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华妃

  上回说到大批官兵包围了新余城外的一个庄园,你道这庄园里的人是谁?原来是前朝的宰相李德,京城沦陷之后,章武帝血染京城,留下了一批无事可做的文臣。这些大臣在章武帝被杀后,都匆匆卷起行李跑回老家了。那一天,整个京城都是血红色,红色的血水在大街上任意流淌着,无数尸首倒立在街上。这些人中有的是身披战甲的士兵,但更多的还是来不及逃走的京城百姓。刘生的心狠手辣由此可见。

  李德在天未拂晓之时就赶到了朝堂之上,章武帝憔悴的坐在上面,犹如一棵将要枯死的大树。朝堂上一片寂静,上朝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的到来,但没有人说一句话。后来,他们坐到了天亮,东方紫色的光芒照到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温暖的阳光普照着大地,这是多么美妙的风景,但却显得格外耀眼,这是王朝最后的日出了。章武帝带领着群臣来到了大殿外面的广场上,一起欣赏着这最后的风景。不远处不断传来轰鸣的响声,那是叛军和京城守卫在激烈的厮杀。

  这时两个太监双手捧着一套黄金战甲,走到了陛下面前。章武帝穿上了盔甲,拿起了武器,向远处走去。但他并没有走远,他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他悲怆的说到:

  “诸位爱卿,散了吧!你们能来陪朕最后一刻,我很开心,不过天灾降临,叛军突起,非尔等所能敌,所以你们走吧,若是有一天你们能匡扶正义,让天下重归太平,朕也就安心了!”

  章武帝径直向城墙走去,东方的曙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微风吹拂着寂静的天空,群臣静静的站着,目送着皇帝离去。

  “陛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撸起袖子往前方跑去。

  这是前兵部尚书杜大人,当朝太师。

  “陛下!”

  “陛下!”

  “陛下……”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追随陛下而去。

  宰相李德没有去。他静静的站着,不说话,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像陛下跑去。

  这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之中,天气愈显得燥热起来,阳光普照在一具具尸首上,散发出一阵阵恶臭。那是前几天牺牲的士兵的尸体。

  当群臣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李德转过身向宫中跑去。此刻宫中已经大乱,太监宫女们跑来跑去,在宫中横窜,他们正打算跑路,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包裹。一众妃嫔们在大声啼哭着,她们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来,哭得撼天动地。李德不知道她们在哭什么?哭战场上的丈夫?哭破碎的山河?哭自己的运命?她们简直忘记了逃跑。李德没有管她们,他只知道奋力的迈开双腿,像狗一样的奔跑着,迎面而来的太监很惊讶,他们抱着行李纷纷避让,驻足观看李大人矫健的小步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奔跑的李大人,平日里的李大人,一向严肃,每天抱着双手来上朝,又抱着双手回家。几时这李大人变得如此疯狂。太监们悠闲的欣赏着,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鼓掌声。奔跑的李大人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想快点找到皇子,章武帝唯一的皇子。

  深宫之内,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湖边假山上孤独的玩耍着。他从东边爬上去,又从西边爬下来,不时捡起一块石头,向湖面扔去,湖面顿时泛起一道道涟漪,他开心的笑着。就这样,他爬上来,又爬下去,玩得是不亦乐乎。这时,孩子正爬到假山高处,忽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的向这边跑来。李德跑到了庭院,孩子驻足一看,方知是李大人。

  “李大人,你怎么来了?我父皇呢?”

  “太子殿下,快随我走,你父皇已经殉国了!”

  太子呆立在原地,久久不动,忽然又大哭起来。

  李德没有理会他,径直将他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楚楚动人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华妃,快随我走!”

  华妃没有说话。院子里很静很静,青葱的树木充满了整个庭院,静静的湖面不时泛起波纹,树上的鸟儿婉转的叫着。

  “扑通……”

  华妃跪了下来。

  “陛下已然殉国,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只求你把彦儿带出去,也算替王朝尽最后一分力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觉肩头一重,竟被人点了穴道,晕了过去。

  李德腾出另外一只手,将华妃娇小的身躯抱起,扛在肩膀上。

  “得罪了,华妃!”

  话说李德把华妃和太子找到后,便扛着他们回到了府邸,并带着早已收拾妥当的家眷马上出发了。

  新余城,李府,角落,一处幽深的院落。

  西边的天空上洒满红霞,李德在屋顶上吹着晚风,看着风景。今日的风景很美,李德想起了京城的朝阳,想起了殉国的章武帝,想起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街道。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武皇是不会放过他的,或许过不了几天,厄运就会来临。

  他默默的注视着前方院落里衣着华丽的女子,那是被他强行带出京城的华妃。到达新余城之后,李德就把他单独安置在这个小院。小院里无人打扰,难得的安静。而太子却没有和她母亲在一起,他被安排在了另一个院落。

  西方褪去残红,夜色如牛奶一般浸润着整个天空,天空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德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向华妃所在的院落走去。到了门口,从里面走出两个丫鬟,这是来给华妃送吃的!李德走了进去。

  昏暗的煤油灯光不停的跳跃着,李德在华妃对面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华妃吃饭。华妃表情木讷的吃着,似乎没有察觉到李德的到来。不过就算她哭丧着脸,她也很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她的眼睛很是空灵,乍一看如汪洋大海,如秋波荡漾,只一眼,就能让人相思万年!

  华妃吃完了饭,仆人们撤去了饭桌,匆匆忙忙的走了。李德从怀里掏出了一壶酒,摆在了桌子上。

  “本来我不该把你幽禁在这里的,不过我也有苦衷,喝了这壶酒,算是我的赔罪吧!”

  两只青瓷碗,一个白玉壶,两个人,一盏灯,一个不眠夜。

  美酒如飞瀑般从白玉壶内倾泻而出,直落入青瓷碗了,美酒在碗内奔跑着,如那脱缰的野马,清脆的声音,如高山之流水。

  华妃伸出了她如竹笋般的双手,雪色皓腕霎是可爱,一对梦幻的眼眸秋波顿生,直看着桌上的美酒。她端起面前的酒,酣畅淋漓的喝了下去,一碗,一碗,又是一碗,真可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或许她在想念那天边的丈夫吧!

  忽然,华妃身子一沉,只觉身体燥热无比,如入火炉一般,顿时扑向空床之上,再看那宰相李德,却仍坐在桌边饮酒。

  屋外的蝉很是聒噪,阵阵蝉鸣不断入耳,天空一片黑暗,微风吹过树林,传来飒飒响声。一个女子在床上燥热难耐,男人端坐桌前。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不知又会发生怎样的风流事呢?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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