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家里就我一个人啊

  “是时候分别了。”

  从一扇后门,布鲁克把陈墨和多萝西,送出国王陛下剧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街巷之间,杳无一人。

  陈墨与多萝西步入深夜,布鲁克则在门的另一边。

  陈墨站定,微微躬身,说道:“谢谢您的教导。”

  布鲁克笑道:“交易而已。”

  陈墨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尽管我不知道,是谁委托您教导我的,也不知道,您收获了多高价值的报酬,但您的确是真心在教我,您教我太多了。”

  布鲁克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没想教你那么多。”

  “不管如何,我都颇为受益。”陈墨假装没听到,继续说道,“所以,我也有一句话要送您。”

  这倒是布鲁克没想到的,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话?”

  布鲁克话音刚落,就见陈墨气质骤变,五指相捏如锤,手腕自下而上翻动,一道拳影如箭射起。

  呼!

  陈墨的拳头,停在布鲁克鼻梁前一厘米处。

  他脚底一寸地面,微微龟裂。

  布鲁克身侧,黑色魔杖,悬浮空中,指向陈墨。

  一粒汗珠,自他鼻尖,隐隐冒出。

  陈墨突然动手,是他没想到的。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会被伤到,但仍心惊不已。

  陈墨收手而立,引用《荒原》里的一句,说道:“大魔术师阁下,今时今世,行事须甚是小心。”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布鲁克瞬间拉下脸来,道,“给我滚!”

  然后,他“砰”得一下就把门摔上了!

  多萝西一脸懵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墨脸色平静,他原来还有些不太确定,但现在心里却清楚了。

  他看向多萝西,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衣服都还挺湿的,起了褶皱,看上去有些衣衫不整。

  让多萝西一个人回去,他也有点不放心。

  而且,他也有些话,要在路上说。

  陈墨走出两步,耳边却忽然听见,开门声和风声。

  回头,便见一顶魔术帽,如旋转刀片般破空而来。

  他伸手夹住帽檐,然而一时之间,竟止不住帽子的旋转。

  一道血痕划破掌心。

  旋转才戛然而止。

  却见布鲁克站在门口。

  “帽子送你。”他解气地说道。

  陈墨对着手中的魔术帽看了一会儿,虽然受伤,但心底却是开心的。

  他知道布鲁克听进去了。

  他笑着说道:“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去美国拜访您。”

  “可别!别来!看见你就来气!”

  再一次,门被“砰”得关上。

  陈墨将帽子戴在头上。

  刚刚好。

  “我们走吧。”陈墨说道。

  “嗯。”多萝西呆呆地点了点头,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话说你住哪里?”陈墨问道。

  “哈利街。”多萝西答道。

  “那还挺近的。”

  哈利街就在牛津街旁边,牛津街是剧院区的北部边界,所以往北走就可以。

  此时街上,人少了许多,颇为寂静。

  一般来说,陈墨会说些什么,使氛围不那么尴尬,但他在想一些事情,因此什么都没说。

  两人走了一会儿,多萝西打破了沉默。

  “其实……克斯默……”多萝西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觉得你和魔术师先生还挺合得来的……”

  “还好吧。”陈墨说道。

  “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学魔术呢?”多萝西问道。

  “不是因为你。”陈墨直接戳破道,“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多萝西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布鲁克,”陈墨说道,“他需要的,不仅是一个学徒,而是一个助手。”

  “助手?”

  “是的,助手。无论是魔术,还是无形之术,助手都非常重要。”

  多萝西已经对无形之术,有了一定了解,因此陈墨也不再避讳。

  他问道:“多萝西,你觉得现在,美国和英国,谁更加繁荣呢?”

  多萝西犹豫了一下,受感情的影响,她不太确定地说道:“英国?”

  “是美国。”陈墨说道,“看泰晤士报,最近英镑都已经和黄金脱钩了。”

  “英国在战争中入不敷出,美国却吃了不少战争红利,蒸蒸日上。”

  “这样的情况,布鲁克却不远千里,跑到英国巡演,是为什么?”

  “肯定是有事情要做。”陈墨说道,“然而我也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当不了他的助手。”

  “哦。”多萝西表示知道了。

  “多萝西。”陈墨呼唤道。

  “嗯?”

  “我要你做我的助手。”

  之后,陈墨将仪式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本来是计划,用魔术来比喻这场仪式,所以才带多萝西,来看这场魔术秀。

  现在托布鲁克的福,虽然情况有所变化,但却更加容易说明了。

  树荫如蔽,风吹过,响起沙沙的声音。

  “克斯默,一定要做吗?”多萝西不由问道。

  嫁花的祭仪,虽然名字很好听,但却掩盖不了,活埋一事所蕴含的诡异。

  “是的。”陈墨说道。

  多萝西想了想,答应道:“这样的话,我会做的。”

  “决定了?”

  “是的,就算我不做,你也肯定会找别人,对吧?”她说道。

  陈墨点点头。

  “那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她说道,“我会把你活着挖出来的。”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牛津街,这里向来热闹,即使现在也亮着许多灯。

  “多萝西。”陈墨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布鲁克,他之前,应该是有助手的。”

  “什么?”多萝西一下子没听懂。

  但过了一会儿,一股寒意,就自多萝西尾椎骨升起,直袭中枢神经。

  “他教我们的,都是经验之谈。”陈墨说道。

  陈墨看见她打了一个冷颤。

  果然,多萝西是很聪明的。

  “现在,你还可以做选择。”陈墨说道,“一旦开始,就没有选择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她深呼吸,尽管寒意侵袭,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尽管有所预料,但陈墨还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多萝西退缩,再找一个人就非常麻烦,也未必如她这般合适。

  他不由一笑,说道:“好的,不过你在一些能力上,还有所欠缺,从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一些东西。”

  “阿嚏。”她想点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墨用手贴着她的额头,不是很烫,应该只是一点感冒。

  他气血旺盛,手很温暖,多萝西忍不住蹭了蹭,舒服地嘤咛一声。

  那股寒意也褪去了一些。

  陈墨脱下外套,给多萝西盖上。

  外套虽然有些湿,但勉强能挡住春夜料峭的寒风,多萝西觉得好了许多。

  “我们快点走吧。”陈墨说道。

  “嗯。”

  “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走到哈利街。

  哈利街,一条非常安静的街道,整齐地排着一栋栋洋房,有一些门口会挂小牌子。

  这些挂小牌子的门面房大多是诊所。

  从19世纪起,这条街上就陆续迁来许多著名的医生。

  其中最著名的是南丁·格尔,是一位伟大的女性,1907年国际红十字会就专门设了一个奖,以她为名。

  多萝西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父母在伯明翰,她也是伯明翰人,但小时候就过来伦敦了。

  她指了指一幢公寓,说道:“就是那幢,我住三层。”

  “之前,我姨母和我一起住。”多萝西说道,“但去年家里有事,她就回伯明翰了。”

  陈墨不由皱了皱眉头,没人照顾的话,他比较担心多萝西生病。

  那样,后续的训练就很成问题。

  时间又紧迫。

  他想了想,说道:“今晚,我得留在这里照看你。”

  “啊?”多萝西不由睁大眼睛。

  尽管今晚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她来说,也没有这件事情来得不可思议。

  她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克斯默。

  “额......额......可是........”

  “家里……就我一个人啊……”她小声嗫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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