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内部,沧海横流……
……
“阿强!”
“阿强!”
“不要,我能行。”
阿强从水里艰难探出了头!
夜色下,慌乱避开老敢的手,重新调整好姿势,强打起精神往前游去。
“这都已经游了两天两夜了!真怕最后圣山没游到,却把他的身子给熬坏了。”老敢现在越想越后悔自己的决定。
阿强又那么倔强,有好几次,身体眼看着都沉下去了,却也不让老敢帮他。
“哎……他心里也是憋着股劲儿!”老敢满眼疼惜的看着阿强,长长的叹了口气。
别人大都是十四五岁‘游圣山’,阿强天生身体羸弱,只好拖到最后时刻才来游。
过了二十岁,可就再也测不出来了!
老敢将自己的身体缓缓靠近阿强。在暗夜的光明海里,即便不能伸手帮他,也想尽可能的让他感到安全。
他抬头看到,天上的窟窿有点蒙蒙发亮了。
阿强的脸上也不再显得痛苦难耐,该是度过了煎熬期,正机械的依靠精神力前行。
“快看!”
“前面发亮的地方就是圣山了!”
阿强缓缓抬起头,顺着老敢手指的方向望去……
……
天上的窟窿已经大亮,圣山正处于窟窿的正下方,被窟窿照射的光芒万丈!
微微泛着金光……
心之所向!体内深埋的潜能开始被激发、被释放!
阿强僵硬的身体又重新变得活络起来,奋力朝着前方游去……
“午时之前或许能赶到!”老敢欣喜的看着阿强,深感欣慰。
虽然比别人多游了一个昼夜,但总算成功到达。要知道,火岛到圣山有将近一百海里,能坚持游过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且不管测的结果怎么样,阿强能靠自己游过来,足以证明其精神力远远高于常人。”老敢心里思索着,脚下加紧打水,跟了上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成功抵达。
圣山高八百米!
眼下午时将至,容不得半点喘息,两人遂又向着山顶爬去……
……
天上的窟窿光芒正盛,直直的打在圣山之巅的巨石圆盘上。
古老的石盘正中心被照的一团光亮,肉眼根本无法直视这般强光!
阿强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终于爬到山顶。
只见一位鹤发松姿的老者,正在石盘之上打坐修炼,周身被映射的金灿灿!
老者缓缓睁开眼,径直走下石盘。
老敢急忙下跪,“父……”
“嗯……”
老者眉头微皱,似乎被人搅扰了清修,拂袖而去。
又回头看了阿强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
……
……
“至人!”
“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隐身于圣山的至人吗?”
阿强能感受到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即便他已离开,弥留在圣山之巅的浩然之气,却也经久不散。
阿强震惊!
可老敢的表现,同样让他吃惊!
只见老敢依然跪伏于地,面向老者离去的方向,满脸虔诚……
不!虔诚背后隐藏着更加复杂的感情。
阿强默默的走向一座立着的巨石旁,其上的文字浑然天成:
游此岛者,十之一二,有贤者之资
驻足山顶,半炷香者,有强人之资
驻足山顶,一炷香者,是为强人
更有甚者,天赋异禀,贤者圆满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
……
老敢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身,又痴痴地眺望着老者远去的方向,方才转过身来,招呼阿强走向巨石圆盘。
能在那团光亮中坚持站定半炷香,就算通过测验。坚持的时间越长,预示着潜能越大。
阿强站在石盘中间,窟窿里射出的强光直直打在他身上,让他感觉暖洋洋的,周身顿时舒服了许多。
就连刚才那位老者都无法直视石盘中心的这团光亮,他却直接仰起头,凝视着天上更加赫亮的窟窿,面露喜悦……
老敢急忙在圆盘边缘的孔隙插上一炷香。可是山巅风大,怎么也点不着,只急得他团团转。
终于,他背对着风,好容易把香点燃了。
可是……
……
只听得身后传来……
“咣当”一声!
阿强……
倒下了!
老敢急忙扶起虚弱的阿强,又看了看几近完整的燃香……
两人在山顶稍息片刻,无不遗憾的下山去了。
“阿强此生要么做个普通人,要么注重内在修为,做个贤者。做个强人都难,更别想踏入圣人、神人、至人之境了。”
“好在阿强学习好,考上了人地学院,这可是全火岛最好的大学!”
老敢心中默默自我安慰一番,和阿强一起坐上了山脚下的摆渡船。
他们生活在光明海五岛中的火岛。火岛因为从高空俯瞰,形似一个“人”字,又常被唤作——人地。
至人信步走在光明海上,物我两忘、逍遥自在、渐行渐远……
……
……
老敢和阿强一身疲惫,回到洪荒地时,天上的窟窿已经黑了下来。
西凤在家做好了晚饭,焦急的等着他们两个回来。
正常昨天就能回来,但一想到阿强瘦弱的身子,她止不住摇头叹息:“哎!这两头倔驴,非得学人家游圣山,今天也够呛能回来。”
“这可咋办呀?”
“明天就该去天空城读大学了,可这爷俩……”
西凤心里正埋怨着,二人推门进来了。
家里原本只有阿强和老敢两个人,阿强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跳入了黑森林外的断河。那时他姐姐还在,被老敢偷偷送给了别人家。
直到去年,老敢再婚了。女人打心底里不喜欢阿强,或许是因为一些早年间的传言:
“他是一个把天捅破窟窿的人,给永夜大陆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母亲和姐姐跳入断河,帮他洗脱了罪恶……”
“……
……”
吃过饭,老敢一脸凝重的来到阿强房间。明天阿强就要第一次离开家,去天空城了,他心里有太多的不舍。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吗?”
老敢略带失落的从房间出来,自言自语的说道:“长大了!”
天上的窟窿又重新亮了起来。
西凤做好了早饭,要叫阿强起床,老敢急忙拦住她。
“让他再多睡会儿,这两天在海里累坏了。”
“可他今天要去天空城啊!”
“不打紧、不打紧,路上走快点,半天的脚程也就到了。”
“他?他能走多快。”
“没事、没事,再等会儿。”
“你就惯着他吧……”
西凤瞥了一眼老敢,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一阵儿。
老敢悄悄的趴在窗户上,看着熟睡的阿强,好在他脸上的疲惫已经消散。
他再检查一遍打包好的行囊,又急忙来到厨房,想再多煮几个鸡蛋。
“别再煮了,已经装了一大包啦!他吃不完!”西凤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兜里摸出个、包裹的鼓囊囊的手绢,塞给老敢。
“给他带上,穷家富路……”
……
……
天光大亮!
此时的阿强也由深度睡眠转向了快速动眼期:
雄鹰像箭一样直冲高空!
霎时间、坠落海里。
第二只鹰继续向高空冲击,又直落下。
接着便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刚成年的鹰也直冲深空,随后落入海中。
一只雏鹰扑腾在海面上,尝试飞翔。
忽地腾空而起,却又只能飞到半空,徐徐向下跌落。最后羽毛擦着海面,再次腾空,直冲云霄!
“轰!”
一声炸响,惊呆了地上忙碌的人。
一束光从无垠的深空射进来,直扎进海底。
一根羽毛环绕着光柱缓缓落下……
海面静得出奇!
被羽毛荡起一片涟漪,四散扩去……
天涯海角已然泛滥,波涛汹涌,浪高百尺有余,席卷天地!
陆地上的人们惊疑的盯着海上的光柱。
家里的油灯,街市的灯笼,远处高楼上才安的电灯,此刻都显得黯淡无光。
老人们睁不开眼睛,只是伏地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孩子们却欢呼雀跃,奔走疾呼。
“天塌喽!”
“漏了一个大窟窿!”
永夜大陆情报总部,已经乱作一团。
天涯海角传来加急密电:“发现滔天巨浪、浪头还在不断堆积、直扑陆地,情势危急、请求支援、请求……”
“滴滴滴滴滴……”
海上的光柱变得更大更耀眼!
……
“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一栋豪门大院,就在雏鹰击破苍穹的那一刻起。
啼哭声愈加洪亮,似乎近在耳边,惊醒了阿强……
……
……
老敢满脸担忧的站在洪荒地的城门口,看着身背行囊、渐行渐远的阿强,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天空城在洪荒地正南八十里,阿强满怀期待的走向她。
同时!
在天空城里,有个女孩开始梳妆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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