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阴阳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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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见我非是我

  百花谷谷主只一招“十二弦奇针术”便同时击败庄主、药王、暗主和教主四大高手,睥睨四周,只剩下被他废去内力又斩断一臂的云蝉、以及在他精心控制下伤势初愈无法作战的云梅。这天下一十五个门派,除了尚在空桑山养伤的空桑掌门和元山派迄今未推选出的大师尊,已有一十三个掌门败在他的手下。便数天下,已无敌手。谷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撕扯自己的衣衫,几近发狂。举手抬足间,全身内力激荡而出,直震的山石崩裂,巨浪压湖。

  云蝉心悸,正想着乘谷主发狂时悄悄遁去,眼睛一瞥,却看见云梅正盘腿打坐,半边脸青,半边脸红,隐隐能听到她的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云蝉何等聪明,一看云梅这是在运“青蛟生骨功”,心中立刻想到:“是了!菲儿身上的伤已不似入谷之前严重,即便没有谷主也有旁人能治好。谷主故意不让菲儿痊愈,定会着重关注药王行动,却没想到菲儿自己也会医术!菲儿现在的伤势怕是比谷主所想的要轻许多,等她用‘青蛟生骨功’疗完伤,说不定能和谷主一战。我且先引开谷主注意,别让他注意到菲儿的行动。”

  心中拿定主意,云蝉开口问道;“谷主,我就不明白,百花谷是名门正派,谷主你又一直悬壶济世,这一百多年不知治好了多少病人,那是有口皆碑,绝非虚假。为何你却要故意让人相枢入魔呢?”

  谷主闻言,忽地泪下:“你只知道我救了许多人,却不知道这一百年间,有多少病人让我袖手无策,在我面前哀嚎而死!”说完,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掏出那根玉笛,竟当场吹起了《葬鹿兰》。那《葬鹿兰》是一首挽歌,原为谷主以兰草埋葬死去的白鹿时所作,那旋律仿佛让人坠入南柯梦中,难分虚实有无。云蝉只为拖住谷主,自不会出声打断,只是静静的听谷主演奏。

  只见谷主奏完一曲,忽地仰天长叹:“我自认医术已登峰造极,却仍有这许多救不了的病人。你们都说我悬壶济世,我哪有济世的本事?如果是寻常大夫,说一声‘另请高明’也就罢了。可病人送到我跟前,我若也说一声‘另请高明’,那不等同于阎王索命?我又如何说的出口?我尽力而为之,旁人还连声不断的一口一个谢谢,最后我却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在我眼前,死在我眼前!”

  “这和你让人相枢入魔又有什么关系?”

  谷主一听,立时不哭,反而又发疯似得大笑起来:“你们见过那么多入魔之人,相枢入魔有何好处,你竟不知?”笑完,又把笛子放在嘴边,竟吹起了那首催人入魔的曲子!云蝉连忙服下云山大师尊的骨灰,却见倒地不起的药王、庄主、暗主听了这曲子,渐渐开始动弹了起来。只听谷主吹完一曲,朗朗说道;“这几个重伤之人要我来治,怎么也得半月,但一旦入魔,由相枢大神来治,一日便能痊愈!你要是不抵抗,乖乖的入魔了,这断掉的胳膊三日就能重新长出来!无论何等病痛,相枢大神定能治好。我让人入魔,岂不正是医术的极致?”

  “缺胳膊短腿是病,难道相枢入魔就不是病?你治好了他人身上的伤势,却让人堕入魔道,这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

  “救治伤者要大夫去做,救治入魔人却要太吾去做。所以我要成为太吾!让相枢治好伤者,我再治好入魔人,那才是真正的济世!太吾,你能理解我么?那就在这里把伏虞剑传给我……”谷头转头看向云梅,发现云梅正在运功,怒道:“你想干什么!”一抬手,一招“针死不针活法”打出,数银针直刺向云梅头部阳白、百汇、天柱、太阳诸穴。谁知银针碰到云梅的皮肤,便如刺中玉石般纷纷落地,竟伤不了云梅分毫。云蝉见状,远远笑道;“谷主!我的‘血朱花八法’都没能打死她,你用‘针死不针活法’是想帮她捉跳蚤么?”

  “我的身上才没有跳蚤!”

  说话间,云梅已运功疗伤完毕。她不急着收功,只是缓缓睁开双眼,望着谷主说道:“谷主,如果我不把太吾的身份传给你,这入魔救人的方法你还用不用?”

  谷主一笑,竟不回话,衣袖一抬,又是几根银针飞出,只想用“乱针错穴”点了云梅穴道。谁知飞针飞到半路,云梅竟突然从前方消失了。下一刻,云梅已经闪现在谷主眼前,伴随着一声龙吟,云梅腰间白鞘黑纹剑出鞘,一剑刺出,在空中同时闪出六个剑花。谷主的生死八门那是在活着的情况下才能有用,可云梅这一剑虽只是平刺,但每一个剑花中蕴含的威力却直逼云蝉的“赤子斩龙刀”,吓得谷主是一剑都不敢接,连连后退。谷主和云梅都已学遍天下内功,练成了天人一体的混元内力,但天下内功中有一个“太阴一明珏”是童女功,谷主虽也练了,威力却是怎么也比不上云梅,这一追逐起来立刻就落了下风。

  云梅紧紧追着谷主,并不用什么招式,只是一剑又一剑的平砍,但对谷主造成的威胁却远大于四大掌门的围攻。呼听谷主叹道:“罢了罢了!既然我当不成太吾,救不了入魔人,那我就收手罢!”

  云梅一听,立时收剑。谁知谷主抓着机会,手中玉笛直向云梅的穴道点去。他被云梅打怕了,也不敢挑三拣四,只是随便点了三个无关痛痒的**道就连忙收手。云梅发觉上当,再次将剑向前一刺,又是六个剑花同时袭向谷主,谷主知道躲不过,硬头皮抢在云梅刺中他前打出了“百花杀”!

  谁知一指戳到半路,谷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点中云梅的三处穴道竟好像点到了他自己身上,又听云蝉笑道:“谷主,你连你自己门派的‘十二经大挪移’都不认得了么?”

  谷主一个激灵。十二经大挪移是百花谷又一个点穴功法,正练可以让对方的点穴手法转而为自己解穴,逆练可以让对方的点穴转而点中他自身,乃是百花谷同门内战时常用武功。云梅在收剑之时就运起了这个功法,本来谷主应该马上察觉,可被云梅打怕了,一心只想点中云梅穴道,竟没注意到云梅用了什么功法!

  这一下,谷主已经是逃不出云梅的剑了。一个剑花就能置谷主于死地,这一下却是六个剑花一个不落的命中谷主,就如凌迟般把谷主的肉割成了碎片,露出了全身白骨

  “不愧是……当今太吾。”谷主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睛一白,向后倒去。但就在谷主的身体即将落地之时,他的眼睛忽地转红,口中突然念了一声:“无漏六神通!”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把脚一跺,插入泥土死立在地上,全身紧跟着缓缓挺起,竟不倒下。云梅见状,又是一剑击敲中谷主后脑,谷主本就在神识迷糊的边缘,被这么一敲,那是立刻就要晕厥过去。谁知谷主口中又念一声“四如意足!”,随之收摄心神,竟又撑住没有晕倒。

  只听有人颤声道:“六牙四神足!”云蝉闻言转头,发现说话之人竟是血犼教教主。原来血犼教常借相枢之力加强自身武功,谷主方才的笛声不仅没有让血犼教教主入魔,反倒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六牙四神足”是同“九色玉蝉法”、“血童不死身”并列的三大不死绝技之一,能预支寿命使人不死,并且变得愈发强大。而且“六牙四神足”本为一种腿法,不似“九色玉蝉法”、“血童不死身”一样能被“符解神通”封住。云蝉一听血犼教主说这是“六牙四神足”,急忙问道;“六牙四神足不是元山派的功法么?这门功法元山派就连太吾都不传授,百花谷谷主又如何习得?”

  血犼教主面如土色,说道:“也不全是如此,‘六牙四神足’消耗寿命,凡人支撑不起。它之所以被列为三大不死绝技,并不是因为元山派,而是因为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能用这‘六牙四神足’!”

  “是谁?”

  “相枢!”说出这两个词时,血犼教主全身都在发抖。血犼教奉相枢为神明,那只是贪图相枢神力。当相枢真的现世之时,他便如好龙的叶公一般,恨不得打个地洞躲起来。

  却听谷主的骨头架子忿忿地说道:“欺世盗名之辈!这具身体是我最满意的化身之一,竟又被你伤成这样!你做好这一代也葬身此地的觉悟了吧!”

  云梅听得血犼教主和云蝉两人对话。可经历代太吾传承,云梅已是神功大成,三华聚顶、五气朝元,就算是相枢真身也敢过招,又怎会怕这区区相枢化身?不等相枢说完,云梅已是一剑向着相枢撩去。她依旧只是用剑平砍,但每一剑都能衍生出六种变化,防不胜防,打的那具骨头架子架势全乱,左右摇摆,只是勉强用“六牙四神足”撑住不死,至于反击,一招都还不出来。可血犼教主看着,却是连声直叫“糟糕!”,云蝉不满,呵斥道:“太吾本就是要驱除相枢,现在菲儿就在这里,还占了上风,你却在乱喊些什么!”

  云蝉话音未落,突见那骨头架子指间生出一股阴劲,直向着云梅喉部戳去。这一招是血犼教“锁喉阴指”,只是平平无奇的下三阶武功,可云蝉远远的看了这一招,忽有万千愁绪涌上心头,一大口血随即喷出,竟已受了极重伤势。一看血犼教主前方,也是吐着一大口血,血犼教主口中含血,嘴上说道:“相枢是万相之相,祸之核枢。太吾也说了: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罗!不管他用什么功法,见到的人必中极重伤势,历代太吾也不例外!这代代太吾,都是用上自己的命才勉强把相枢压住几年的!”

  可血犼教主话还没说完,那具骨头架子忽然悲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见云梅手中的剑愈发凌厉,又哪里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不多时,谷主的骨头架子轰然倒下,“六牙四神足”被云梅用剑平砍就硬生生的给破了。

  血犼教主一时难以相信,口中连道:“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云蝉却意识到了什么,苦笑起来:“界青门暗主那天晚上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也隐隐有所意识,却始终不敢相信。但现在,却是不信也不行了。”

  云梅用剑指着云蝉,冰冷的问道:“暗主和你说了什么?”

  “暗主和我说,太吾每隔一代都是上上代太吾的转世。历时千载,到了你这里已是轮回到了第十世。十世轮回,十世皆是誉满天下的大善人,已成大般涅槃法,超脱轮回,相枢自然奈何不了你。但我却有一个问题不得不问。”云蝉死死盯着云梅的眼睛,问道:“太吾!你究竟是谁?”

科西嘉14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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