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下）

　　重阳节作为秋季丰收祭祀活动，从尚朝建立之初就年年不落。不仅民间会在这一天秋游赏菊，拜神祭祖，皇族也会在广场上设置高台，皇帝携亲眷登高祈福以及大赦天下。

　　瑾王入狱的理由无非就是拥兵自重，妄图篡权夺位。但这仅仅是靠几封来历不明的信件和几个所谓的线人而定下的罪名，瑾王实质上没有任何动作。皇帝迟迟不下最后的决断，也是因为朝臣们的极力反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江燃必须在重阳节前去死。

　　皇帝清楚，郭煜也清楚，所以最近禁军的看守十分严格。但他没想到的是，皇帝早在瑾王入狱之前就埋下了谢华这颗棋子，还借换洗的衣服免费赠送了一份毒药。不过皇帝也没想到，这个谢华竟然也不是他委以重任的谢华，还成功加入瑾王的阵营。

　　可见世事难料。

　　谢华此时正在研究那包药。不得不说皇帝有心了，药呈白色，一触即化，银针来探也没反应，就是不知道真正吃下去之后会有什么感觉。

　　白日里三人商议了很久，虽说是作为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但他只需要把江燃死亡的消息知会皇帝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因此谢华的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江燃见谢华杵在蜡烛下偏着头，手指不停地戳着毒药玩，已经玩了半个时辰还兴致勃勃。

　　谢华头也不抬地回到：“哪有，只能说比你轻松一点罢了。”

　　江燃在心中已经把明日的流程过了至少三遍，背上的负担如山。看这样子，他哪里只是轻松一点。

　　“你也别太紧张。”谢华道，“适度紧张有利于发挥，但是过度的在意反而容易出岔子。我看你坐那好几个时辰动也不动，不如小小地休息一下？”

　　这事儿就跟考试一样。考前准备是一方面，考试中的临场反应又是一方面。一看江燃就是属于那种考前焦虑型的学霸，谢华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但好歹考过高考，这方面他门儿清。不过他是不可能和江燃勾肩搭背畅聊考试心得，他只能语重心长地把老师传授给他的经验告诉江燃。

　　江燃默默听着，谢华竟条条在理，甚至有些论断令他耳目一新。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谢华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的老师教我的。”

　　江燃怀疑地问：“暗卫之中竟有如此高人？”

　　谢华装作不服气的样子：“那是肯定的，子庸不知道行行出状元？”

　　江燃只好释然一笑。他的过去，他想说就说，自己虽然感兴趣，却也还没到为此事不洗影响两人关系的地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谢华把剩下的药收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里，说到：“子庸太客气了。现在夜已深，不如早时休息吧。”

　　谢华一闭上眼，总有些场面挥之不去，后来不知怎么想到江燃那日认认真真推荐城市的神情，渐渐沉入梦乡。

　　不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恐怕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