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博侦探系列1雨夜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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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峥嵘岁月

  鉴于这种分析,他决定去一趟上海,挖出这个“隐形人。”

  他给张文华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陈小妹之前在上海的住所。

  此时的张文华正在热恋之中,虽然他和陈小妹相处已经一年了,但是毕竟聚少离多,现在终于天天可以在一起了,他还是很冲动。

  他们在距离张文华公司不远不近的位置租了一套两室的房子。经过几天的打理,今天终于迁入新居了。

  陈小妹异常的高兴,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开心,而且感觉到有了归宿。

  她已经在幻想着未来的家庭生活,她想着再生个孩子,和张文华的孩子,想到这些,不由得想起前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有老家的女儿。

  想起了她的前夫,公婆,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家庭,最后想起了陈朝阳,这个让她放弃了那段婚姻的曾经的同学和恋人。

  自从在上海分手后,他们仿佛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从前的一切都那样遥远,那样陌生。

  残酷的现实可以摧毁一切,包括情感,亲情,梦想,渴望,天真,善良,淳朴,诚实,同情心,一切的一切。

  如今,她可以像其他幸福的女人一样,做一个全职太太,有属于自己的家,有了需要自己照顾关心的人,再也不用到处奔波,为了食物,为了活着,只是活着去拼命工作。

  再也没有了恐惧,担心,对未来的不确定,对于世界的厌恶,对于他人的嫉妒,羡慕,甚至仇恨。

  过去就像一场噩梦,但是今天这噩梦过去了,她又一次醒来,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和以往完全不同,充满希望,充满乐观,充满阳光的新世界。

  夜晚来临的时候,她不再孤单,她的身边躺着心爱的男人,这种感觉真好,这个男人爱她,喜欢她的美貌,她的躯体,喜欢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喜欢她的全部。

  凝视着精疲力尽的男人,凝视着鼾声如雷已经入梦的男人,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生命的价值。女人的价值,女性的价值,母性的价值。也许很多女人终其一生也没有领悟到这些,她们只是满足于物质享受,满足于钻戒,精美的礼物,满足于虚荣,并不知道,什么是女人真正的价值。

  她是男人灵魂的一部分,是生命的一半,是生命繁衍的活生生的载体。是一切人类生命的土地。

  七月的上海,火一样的城市,再加上一点湿漉漉的调料,使人影响深刻。即便不会喝酒的人也会渴望一杯酒。

  大片的农田,夹杂着一些工业区,高楼大厦是明显的标志,和周围的乡村住宅形成鲜明对比。

  在一个工业区的周围,一个个乡村富裕起来,得益于外来人口的增加。

  即使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村镇也显示出蓬勃生机,加到虽然不宽,但是都是柏油马路,村民已经脱离靠田里的庄稼决定生活水平的阶段,现在,家家户户都依赖房屋出租获得的收益来决定生活的品质,古老的农业社会已经消亡了。工业文明的脚步渗透到每一个村庄,社区,甚至是每一个居民日常生活当中。

  村里的小卖部,比以前城市里的百货大楼货物种类齐全,而占地不及百货大楼的百分之一。商品经济盘活了古老的农耕社会,农民的定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盖博这个曾经就读于英国一所高级法学院的中国土生土长的城市居民的后代,感受到的是大英帝国在两个世纪里完成的工业革命成果。

  围头村就是今天上海近郊农村的缩影。中国人有史以来第一次迈向工业文明社会。

  陈小妹以前居住的村子,一家超市前面,盖博停下脚步,与其说他来调查案件,倒不如说他来体验生活。在一个小饭店里,他边吃边和旁边的客人聊天,两天来,他走访了陈小妹曾经工作生活的各个辐射区,今天,来到这个陈小妹几年来长期居住的社区。

  在他了解的情况来看,陈小妹的确在一年前和陈朝阳分手,原因是他们来到这个大都市之后,双方的认识上的分歧越来越大,以至于经常争吵,最后不欢而散。

  下午他去了前几天陈小妹刚刚退租的房子,之前的属于陈小妹的物品早已清理一空,只有一张床头上的明星照依旧见证着之前陈小妹的生活痕迹,那是一张八十年代晚期一部电影的女主人公的海报。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陈小妹和陈朝阳分手之后新的“男朋友”的有关信息。

  似乎给人一个结论:二人分手之后,陈朝阳去了A 城,陈小妹依旧留在上海,之后不久,她和张文华相识,并且相恋,然后同居(仅限于为数不多的张文华来沪期间)。

  事实上,同一院子的其他租客都曾见过张文华(只是不知道名字),此外从没有张文华之外的男人出现在陈小妹的租住房。

  由此,盖博意识到,此次上海之行该结束了。他之前的猜测并不成立,陈小妹要么比他设想的简单,要么比他设想的复杂的多。她精心掩盖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一个大都市里,想要全面掌控一个人的所有行动轨迹,显然不现实,但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也显得不可思议,除非盖博自己承认他远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一个农村长大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女孩子,能有怎样的缜密心机才能做到眼下的天衣无缝呢?盖博无法设想。

  如果罪犯都能像这样滴水不漏,那他这种以破案为生的职业岂不是要失业,无路可走?

  好在他并不这么消极,转念一想,也许只是自己的判断或者猜测一时出现了瑕疵,这并不严重,只要及时调整思路,损失并不大。

  那么可以这样设想:陈小妹并没有参与这件所谓的“谋杀案”,一直以来,都是因为自己的思路或者说职业习惯导致了今天的局面,那么,谋杀案也许本来就不存在,只是看起来像罢了。

  那么,入室偷盗被发现然后杀人灭口是否成立呢?一般情况下不成立,是不是一个特例呢?偶然因素导致了异常后果,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能因为我们习惯于认为其不大可能就因此不存在?

  返回A城的路上,他依旧不停地假设,不停地推论。列车在江南大地上驰骋,一片片农田散发着生机,白墙黛瓦的乡间房屋在他眼前闪过。

  近一段时期,从遥远的岭南农村,古朴的农民,亲切的教师,都市里的繁华,富裕的房东,贫穷的租客,熙熙攘攘的人流,人头攒动的街道,面有饥色的路人,形形色色的打工族,似乎一切都不太真实,几十年的历史浓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目不暇接,来去匆匆。

  一个像陈小妹那样的乡下女孩儿,在一个大都市里,沸腾喧闹的社区,有谁会注意她的存在呢?即使她有一个或者两个情人,又有谁能关注到呢?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层女人,在这个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宛如路边的一棵小草,平凡,存在着,但是被忽略,没有人试图了解她,走在街上,最多有几个男人偶然多看几眼,那也只是当做一点姿色,被人欣赏一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也许她邻居的小伙子曾经为她想入非非,也许她的某个男同事想约她吃饭,看电影,仅此而已,但这一切很快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因为没有人清闲到为了一个心仪的女孩儿,放弃手头的工作,赖以生存的工作,去追逐,就像蜜蜂追逐花朵一样。不,人们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没有办法,这也许就是人生的困境,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当然像张文华那样的少数的成功的男人似乎是个特例,他有足够的资本,使得那些诸如陈小妹这样的女子格外关注他,似乎他与其它一无所有的男人不一样,原因只不过是他那里有生活资料。足够的生活资料,足以使得女人安安稳稳生活的基础,就像雄鸟追求雌鸟,渴望交配一样,雄鸟有漂亮的羽毛,足以显得与众不同,足以告诉对方,它拥有优秀的基因,就如同男人拥有财富对于女人一样。

  生存和繁育后代在人和动物来说,没有什么不同,差异仅仅是表现方式而已。

  财富和羽毛也许本来就是同义词,在不同的环境下,羽毛表现为财富,又或者财富表现为羽毛。

  一个吃饱饭的人和一个饥饿的人思想的核心是一样的只是侧重点不同。

  那么,现在的陈小妹思想的侧重点在哪里呢?她不用为下顿饭吃什么而担忧,而是忧虑现在的食物会不会消失,怎么才能够不让它消失?永远在她饥饿的时候能够马上出现在她的眼前。并且不需要为此付出额外的劳动,不需要像农民在干旱的季节里盼望下雨那样,心里毫无把握。把一切希望寄托于上天的仁慈,而他永远无法确定仁慈是上天的永恒品质。即便是,也无法保证,在他需要下雨的时候马上恩赐给他。

  显然,陈小妹比那个农民幸运得多,她不必去祈求,不必去等待这种仁慈的恩赐,因为她拥有了自己的财富,在自己的手里。

  原因很简单,这个拥有她一切需要的男人向她求婚了,她马上就是财富的女主人了。一只钻戒算不了什么,但是它代表的是一种权利,能够支配财富的权利,如今,这权利就在她的无名指上,而曾经的那个男主人现在正跪在自己的脚前,她搀扶起自己心爱的男人,几时她的主人,如今也是她的仆人。

  她把一个女人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献给他,她的主人和仆人。同时,把这个主人和仆人的一切拥在自己怀里,用她的灵魂和肉体。他们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如同牛奶和奶油一样融合在一起。没有什么自然的力量可以迅速将两者剥离,因为如今它们成为了一个整体。

  “老公,亲爱的男人,我的男人,是吗?只属于我,就像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脸,我的心一样,是吗?”

  她如此陶醉,以至于整个学习生涯中从没有表现的如此出色的语言表达能力竟然在一瞬间拥有了。

  “是的,小妹,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永远,永远。”

  虽然他有过妻子,可是从来没有过现在的感觉,也许女人和女人就是如此的不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完全一样。他的妻子离开他刚刚一个月,他甚至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又是一个晴朗的夏日上午,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办公室。我们熟悉的两个人,盖博和他的助手丁涛。

  “我感觉钻进了死胡同,你那里怎么样?”盖博一边泡茶,一边问。

  “盖老师,这几天我一直暗中监视陈小妹,可是她几乎不出门,总是待在家里,那套张文华租的房子,他们好像要结婚了,我从望远镜里看到她的表情,要做新娘了。我们怎么办?人家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们却在希望其中一个谋杀了另一个的妻子,这多少有点荒唐吧,或者看起来有点滑稽?”

  “哈哈,你终于说出来了,的确如你所说,有点滑稽,这个词很准确,你怎么想到的?”

  “您就别拿我开涮了,但愿咱们是错的,我看到那两个幸福的样子,甚至希望根本就没有什么谋杀,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

  “说得对,真心希望那是一个意外。你我都会感到很轻松,一下子从压力下解脱出来,那感觉真棒!”

  “我看到张文华每天喜气洋洋的样子,真不敢设想以前他是怎么对待他的妻子的,也许他从来没有爱过他的妻子。

  “为什么你这样说呢?”

  “这不明摆着吗,妻子死了才一个月,他就另寻新欢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即使他现在很幸福,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无论他对于死去的妻子是怎样的感情,总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吧?当然实际上他并没有另寻新欢,早在他的妻子在世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情人。”

  “这倒是实情,也许我的用词不准确,不过意思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是啊,这对死者似乎不大公平。何况很有可能她的死与此有关,那就更加不幸了,你说呢?”

  “嗯,盖老师,你还坚持谋杀论吗?”

  “不是我要坚持,恰恰相反,我宁愿相信这就是纯属意外,和谋杀毫无关系,但是你得给我充足的理由,让我相信这一点,否则,我真做不到让自己改变初衷,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讲这不是好事,甚至于很糟糕,但是我们能怎么做呢?真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也一样,矛盾。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继续监视陈小妹?还有意义吗?”

  “如果接下来什么都不发生,我是说再不发生意外,我们把钱退给张文华,就此打住,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回归正常,当然,正常也不过就是换个案子罢了。你不能放弃,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动向,不代表接下来什么都不再发生,还是老样子,继续,直到我们两个都一致同意这个案子结束为止,你说呢?

  ”

  “您说的对,现在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至少我还没有访问过一个出租车司机,也没有打听过最近以来偷窃团伙内部有什么消息,至少可以排除一些可能性,那么我是否应该兼顾这两方面工作?”

  “有道理,排除!”

  “‘好吧,那就这样,你按照刚才的思路去执行。’

  “好的,遵命。”

快乐的熊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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