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好好地走着,莫名其妙听到一个道士吟诵骚文,还处处针对自己。
陈永君转头就想问个明白。
还未走进,羊胡子道士就猛地窜起身,把竹椅揽在胸前,一脸惊恐,开口道:“坟冢骨,无魂人,快走!快走!”
“我……尼……消音……这就……”
“道士,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不满,在我路过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念了几句连韵都不押的骚诗?”
玩心大盛的风雷仙帝,此时扮做羊胡子道士正在兴头。
用疑惑眼光来回打量,装的有模有样,像是真的在观察陈永君是死人还是活人一样。
片刻后,不断用手拍打胸口,装做惊魂未定的样子,双手作揖开口道:“错怪我喽,误会我也。”
头疼!
陈永君面对这个同样,呸!这个一嘴骚话的人有些无力。
以手扶额,一时间不知怎么应付。
“老……贫道正用飞魂入梦之法,飘荡游离寻找十方阎罗殿、望乡台、三生石。”
“看见一处荒野骷髅遍地,兀自感叹不停,怎么说我对你不满?”
“倒是同道,怎么无故问罪于我?”
十方阎罗殿?
陈永君倒是生出不少好奇,自从穿越来此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上一世的词语,不知是不是其它穿越者所留踪迹,还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阎罗殿。
“法师,你可曾看到十方阎罗殿?”
陈永君顺着话头试图套出更多信息。
“同道这话好没见识。”
“洪荒大世崩溃,佛门入末法时代,天庭迎劫而灭,万千神佛如烟而散这些上古传说,尚且无人可知真假。”
“那十方轮回殿,又有哪位仙帝至尊敢说亲身去过?”
洪荒崩溃?佛门末法?天庭迎劫?
这都什么和什么?
陈永君对佛门末法倒是略有耳闻。
上辈子看过的杂书够多,知道如来入劫,五百年为正法时代,一千年为理法时代,其后为末法时代,魔王波旬曾对如来说过,要派徒子徒孙混入僧宝,穿佛门袈裟,破坏佛法,扭曲经典,破坏戒律。
当真无愧的“你还没死我就告诉你要侵吞家产,不怕先被揍成生活不能自理”典型。
但这二愣子最终不是被教化了吗?
就这货,能够做出派自己亲女儿去诱惑佛祖的事,这脑子能做成什么事?
也不想想,要是佛祖那个了,损失的就是女儿,要是佛祖没有那个,打得就是自己的脸。
不管怎么选,自己都是输。
为什么要送?
这货就真的送了……
天庭迎劫而灭,什么劫?
儿童劫?
孙猴子在花果山闲得没事,再来大闹天宫?
真以为天庭的叔叔阿姨不会生气?
“敢问法师,这些传说都源自何处?”
陈永君试图询问更多洪荒仙界旧闻。
哪知风雷仙帝却是只想一探陈永君身上气运之谜,不想多加纠缠,回道:“修仙之人尽皆相传,贫道也是这般听来。”
“至于那出处,或许仙界巨擘略知一二,贫道却是不敢妄言。”
陈永君与风雷仙帝互相询问攀谈。
……
乾剑宗承天塔内,热闹非凡。
谈论间,众人大多都提起新开山门派未曾告知同道、忽略谏请观礼的行为,并且表示愤慨不满。
言语中多是不屑与轻蔑。
“话说,每年都有这些个不知深浅的散修,试图开山收徒。”
“以为侥幸突破境界到了元婴期、合神期便鱼跃龙门、一朝得道。”
“是啊,也不知道龙血大陆门派林立,百万年围绕灵运生出过多少血斗,才立下这诸多开山授徒规矩。”
“要么受继道统传承,接受其它门派统辖,要么便以力证道,门派开山之际决斗群雄。”
站立在角落里的四派子弟都把手臂插入袖子中,或侧靠墙柱,或背靠玄黑墙板。
谈话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唏嘘。
“近百年来,也只有那个男子,险些以一己之力撼动龙血大陆门派格局。”
虬髯客与狐毛衣裳打扮的男子,站立不远处,仔细偷听着他们的谈话。
了解四派弟子谈论风向、心中好恶也是他们此行目的之一。
“他叫什么名字?风……什么?”
“风摩天!”
“对,对,对,听说他出身东土,在逐沧山脉证道渡劫。”
“没有门派提供灵力气运,仅凭自身之力便连破六重境界,挨过天劫雷云成就散仙,当真一世英杰。”
“听闻他得道之时,年龄尚未过百岁,天赋异禀、冠绝当世。”
狐衣男子与虬髯客,都是出自北海洲圣地极寒冰宫,分别叫杨万里、罗赤霄,皆是圣地宫主亲传弟子。
两人此刻都不由疑惑,为何中州四派弟子竟然为一介散修之死而感叹唏嘘,甚至数十年后尚不遗忘。
或许这是因为修仙界规矩森严、等级分明,龙血大陆修仙格局已定的缘故吧。
其余势力虽说不可小觑,但也难以撼动四大宗门、蛟龙一族分镇四洲、据守大半灵运的格局。
修仙者要么成为散修朝不保夕、四处浪荡。
要么进入门派互相倾轧、勾心斗角,为法宝功法、灵力供奉而明争暗夺,对上谄媚讨好不敢犯错,对下百般提防唯恐暗算。
门派之间相处也不可松懈半分,怕失了名声脸面遭人排挤,担心灵力气运衰落、功法宝物遗失。
保今日宗门地位,争往后圣地气运。
中州四派中人,隐隐也有挣脱枷锁的期盼,向往天地任驰骋的豪迈。
风摩天闯荡以来,走遍南疆八万里妖地,斩神树炼丹,遭妖族之首蛟龙一族围剿而全身而退,历险西漠之外,黄沙之中决战响马贼、一夜连破三百剑修阵、十方生死阵,拜访镇狱山探寻地底魔渊之谜,往北采万年冰晶,解极寒冰宫、神霜山血斗,最终一人对抗伏罗山四大使者、两位苦修长老,含恨落败,开山立派无果、命丧逐沧山脉,可算千年来独领风骚的奇人。
“谁说不是呢?炼气、筑基两个境界便将大多凡人困死一生。”
“结丹又是成仙大劫之一,侥幸筑基得道,却眼睁睁看着寿元将尽而突破不得,是大半玄门子弟的终生遗恨。”
“纵然每到结丹、元婴、合神、大乘、渡劫境界都增寿百年,但六百年寿元消亡,能够飞升仙界的屈指可数。”
“风少侠,百岁未尽便证道渡劫,它日飞升仙界也不缥缈难盼。”
“要不是怒触伏罗山天威,也不会身殒道消。”
“慎言,慎言。”
“乾剑宗毕竟受东胜洲统辖,伏罗山乃是东土第一圣地,天下第一门派执掌牛耳号令群雄,兄台切记多言有失。”
在角落里弟子们抖了抖身上灰尘,伸个懒腰便四散而去。
像是适才未曾谈论过。
随着门外来往交谈,带来一个最新消息。
塔内众人像是炸开锅一样。
耳语交谈声音,汇成一片嗡杂吵闹。
人声鼎沸。
“听说乾剑宗派出的使者,被一个小屁孩说了几句话就打发回来了。”
“什么?什么?那个小屁孩都说什么了?”
“我们怎么知道,听说回来的两个使者是一介散修,同情新宗门的遭遇,便打算饶过一次。”
“哈哈哈!这下乐子就大了!”
“乾剑宗居然派出这样不中用的使者,以后五年都可以用这个来笑话他们。”
“开山立派向来是头等大事,居然被小屁孩说几句话就给打发,两个使者倒真是没用。”
“岂止没用,简直就是糊涂无能。”
“那不就是没用?”
“你管我说什么?总之乾剑宗肯定不满这个回复,先看他们这个宗门闹剧再说。”
“要我说,乾剑宗为了避免在四派之间脸面尽失,一定会邀我等同去观摩问罪好来打消议论。”
“是的,到时就有两场乐子可以看。”
塔内顿时哄笑声连连。
将此事推给乾剑宗后,众人都是抱着看戏不怕事大的心态。
……
而在乾剑宗一处昏暗门殿内。
张不散、李必合胆颤心惊,等候发落。
两人深知自己无功而返是折了乾剑宗的颜面,但仍旧希望宗主能够降恩宽宥。
乾剑宗宗主楚良应对待下人向来宽厚,少见叱责,两人蒙恩饶过一次倒也不是奢望。
万万没想到。
此时前来问责的竟是朱彘长老。
该长老严厉冷酷、一丝不苟的处事风格是在宗门之内盛传的。
两人瞬间如凉水浇身。
半晌无话。
朱彘长老专用的茶室之中。
坐在上位的朱彘长老正摆弄着茶具,两侧分坐着乾剑宗若干长老、堂主、亲传弟子。
用木夹子将一件件鸽子蛋大小的茶杯,放入盛有滚烫开水的吊炉。
一时间,昏暗的房间之中,只有山泉水烧开的气泡声,茶杯不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张、李二人心情忐忑不定,半跪在地上等候问话。
不时抬头偷瞄。
微微一瞥,正好与朱彘长老眼角余光接触,浑身一震,急忙低下头,盯着地板不敢言语。
“站起来说吧。”
嗓音略有些无力苍老却又如同一头饿狼低吼。
张、李二人站起身后,顿时觉得其余长老本来四散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更是焦躁不安。
挽拢右手衣袖,坐在首位的朱彘长老,用木夹子将茶杯一个个排放整齐。
“说说此行状况。”
深知身怀绝世道韵的秘密隐藏不久,张、李二人却不愿暴露在自己手中,于是替吴太玄遮掩过去,隐而不说。
直说听闻其悲惨遭遇后不愿为难,所以两人无功而返。
此言一出,引来满堂斜视目光。
不少长老轻蔑冷笑,上扬的嘴角像是讥讽两人,明明白白在说“假装什么?修仙界本就残酷,何必多此一举。”
厌恶疏离、冷漠责怪纷纷而来。
张、李二人面露难堪,心中羞赧。
“那便任由他们开山立派?”
从茶罐之中舀出一勺嫩绿茶叶,放入半沸茶炉之中,清香气味飘荡室中,沁人心脾。
“我们不敢做主,只是兄弟二人看其可怜一时心软未曾动手,愿领责罚。”
用温热毛巾将手擦拭干净,朱彘长老挥手示意道童上前,将茶水分给众人。
“中州诸多散修,莫非乾剑宗要让出千里江山图?”
千里江山图正是乾剑宗的镇运灵宝,关系重大。
闻言,张、李二人都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回到:“不敢。”
在旁的一位长老用阴森语气说道:“乾剑宗受命于伏罗山圣地,要是不能分忧中州事务被怪罪下来,撤换中州之首一职,如此多的同门一朝变作散修,又该何去何从?”
“此言见地。”
“莫说东胜洲有上百门派惦记中州之首的灵运,单是玄冰宗、西阳山、地火门三派同处中州,早已暗中觊觎我们宗门气运已久。”
“甚是,万万不能再出差错,沦为一时笑柄。”
“当务之急是杀一下新宗门的威风。”
“龙血大陆格局已定,不能让其任由发展。”
“若不显示雷霆手段,只会显得我等软弱可欺。”
纷纷扰扰说了几句,众人都自觉停下来,静待朱彘长老的吩咐。
朱彘长老举杯啜饮品茗,这才开口道:“先论两人失职一事。”
听言后,负责管辖张、李二人的堂主说道:“你们受任前去交涉,不仅未见宗门之主还被一个毛孩打发回府,扣除五年宗门供奉、领二十戒严棒。”
“如此惩罚岂不太轻?”
“莫不是还要断指肉刑?”
眼见又将吵起之际。
朱彘长老淡淡出言:“十年供奉、四十戒严棒。”
一言之下众人尽皆遵命,霎时间平息争论之声。
“你们说说,该如何安排再去乐英门交涉。”
堂内人短暂左右交谈后,有人出言:“中州三派近来在承天塔举行聚会,人多嘴杂势必已经听闻,必须邀其同行,堵塞纷纭议论。”
“对,此次我们宗门也应该适当派遣大乘期长老前去。”
“天下散修无气运灵力润养,少能踏入合神期,何必派遣长老前去?”
大乘期已是龙血大陆一方高手,放在任何门派都是拉拢对象,甚至可以授意另开门派。
乾剑宗不过五人处于大乘期,连乐英门宗主之面都未见过,就出动己方长老人物,可谓异常重视。
“此次要的是雷霆立威,若不能数招间擒敌,不足以显现乾剑宗底蕴。”
朱彘长老微微颔首,道:“明日派袁长老、龙长老带领铁刀堂、火旗堂前去,顺便邀三派弟子同去观摩”
袁长老、龙长老二人常年在山洞内玄修,历来少涉宗门事物,百年前就已经是大乘期修为根基深厚,而且两人功法招式相通,合击之下威力堪比当世散仙,有他们出手镇场自是万无一失。
乾剑宗将内门弟子以五行为名,分置五堂,多在宗门之内镇守,有事外出,不过是派遣一堂之中数名弟子,举堂倾出更是少见,当下五去其二足见重视程度。
当下众人都已经商定,乾剑宗此行快派遣出一半高手弟子,不可谓不隆重,势要一战再扬中州之首的威名。
茶房之内,众人眼中都带着兴奋认为万无一失。
张、李二人看见乾剑宗快要倾巢而出的架势,为乐英门那个小道士摸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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