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结界,眼前是一片刀山火海的画面,人群厮杀,让羽霁灵觉得诡异的是祁臻烨一直在笑。
她后怕地问:“我爹爹呢?”
“你是说掌门,还是你的生父?我把他们都关起来了,如果你想报仇,我帮你。”他递给她一把匕首温柔地看着她。
羽霁灵敢肯定他们还没有走出结界,她摇了摇头道:“你快把他们都放了!不对,你快把羽掌门放了!”
“为什么,羽掌门一直在利用你!”祁臻烨捏着她的双肩不高兴地看着她,“你不明白吗?所有人都在抢夺你的仙骨,羽掌门利用你这么久你不明白吗?”
羽霁灵抿唇摇摇头道:“不能一概而论,我敢保证他不是那样的人。”
祁臻烨眼神黯淡:“灵灵,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的问题,是我不想你成为他们眼中的魔头,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她不希望他魔化彻底失去理智成为下一个燕摩。
祁臻烨瞳孔一怔他捂着头痛欲裂的头,然后又捏住她的双肩道:“没有,他确实在利用你,灵灵,都怪我没有快点想起来我们的事,这样你就不用委屈这么多年。”
“我们的事?”羽霁灵满心的疑惑。
祁臻烨抚摸她的侧脸温声道:“灵灵,你放心,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
羽霁灵脑子一片混乱,这都什么和什么。
突然她醒悟地推开他:“你不是他!你是那个世界的他!”
祁臻烨一脸错愕:“灵灵,我们一起来的,你忘了吗?你还有高考,明年我就能考去你的学校了。”
羽霁灵非常肯定她不属于那个世界,因为在那个世界原本的她意识可没有那么清醒。
而且,这个世界他们相处得不是更好吗?如果她是他一定更希望回到深入内心挂念的地方,那一定是朝夕相伴充满刻骨铭心记忆的地方。
她虽然有被感动,但她知道自己是看客,眼前这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带过来的。
祁臻烨抱住她道:“灵灵,你要因为我抓了人离开我吗?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不希望你受伤你知道吗?”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灵灵!”羽霁灵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唤醒他。
他依旧没松手,然后她道:“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咬舌自尽,祁臻烨,你要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吗?”
祁臻烨身子一怔松开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羽霁灵叹了口气道:“放了掌门,结束这一切。”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一定还在梦境,她不能让祁臻烨因怒火和愤恨做错事,否则他们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可他在利用你!”
羽霁灵厉声道:“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是你和羽轩凌生活时间长还是我!你连为师的命令都不想听了吗?”
祁臻烨捂着头跪在地上,世界又变成暗紫色一片,白色的结界如游丝结合的琉璃包裹着祁臻烨。
在他周围跑出了许多泡泡画面,有燕摩说什么他爹娘利用牺牲他的话,还有说什么他保护不了师尊的话,一串都是燕摩那臭不要脸的说辞。
“你长大了有本事了!你为什么不帮帮你弟弟。”这是他没有及时救他弟弟被父亲训斥的画面。
然后又是那天,他父亲为护着祁臻毅要杀了他的画面,再然后就是辛玥菡告诉他羽霁灵快要死了的画面。
“我说羽霁灵怎么这么奇怪,原来她本来就死了。”
“羽掌门你宁愿养一个死尸也不和大家分享仙骨,你敢说你没有独吞的心思!”
“她死了!这个疯女人早就死了!”
“祁臻烨!你这个怪物!怎么你也疯了!
你要清楚她不是人!你为什么还要认她为师傅!”
“疯了!都疯了!你们两人都该死!”
“杀了祁臻烨和羽霁灵!杀了他们!”
他的痛苦和眼泪感染着羽霁灵,羽霁灵趴在结界庞敲打着结界。
“祁臻烨!”
“你信任我吗?你这么信任怎么不信任其他爱你的人!”
“你怎么不信任你爹爹,在你眼里,你爹爹就是这么不堪地把你当做工具吗?”
祁臻烨听到羽霁灵的声音闷沉闷沉的,似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一堵墙和他说话,他能看清的是隔着结界她模糊的身形。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信任我也不信任其他爱你的人!”羽霁灵生气地捶打了一下那层琉璃,“你回答我!”
不知羽霁灵从哪掏出的短刀,朝着他左肩刺下去“你回答我!”第一下结界开出一道裂痕。
“你快回答我!”第二下结界碎裂。
“你回答我啊!”第三下,羽霁灵清晰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里,左肩的刺痛让他看清了泪流满面的羽霁灵。
羽霁灵丢下刀一把抱住他哭着:“祁臻烨,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祁臻烨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师尊,我没事了。”
羽轩凌喘了口气骂道:“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累死老子了,还在这儿卿卿我我,你们是要老子的命吗?”
闻声,两人才看到由掌门带头清雾峰众弟子连坐为他们输送灵力,可别说,这下了很大的血本。
后山是火海,前山是黑压压乌云下白茫茫一片的人山人海,场面狼狈不堪。
修缮完几天后————
羽霁灵拿着鞭子追打祁臻烨,“你个小兔崽子!看你干的好事!自己捅破事也就算了还要连累为师和你一起倒霉!”
祁臻烨一边跑着一边道歉:“师尊我错了!”他是真的怕了羽霁灵的狠劲,一鞭子下来痛得要命。
萧雨策啧啧:“祁师弟真是多灾多难啊。”
刘逸德道:“难归难,有祁师弟在,看以后谁还敢小瞧咋们清雾峰。”
羽霁灵鞭子一弯勾住他的腰抱住他道:“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了。”
“嗯。”祁臻烨身子一愣。
——————回到屋。
羽霁灵看着给自己递茶的祁臻烨问了句:“你还记得多少。”因为这几日她感觉祁臻烨和困入结界之前没什么变化便这样问。
祁臻烨道:“徒儿只记得自己杀了燕摩,之后发生了什么便不知道了。”
羽霁灵盏茶的手一顿,祁臻烨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又道:“之前的事徒儿都记得,徒儿做过的事徒儿会承担。”
他说得认真,羽霁灵似是松了口气。那个结界肯定是有其他人介入的,按照现在清雾峰的情形谁都有可能涉足,会梦术的羽霁灵记得蚩梦族和蛊族善用。
祁臻烨见她不说话,喊了声:“师傅……”
羽霁灵摆摆手扶额道:“你先下去吧,去打扫打扫最近围着清雾峰转的苍蝇。”
“是。”
还有让她头疼的一点就是祁臻烨的金丹是完好无损的,不知道燕摩在死的最后留了什么后手,以他丧心病狂的个性一定是能让人崩溃的方式。
她看着祁臻烨的背影想:接下来的平静恐怕不是简单的平静。
萧雨策对刘逸德道:“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燕摩这个大魔头也不在了,你说掌门会不会允许我们自由下山。”
“难说,不是还有其他世家盯着我们吗?”
“这有什么在意的,要不是前几届比武大赛掌门故意拖沓时间找一些事消耗我们的法力,我们能这么默默无名吗?
我看,也该让别人知道真正的清雾峰什么样子。”
羽轩凌突然出现搂住他俩的肩道:“说得对,你们想去哪玩啊?”
萧雨策和刘逸德被吓得双肩一耸,然后礼貌地行礼,羽轩凌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我记得你们两个最喜欢跑下山……”羽轩凌说着看了他俩一下。
萧雨策和刘逸德心里一噎配合地笑了笑,羽轩凌两眼一弯继续道:“具体哪里好玩啊,带我去去呗,还有哪里的姑娘最美啊?”
萧雨策和刘逸德心里松了口气,萧雨策:“可是掌门,清雾峰的事。”
“怕什么,现在没了燕摩还有什么好怕,那些破事交给师伯处理吧,你们还是告诉我哪里有漂亮姑娘啊。”
萧雨策和刘逸德同想到羽霁灵:不愧是亲生的。
然后他们便一起下了山,还逛了花窑,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外面的人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对他们喊打喊杀,而是毕恭毕敬。
羽霁灵也下了山,她去了一趟月季山发现那里已经消失了,有的是一些贩商在卖着月季山的花草树木和泥土。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羽轩凌那个老不死的手笔,他一定是借此事狠敲了那群傻子一笔,就他这只求财不求名的个性对于她被揭穿这事也一定早做了准备。
她在月季山附近转着想找些线索和一些是不是自己早就丢了的记忆,结果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回到了清雾峰。
她惯性地回去原来坍塌的院子,紫玫花藤还没有彻底腐坏,黑色枯藤上还长着紫玫花,但花粉的味道消散了许多,院前的那颗桃花树依然开着花。
她胸口一疼,恍惚间脑海中穿过一些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她和祁臻烨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在意,把学习都拋到脑后。
突然一天,祁臻烨告诉她分手,说他爸妈已经知道他们的事了。告诉她不是因为学习和父母的事,而是觉得他们不合适在一起。
告诉她很抱歉,一时冲动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
那时她什么想法都有了,她忘了她自身存有的问题,她忘了时间一久那些缺点和丑陋暴露在别人面前什么反感都会有。
她不会在意他的那些,可他呢?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只留恋她一个。
一时冲动,一时贪欢,她应该对自己负责早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她也想过要不要做些事挽留,可想到过去交往的人就瞬间没了热情,生活上的学习压力够多了她不想这么累。
分手,嗯好吧。
她不过是,到了顾客使用期限的女朋友而已,最初她也只是看上了他的学习资源。
可是她还是会想得很痛,很伤心,她对这段感情认真了,痛到骨子里,她哭着,想着以后要和他形同陌路了。
在学校里和他擦肩而过,她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一些同学以为他们还没分手,发作业的时候在她面前拿她和他开着玩笑。
也没过多久,复合,嗯,好吧。可是感觉,已经不是最初在一起的感觉了,想变质的酸奶。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
太多的想法都没用了,太多的感觉都没用了,感情和热情被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
多的是羽霁灵无法辨认自己和别人的心,那颗胆怯逃避自己和想远离生活的心。
她恍着身体走出院,头一倒滑在祁臻烨的怀里,看着他,她嗓子像哑了一样说不出话。
祁臻烨抱起她道:“我带你去找辛神医。”
羽霁灵温声虚弱道:“不用了,我没事,你带我回去休息吧。”
祁臻烨没有听她的,直奔暗牢里的村落。
羽霁灵揪着他的胸口,又说了句不用了,可祁臻烨依旧像没听到了一样。
那种恶心的厌恶又游上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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