,灵觉是他最强的优势。一名杀手戴着铁拳套,一拳接一拳,攻伐技术堪称职业一绝,风竹打也不是,躲也难躲着。风竹借着一具尸体趁机与之拉开了战线,转步就是出刀去袭杀别人。但,不可能一直是他的表面上风现象。

  “上路吧,第二刺客!”

  “传说中的第二刺客,不过如此!”

  又一波迅猛攻势袭来,招招致命,十几人抡动冷武器。看见这一幕,风竹第一刹那是恍惚一阵,视线略微朦胧。此时,无人能救他。

  ……

  任何时候,都不要依靠别人,只有弱者才去那样想,只有你自己才能依赖!

  ……

  但,风竹没有绝望!

  黑眸凌厉,视线下一刹那间清晰无比,妖刀夜羽的漆黑刃身上满是粘稠的血液,风竹双手紧握,腾空而起,一跃数米之高,闪开众人的攻击,随之一刃迅猛彪悍如弯月划来,一道冷刃的流光自妖刀夜羽中闪现。只是这一刃,顷刻间毙命十几人。

  人的潜力都是在绝境之中拼出来的,英雄出少年,风竹还能战!

  但到此为止吧……

  “再来啊!我一个个砍爆你们的狗头!”风竹吼声骂道。

  妖刀撑在这桥的石地上,风竹双手扶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清秀的脸上又脏又是血伤,狼狈不堪。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下楼前应该吃点宵夜的。

  当然更后悔的,其实是自己应该多努力提升实力才对,而不是天天家里蹲。但,风竹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数一数二了,想要成就更高,需要时间的磨砺。

  杀手们沉静了下来,他们知晓,风竹快不行了,快要倒下去了。风竹也是个人,不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郎。年纪轻轻的第二刺客,再强也还是在人类所认识的范围内。

  桥面上的战场静了一会儿……

  然后,双方皆是抡动手中的武器。

  “杀!”

  ……

  翌日。

  黎明了,晨曦自东方冉冉升起,天空被披上了另一层衣衫,灰白色中带着金色的光辉。

  一夜过去了,这座城市从寂静中苏醒过来,又开始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工作。

  在这座城市,有名的一条交通大桥上,这片地带早早的被警方给严密封锁。

  不知为什么封锁一条交通要道,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件。有目击者似乎拍摄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画面,那条大桥上貌似全是血与尸体!

  但这种视频记录等很快被警方封杀,只有小道消息知晓一星半点。而且,城市内并没有风声鹤唳,穿了一天后,这些似乎都成了绯闻,模棱两可后,大家也就没有议论多少了。

  今年,风竹二十岁了啊。四年前,风竹刚读高中那会儿,他的老师离开本国,去了异地他乡行走,由于完成任务较快,提早了一年归来。但这位老师没有见到一个安然无恙的学生……

  这位老师刚回来,就来到了这座城市。好巧不巧,就是今天,在黎明将至时,踏行于此,想去扰了学生的好梦。一头黑发又乱又长,胡子又长了不少。

  在路过一条大桥时,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他慌了。在奔行慌乱之中,终于,他看见了四年来,那张已成熟的很多的清秀面孔,可面孔上满是伤痕。在晨曦之光的照射下,照耀在了这二人身上时,他看见了这名邻家少年对他微笑。

  那手撑着妖刀,站都快站不稳了,可就是不想倒下去。

  没办法,尽力了……

  邻家少年微笑着是那么傻的可爱,似乎就是早早的在等待一位长辈归来,对这位长辈轻声一说:回来了啊。

  嗯……

  回来了,我回来了!

  老师看着风竹,风竹的四周满是尸体与血滩,他用一个夜晚杀出了一个奇迹。他似乎知道老师要回来,似乎知道老师会来这儿,所以在此等待着。

  老是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风竹。风竹也在上一秒无力落入了前者的怀抱。

  风竹声音如同蚊蚁,轻到不能再轻,在老师耳边诉说着一个个名字。这些名字,这位大叔自然都知道,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然后与之对立,杀得真像大白。

  说完这些,风竹全身无力……

  他,走了。

  他很幸福,最后是在这位老师的怀中走的。这就是他的一生,最后只有老师这一个亲人。还要这位亲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不孝顺啊。而老师没有了,可能会很孤单吧,但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更来不及说一声谢谢你。

  谢谢你在小时候救了我收养我。

  他很温柔,最后一刻也不是想着自己,而是帝夜这个刺客组织,想让自己的老师知道一些内情,在这个圈子的未来里更好生存下去。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老师只想让风竹活着,风竹是他的骄傲,此生能有一个这样的学生,他是多么的自豪。

  “风竹!风竹!风竹——”

  这个教他说大话的大叔此时哭了,哭得很伤心。

  猛男落泪啊……

  老师是第一目击者,他没有被伤心冲昏了头脑。他报了警,也将自己的刺客身份露了出来,警方超级配合,用了半日时间把战斗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

  老是抱着风竹,将妖刀夜羽收好,走在晨曦的光辉路上,带着这位邻家少年去了江南某一地。少年说过,那个不起眼的地方是他的家乡,但自从外公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他想,等他大学毕业之后,带着老师去看看那儿时流年之地,回味以前那些过往美好的时光。

  这个愿望,老师还是能帮助风竹完成的。

  风竹被埋葬在了江南之中,入土那夜,下了场雨,从烟雨转成倾盆大雨,雨下了整夜……

  邻家少年的这一身很普通,他自己是认为这样的人生有趣也无趣。如果能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但他想将某些未能实现的给弥补。

  对不起,外公,我要早些来见你了。

  抱歉,阳月,最后对你那么冷酷。

  还有老师,我对你说的话最多,也想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

  可是最后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那个机会。

  那个喜欢风竹这小萝莉,大一的学生,音乐系的高材生阳月,会慢慢长大,毕业以后找到更好的。风竹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路人,过去了就过去了。

  时间褪下的,消失与轮转,花在盛开前,永远不知色彩。

  让故事仍未完,见不到尾页最美好的篇章。将文字刻入灵魂深处,尾页永远不是一个句号,而是希望省略。无法书写,只因为这一点有些在自己身上做不到。什么时候自私点,只为自己呢?什么时候贪婪点,想要所想要的一切呢?做不到啊,因为一切的存在像是法则原有的运行。

  因为你就是你,无法改变你的本质。

  被一群刺客杀死,死在了同一个职业上,真是可笑。

  再见了,我所留恋的世界。

  可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不错,那的确是一个声音,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那一潭沉静之泉中,那个声音好像是自己的,令水面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他是这样说的。

  “不……”

  “所以,你该醒来了。”

天星神幻 · 作家说

次回,番外最终话,另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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