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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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白衣天使

  四川,都江堰。

  五月,青城山。

  连峰起伏,云雾弥漫;葱茏苍翠,蔚然深秀。

  幽深恬静的青城山,让人遗忘了时光和天气,一切已不再重要。

  吴玉兰背着包,游走于青城山间,就像走进了一方宁静的世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是那么的安然,仿佛也是与世无争。

  多少人的失意与迷惘,在此自然消散,重生起一份豁达与洒脱。

  路随流水转,人自半山坐。

  一个多小时后,她来到半山一处名为又一村的地方。

  薄如纱衣的雾霭中,逶迤的山路隐遁在大大小小的飞瀑中。

  飞瀑流湍,鸟噪蝉鸣。

  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之中,她的心境慢慢变得沉静与平和,也终于明白了纵横千年的道家文化屹立于此之根本。

  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一山一水,是如此的和谐。

  山路,仅够上下两人侧身通过,顺着磨光的步步石阶,在悠扬的钟声里,她一步一步向顶峰攀登。

  ……

  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任何的准备。

  突然,吴玉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的摇晃着。

  顷刻间,山崩地裂,响声震天。

  她吓的尖叫起来,下意识地双手抱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块、树木、泥土……

  就在一瞬间,摧毁了眼前的山路,同路的几个游客也是吓的哭天喊地,四处躲闪。

  终有不幸的人,被滚下的大石当场击中,滚落下去,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同行的人群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在地震突袭而来的瞬间,莫大的恐惧吓得吴玉兰双腿发软,心跳急剧加速,喘不过气来。

  在一片哀嚎和嘶吼声中,大地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她也恢复了潜意识里具备的急救职业精神,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快速爬过一堆又一堆的砾石、泥土、树木……

  “妈,你腿怎么了,你坚持住……呜呜呜……”

  “你别动,我搬一块石头,你就自己往外拔出一点!”

  “这是地震了啊,他妈的电话打不出去了,没信号!”

  “来个人帮忙……谁衣服干净的,脱下来给他绑扎一下,血在喷啊!”

  当她俯身拼力爬出了十多米,快要接近那几名被困的游客时。

  余震接踵而至,大地又开始剧烈地晃动,满目的山体一片接着一片在滑坡。

  地,在摇动,山,在崩塌。

  “小姑娘,别过来!别过来!抱住地上那截树!抱紧它!”

  一个中年男子冲她大声吼叫着。

  “我是急救护士,你们那边受伤情况怎么样?”

  在那个瞬间,众人仿佛于黑夜中遇见了一道穿越万年之久的光。

  “我妈妈两条腿全断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我肩膀被砸了,头也被砸了,帮帮我!”

  “医生,你抱着树别动,我马上就过来接你!”

  灾难面前,这么一群普通人于绝境中进行着互助互救,用他们做人的良知感动着身边每一位生还者!

  ……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中国SC省汶川县,北纬31.0度,东经103.4度。

  一场突如其来的里氏8.0级地震突袭而来。

  以汶川为中心超过1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无数家园变成废墟,无数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

  距汶川地震中心仅一山之隔的青城山,现已遭到重创。

  吴玉兰艰难地爬行在堵塞严重的山道中,与众人从废墟中陆续搜救出伤员二十余人和一些不幸遇难者的遗体。

  经过简易的急救处理,安顿好伤员并转移至安全易被搜救的地带后,她与几个身强力壮的游客,沿着泥泞损毁的山道,冒着余震和泥石流的危险,一路向前搜救。

  ……

  海西,养贤中学。

  校长带着所有的教师正在紧急指挥着学生们转移到操场,虽然大家一脸的惊恐,但好在全体师生安然无恙。

  冯天明不停跳动的、紧张的心才慢慢松弛下来。

  随着学生被赶来的家长一个个接走后,他小跑着出了校门。

  一处于沙漠大地上耸起的一座小山,他已“久别”一日。

  曾经一度裸露的小山,现已被一棵棵苍翠欲滴的树木掩映着,南山月的坟墓就在其间。

  他仔细地检查着坟地周围,并未因地震有所影响,这才放心地坐在坟边。

  轻抚摸着墓碑,每每触及“爱妻南山月之墓”几个字时,他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掉落。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几滴雨水被风吹起的树枝弹开,落在他的满头白发之间,慢慢滑落,滴在了手上,是那么的冰凉刺骨。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天明,玉兰去了青城山,她的电话打不通,怎么办啊?”吴玉华的声音有些焦急、颤抖。

  冯天明的心里一阵发凉,他咬紧了嘴唇。

  “玉华,你听我说,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天明,我现在很担心,我爸妈那边我都不敢说太多……”

  “一边等一边为她祈祷,为所有灾区的人祈祷。”

  “祈祷……有个锤子用啊……”吴玉华嘶吼着,有些哽咽。

  “做公益慈善为灾区组织爱心捐款吧,我们为玉兰积福求平安,为灾区求平安!”

  ……

  “谢谢你,天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重!”

  雨中,冯天明跪在墓碑前。

  “月儿,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你要好好地等我回来!”

丘末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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