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影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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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银雪篇《寒杰女初入江湖 飞剑证名》上

  她自踏雪而来,又踏雪而去,一袭白衣,一把黑剑。

  她,寂寞地走在赶庙镇的街上,口里还吟唱着诗歌,有人觉得她是在乱唱一通,妖言惑众,就对她出言叫骂,有的人觉得她唱的不错,说的有些道理,至少声色美妙,犹如管萧交和。

  却听她诗歌歌词唱的是,“悲赞歌,我传唱,说世无常,人荒唐,望不尽是心欲路更长,痴不同是挣名夺利,满口酒色与银两。抛信义,弃家乡。一朝乱贼,一朝商,情多深,思念长,纷纷凄离枯荣场。两君郎,候门宫袆朱痕锈,旧案油灯照糊窗,到头来是朱颜辞镜难梳妆,花败花谢任飞扬,漂泊落根都同样。怨恨不尽孤苦人,一地相隔两病身……”

  有的人看见了她的美貌,为之动容,身心俱忘。有的人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体香尾随其后,在她耳边说着些淫词秽语,一时间,她成了这里的焦点人物。

  有的人一辈子能吸引到的人,也没有她现在这样多,但无论是什么人,夸她的,骂她的,她都不予理会,因她早已看透世人的凉薄与冷眼,知人心邪恶。

  所以她只关心两件事。一是自己手中的剑,二是自己父亲所创的寒家飞剑何日才能得到证明。

  之所以来到赶庙镇,是因为有人要找她比剑,还有听了些谣言,要上仙女山找剑尊比武。她本来就要找剑尊比武。

  但是既然她敢广邀天下人来,杀她的机会她绝不会让别人抢了去,关于这件事上她非常有信心,这几个月来,凡行过一处地方,都要找出当地最厉害的剑客比武,从无一败绩。

  因此她在江湖中慢慢积累了些名气,只不过这名气是恶名罢了。

  她去过很多的地方,有繁华的,荒凉的,但从未见过像赶庙镇这样的地方,人们都很信奉神佛,甚至达到了痴迷的地步。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揣着一捆香,挨家挨户都供奉着一尊涂漆的金佛,凡是和尚吃饭住店嫖妓,都是一律不用给钱的。

  一闲下来,人们就埋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什么保佑无病无灾,保佑升官发财,转头又开始庸庸碌碌的做活。

  别人不想,她边走边想,毫不顾前,出了神。

  竟与一人迎面相撞,磕头的疼痛,让她如梦初醒,带着怒气与警惕,她正要拔剑。狠眼一瞧,撞她的竟是一位书生,只不过有些贵家公子装扮而已。

  又见他在不停的作揖对她道歉。

  她的气才渐渐消散,在他的眼里书生都是迂腐的,再加一条富贵,那便是他们滥情的资本。

  因此寒银雪并不想搭理他,免与他多纠缠,正要离开。

  谁知他身后突然跑来一辆马车,又急又快,并未有停下的意思,看着许平安还在发愣,心里突然起了善念,一把将许平安拽开,难知他会这么弱不禁风,轻轻地碰他一下,便倒地不起。

  见他如此,寒银雪将剑鞘那头对着他。

  让他借力被自己拉了起来,街上的人瞧见纷纷议论,不知道说的是他们两个人中的哪一个?

  许平安起身,整理仪容,口里支支吾吾的要说什么,寒银雪并不想理他,就行了个江湖手礼对他讲道:“谢,就不必了。”

  话完已然离开,又回过头几次与他对视,看他还在发愣,心里止不住的暗衬道:“这个人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她缓缓离开,而许平安悄悄的跟着她走了条街后,在一处客栈停下。

  寒银雪走了进去,许平安也就跟着她进去,始终跟着她背后。

  刚一进了客栈,寒银雪就对着里面大声扬言。

  “凡客栈里,站着的,坐着的,都给我听着!今日,我来这个地方,是因为有人要找我比剑,至于是谁?还望他尽早给我站出来!可别浪费我的时间。”

  声止,客栈里七桌八桌人,全部瞪眼相看她,却无一人回应。

  许平安觉得她的气势虽然很足,但没有人做出反应,不免有些尴尬,寒银雪将剑慢慢的横于身前,又道:“我并想再把话重复第二遍!我受邀到此,竟没有人敢站出来迎战,那我便等,不想死的人,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众人还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还是无人做声。

  贾天酌梁无歇,正好在此处落脚,两人闻着声音立马端着碗,探头往楼下看去,店中的小二与掌柜见她拿着剑,有出言挑衅,想必是个江湖中人。

  既无人回应,想到这里绝不会有她要找的人,就想上去劝她出去,以免留她在这里会影响到客栈中的生意。

  许平安也想充个好人上前,去帮助她。

  不知怎么的,他们的行动都在这一刻都戛然停止了。

  也许是他们都感受到了寒银雪身上的杀气,又或者都认为她只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粉黛裙钗,能有多大的本事,令众人恐俱生畏。

  而且也绝对造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让人重视,许平安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他很在乎寒银雪,但他并不想惹麻烦上身。

  索性躲开到一旁,静观其变。

  掌柜使了个眼色让小二跟自己退下,免得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待会儿让她再乱吼一阵子,无人搭理她,她自然会捡着无趣自己离开。

  只见,她拿剑的手不停的在颤抖。

  许平安以为她害怕了。

  谁知竟是她手中的剑,自己在晃动,铮!一声惊响后,剑竟然凭空自己出鞘,如释放出一团黑风鬼气,似盘旋,似飞舞,似乱窜。

  肉眼根本无法辨其行踪,剑就在众人桌上绕飞过了几周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剑鞘里,像是一只被她驯服的猎鹰。

  众人都看呆了,眼神中,分不清是惊吓,还是惊叹。

  许平安心生暗服,不由得对她的倾慕又添上了一分。

  楼上的贾梁两人,不由眼前一亮,惊声赞叹的同时,手中的碗也没拿稳,便落到了楼下。

  椅旁的眼盲的洛雄也闻着了声响,不停地摸着桌子周遭,连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贾天酌梁无歇楼下到底怎么了?”

  两人都没有回答,聚精会神的看着楼下的寒银雪,众人都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她如一个奇女子般的存在,充满神秘感。

  寒银雪张开五指。空手吸过一个长凳拿于手上,再缓缓坐下,口内念念有词,“记住了!这个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剑尊的移天换日,而是由我爹寒江鹤所创的寒家飞剑。”

  说完将剑杵在地上,铁剑与地板相碰的声响,振聋发聩,都还来不及掩耳的众人,就连同桌椅,齐刷刷的躺于地上去,弄得桌上的茶饭汤水全都洒在自己身上,狼狈不堪。

  众人这才明白她并不是在变戏法,供大家取乐。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离了客栈。

  楼下最后就只剩下掌柜小二与寒银雪许平安四人。

  寒银雪手衬着剑柄,面朝大门,往客栈外凝视,许平安的站在一侧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眼都是对她的渴求。

  寒银雪没有看他,只是甩了一句,“滚一边去!”

  这一句话,就把许平安唬的一震,弄得他紧张不已,转念一想。

  她至少是注意到了自己,况且生气也绝不是生自己的气,一定是生的刚才走出去的那些人的气,只不过怒气未消,迁怒到了自己身上而已,便心里生慰,自觉的闪到一旁。

  几盏茶的功夫一过,大街上就围来了各形各色的路人,朝门里望去,纷纷议论,其中有两个交谈甚欢的男子讲道:“那个女人,好似在哪里听过?又好似在哪里见过?白衣,黑剑。难不成,她就是那个被称为剑中杰女的寒家飞剑,寒银雪?”

  “寒家飞剑?听闻是由翠江公寒江鹤所创,剑法路数,总共三十六路,以快著称,又极善变化,毫无破绽。难不成她就是那个剑挑三帮五门六派,无一敌手,近几月才出名的寒银雪。”

  “飞刀门掌门,金刀门薛隐詹,全都死于她的剑下,可知她心狠意狠,还有云海帮残剩的党羽,也被她全部击败。那个新任帮主尹仇澜还在她的面前连磕了三下响头,叫了百余声亲娘才被放过。不知道她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此刻,一个醉醺醺的人,走进了大家的视野,待他走近,才看清楚他的全貌。

  只见他面容十分憔悴,衣着十分简朴,胡喳子满脸,头发没有绑好,是散披着的,如一条条枯柳搭在身上。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所散发的酒气,口里鼻里乃至一呼一吸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那股酒气味儿,再混合他身上的汗臭,像是在煮毒药,街上的人闻着无不远离他。

  那围众的人群也哄然散开,分开左右为他让道。

  有的人努力的掩着鼻子,也忍受不了他的味道,觉得简直就是活受罪,索性跑开,他的手里拿着的酒壶不停的在嘴里倒酒,他好像很能喝,也喝不醉。

  只是看起来很醉,待他走到了人群中间,突然就停了下来,人群里数不清的眼睛,在看着他,他也在看着人群里,找一双能对视的眼睛。

  最后随着他望向了客栈里,坐着的寒银雪才统一了视线,他好像要走进去,众人也想他走进去,因为都看到他身上有剑,寒银雪也看到了,那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剑,被他径直的插在腰间,他不消几步就走了进来,边喝着酒边与寒银雪对视,两人的眼里都闪着光,仿佛相识许久,今日重见了故友。

  “你进来做什么?”寒银雪问。

  “怎么,只允许你进来坐,不允许我进来站?”

  “你应该知道,我在等人……”

  燕非很肯定的回答,“你,已经等到了……”

  寒银雪瞟了他一眼,否定了摇了摇头头,一字字道:“不,那个人。绝不是你……”

  燕非握紧了拳头,脸上每一寸的肌肉都变得紧绷起来,这也使得他额头眼角深陷皱纹变得更加的明显。

  “为什么不是我?!”

  燕非疑惑的发问。

  寒银雪雪反问,“看看你自己现在堕落成什么样子了?整天就知道喝酒买醉。你不配被称为一个剑客,也有愧于你腰间的那把剑!我是不会跟一个担着虚名的剑客比武的,你应该知道……”

  燕非走到了柜前,叫掌柜往酒壶里打点酒。

  掌柜的手不停地在发抖,燕非不仅要一手扶住自己的酒壶,也要帮扶掌柜为自己倒酒。

  倒满后,他慢慢的品尝,并时不时回头望着寒银雪,似乎想告诉寒银雪自己比她更有耐心等。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铁器晃动的声响,这些响声一出来就将门外聚集的人通通冲散。

  待到走出这些嘈杂脚步声的人进来一看,竟是追捕许萍儿的那八位守门将。

  还未走近,就听到他们口中正在高声谈论。

  “管这些人的事,那许萍儿不追了吗?”

  其中一人回道:“这一路,追她也追乏了,就让本地的青衣客替我们招这罪吧…我们也帮他们个小忙,也算不欠他们什么了……”

  刚一进门,就见到寒银雪横凳而坐,位于正中,拦在客栈大门前。

  这八个人,见她只是一个女子,况且周围风平浪静的,不像是有打斗,也没太在意,他们就直接绕过寒银雪,往掌柜这边走来。

  他们拿着铁锁在燕非的面前,晃来晃去,虽然话问的掌柜,却面向着燕非。

  很明显,他们怀疑上了燕非。

  “掌柜的。听闻,有人在你店里闹事,不知道现在那个人在哪里?说出来,我们帮你摆平了他,也好让他陪你桌椅凳钱……”

  这个八个人齐齐的,看向燕非,还有他腰间的那把剑。

  而燕非淡然的喝着酒,完全无视这八个人。

  掌柜慌张地瞧着这八个人的身形。都像是有伤在身,面容又凶恶的很,语气张狂料定不是好人。

  刚才见了寒银雪发功,就吓得双腿发软,现在还在不停的发抖,这回子又进来个燕非,以为遇到了救星,没曾想,听两人谈话语气像是旧相识,不由心凉了半截,而这八个人又聚在了这里。

  进来不问寒银雪,不问燕非,偏来问自己,保不定是一伙的,肯定以为自己要跑去告发他们,过来用话诱他。

  若自己说了实话,必会惹出杀身之祸。念头敲定,立马走出柜台,向几人下跪求饶道:“各位高人侠士,刚才所经之事,我一概不知。求诸位放过小店,放过小人我!”

  话完,他拜了又拜,八人正当不解他这一行为,燕非却冷冷道:“你们不该来这里,多管闲事的……”

  那八人听了他的话,顿时笑了。

  有两个人轻轻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并炫耀着手中的铁索敛声道:“这么说,你是承认那一堆桌椅是你给搞烂的,人也是你吓跑的了?”

  “不,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谁?”

  整个店里,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是我!”

  寒银雪狠声说出。

  八个人顿时全部转身看向她的方向。

  掌柜的趁众人不注意,匆忙便起身往外逃出。

  寒银雪缓缓侧过头来,两眼凌厉的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让人不寒而栗。

  这八个人又同时看向了她手里的黑剑,相当的不简单。

  八个人分八个不同的方位,将她给围了起来,寒银雪轻轻地站了起来,冷漠的说:“你们,不是我要等的人。快滚!”

  八个人互相交递眼神,抄起手中的铁索,调动机关使铁索变成了钩爪状,想着必将她生擒住。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总管不住自己的那张臭嘴。正好,我们现在火气都大的很,找不到许萍儿来出火,就只好拿你来开涮,你别怪我们,只能算你倒霉!”

  寒银雪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把握紧的剑,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拔出来。

  这八个人才不管她要做什么,只听得周围铁器异响,八个人同时齐手一掷,铁索张开了勾爪,从八个不同的方位朝寒银雪打来。

  只见寒银雪紧拿住手中的剑,原地飞转,身如撒花仙女,风姿绰约,疾如风卷残云之势,令万物摧折,不可近身。

  八面铁锁全被反弹了回去,牢牢的抓在这八个人的脖子上,登时,血流如瀑,往外喷射不止。

  随着八人重重的倒地声,许平安的心也随着这一倒,狂跳了一下悬停了片刻,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寒银雪若无其事地坐下。

  他往后又躲了躲不知所措,燕非看着这倒地的八具尸体。冷笑一声,“我之前,就告诉过他们,你的闲事,是管不得的。可他们却不听……”

  寒银雪面向门外,讲道:“你最好,也赶快离开这里,不然!”

  燕非知道她是在讲给自己听,可他似乎并不害怕,他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回她的话。

  “我知道,你的成名之路,太快,太顺畅。才会让你如此的骄傲自我,作为前辈的,应该教教你来如何遵守江湖礼节。”

  燕非,非常的想和寒银雪较量较量,寒银雪也知道他的用意,但她并不想和他打。

  因为,她等的人还没有到……

  “我不想和你打!”

  这是她,对燕非最后的警告。

  而燕非并没有当一回事,也没有管她愿不愿意,只往前迈出几步。

  眨眼间,他已悬空七尺,手中多出了一把剑来。

  这把剑,正是他腰间插着那把剑。

  没有人看到,剑是如何到他手上的,只知道他已拿剑对准寒银雪刺来。

  剑峰几乎就要触碰到寒银雪的喉咙,

  而寒银雪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像是雪做的一尊雕塑。

  铮!是秋砚出鞘的声音。

  而后,是燕非往后飞出一丈开远,狠狠地砸在柜台的碎屑之中,不省人事。

  许平安将两人的对决,尽收眼底,但他,只看到了燕非跳起来,然后砸在地上,其余的什么也没看清。

  寒银雪握着早已飞回鞘的秋砚对燕非说道:“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打。”

  话完,她往楼上一望,贾天酌梁无歇与她对视了一眼,她两眼如刀,似乎在他两人身上蹭刮了一下,吓得两人连连后退不肯停。

  只把从后而来的洛雄,撞了个满怀。

  “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问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又不肯说……”

  面对洛雄的责问,两人知道他双眼已盲,实力早已不如从前,恐要告诉他实情,怕是他不服老,不扶弱,下去与寒银雪硬拼。

  于是回答的含糊其辞,但他老是在追问结果。两人没有办法,只得将寒银雪进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听了,又故意夸大其词,说寒银雪的剑,不仅能自己飞出剑鞘乱飞咬人,还能变大变粗。

  当然洛雄知道这肯定是骗人的鬼话,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

  他执意要下去会会这人,两人拦他不中,只好由他去,但两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搀扶着他来到护栏边,寒银雪看过三人,十分气恼的说:“又回来干什么?刚才的眼神没看懂?”

  贾梁两人身子一震。

  “看懂了,看懂了,你干你的,别上来就行了。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丁点本事,脾气就爆得不得了?”

  前面一句是贾天酌对寒银雪说的,后面一句是他在自言自语。

  梁无歇见寒银雪气势正旺,不是个好招惹的。但也不服她,只甩出一句。

  “年轻人,还是收敛的好。也是我家的那个,如今不练武了,她年轻的时候,本事可比你你大,也没见像你这般张狂,”

  寒银雪听了,并不言语。

  贾天酌又说:“莫说是洛盈了,就是她眼前的这位成名多年洛雄,她都未必能打过,还在这有眼无珠呢……”

  贾天酌本想用洛雄曾经的名气,来镇压住她,挫挫她的杀气,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晚辈,再不懂礼节,至少也有畏惧之心吧,怎料这些话竟然寒银雪捧腹大笑起来。

  众人都不明情理,笑止,寒银雪拿剑指着楼上的三人说道:“剑妖,剑鬼,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好搬出来讲?而且这两个人,都是被那个狗屁剑尊打败的手下败将。三位还是找个凉快的地方歇着吧,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两天之后我会亲自上仙女山找那个剑尊比武,并当着天下众人的面将她打败。也让你们这些人看看我的本事,配不配得上我的张狂?”

  这话一出,贾天酌梁无歇气的头都大了,她说起话来,非常的让人不舒服。梁无歇从兜里拿出了毒针,这些毒针还是他从前做贼的时候专门射人逃跑时候用的。

  最后一次用的时候,还是对张悦心。

  如今他又重新拿了出来。不同以往,现如今这针的威力他经过提炼,可以比肩黑煞顾幽毒掌的毒性了。很明显他已动了杀心,就只差一个时机。

  贾天酌这边,还不服她,又说:“你搁这做梦呢?就你!还想打赢剑尊。”

  洛雄这边也终于按耐不住了,也发言讲道:“狂妄的后生,若我双眼有一只尚明,也不容你在我们面前撒野!”

  贾天酌见机抛出了一个碗,砸在了寒银雪的近旁,破碎的声音,刚好为洛雄辨别了她的方位,梁无歇顺手递过夜齿剑给他。

  他拿着剑纵身一跃,越过了护栏,狠狠地朝寒银雪一剑劈了下去,寒银雪起手一抬,用未出鞘的剑,挡下了他的这招,她虽然没有用出全力,但她也没有想到洛雄的这一招,竟然自己连退五步。

  接下这招,她整个身子像是口鸣钟,五脏六腑,颤个不停,她惊奇地看了看洛雄嘴角扬起了弧度,露齿含笑。

  她向洛雄施礼道:“未请教?”

  洛雄痴笑道:“好说。吾便是那曾经的荒漠之主,江湖人称夜齿剑妖的洛雄!”

  寒银雪听后,把剑抡于身后,回他的话,“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称霸一方,剑挑九州,杀戮三年的夜齿剑妖洛雄啊!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话,让贾梁两人的脸上,稍微有了些笑意。

  又听寒银雪讲。“只可惜呀,你现在,是剑尊的手下败将。而且你的眼睛还是被我那个被我用几剑就杀死的薛隐詹,给弄瞎的。”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反复的揭桃着洛雄,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这也算是他一生耻辱,失败的耻辱。

  他握紧剑用耳朵努力去辩听寒银雪的方像,挥砍砍了几剑下去,寒银雪根本不屑拔剑与他相斗,只是在躲,并且躲得很轻易。

  洛雄停下,喘着粗气对她说道:“普天之下,凡剑有招,我皆可破,你为何不应招?”

  寒银雪迈着小步,来到门前对外讲道:“只要有招,就一定有破绽。那如果我让你出不了招,是不是就没了呢?不是我不和你过招,只是你,太老了…眼睛又瞎,杀你,没那个必要。”

  洛雄却不以为然。

  “老不老?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就是不想和我打,你是怕了。对不对?”

  寒银雪讥笑一声,将手中的剑,缓缓抬与肩平。

  秋砚又开始在不停的晃动了……

  贾梁两人见状,开始语无伦次的劝洛雄逃开,洛雄执意不肯,正当剑要飞出鞘的时候。

  门外又出现诸多的人影,将这店里仅有的光亮给挡住。

  寒银雪侧头望去,将手中的剑缓缓放下,自言自语道:“我要等的人。到了!”

  待她回身看去,竟然是金刀门的江生烟披麻戴孝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江生烟的身后还有大批的金刀门弟子也同样是披麻戴孝。

  阔别数年,江生烟已然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唇上留着胡须,脸上满是生活所带来的压力磨棱出的脸庞。他的眼圈周围泛黑,眼珠里血丝遍布,并且肿得很大,像是睡眠不足,久哭所致。

  他怒目圆睁的盯着寒银雪,把她当做一个深仇大恨的死敌看待。他与寒银雪对视了一眼,朗声说道:“妖女!别来无恙。我守完师伯的孝,就满天下的找你,知道最近江湖上谣言盛传,末影门易主,就料定,你一定会上仙女山去。在这周围打听呈现诸多,知道你会途经此地,特写书信让青门客交付于你,为的就是约你来此地杀你,以祭师伯在天亡灵!”

  寒银雪看了看他身后,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直到听他们口中都吵嚷着要为自己的帮主掌门报仇时。

  寒银雪这才明白过来,她对江生烟说:“想不到…会是你。你应该把铁花铁恪那几个家伙一起带来。不然,就凭你身后的这些虾兵蟹将,我根本就瞧不上。看来,你们这些老江湖,都还不懂江湖规矩,凡门派切磋,就是用一场比武,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尔等的掌门人,皆败于我剑下,就算是我失手杀了,也不能追责于我……”

  江生烟插话道:“住口!妖女。你屡行恶事,人人共诛之。我众虽武弱力薄,但终归齐恒一心,纵使丢去我这项上头颅,微贱性命。也必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尝万剑穿身的痛苦。”

  寒银雪听后不禁的拍了拍手叹道:“真真是,雄心壮志,可歌可泣。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呢?让你身后跟着你的这些人,白白的搭上一条性命,这样真的值得吗?”

  寒银雪没有等到他们的回答,却等来了他们的拨剑。

  剑光闪闪,透着渗人的寒意,好像是每一把都是为了对付自己而磨得蹭亮。

  寒银雪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正当她想着要如何应对,洛雄的偷袭拉开了此战的序幕。洛雄向前试探几步,已经探听到她所在的方位,只闷声跳起来就是一剑,往她头顶劈来,这般的力道,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给劈成两半。

  还好,寒银雪反应惊人,回身就全力挡过,加上以肩受力,这招所带来的冲击力,才完全被抵消,她挺肩猛推,将洛雄顶飞了出去,见洛雄摔出,砸进木凳的碎屑里久久爬不起来,又见到寒银雪,无暇在顾及他,贾梁两人才从二楼跳下来,到洛雄身边。

  共同商议着,要找个机会,偷袭寒银雪,江生烟带领众人,像一群狂蚁出巢般不断的涌入店内,顿时店内站满了人。

  肩靠肩,腿挨腿,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将店里各个出口,完全给堵住,并围成像是由人堆做的矮墙。

  而寒银雪就被困于矮墙之中,许平安已经看不到寒银雪的人影,他焦急的不知道是要上楼,还是要去找到除大门外的其他出口。

  贾梁两人这边,蠢蠢欲动,只是看不到寒银雪人在哪里?寒银雪左手持剑横于身前,几番晃动之下,秋砚出鞘。

  飞于她右手拿住,她撒开手,将剑鞘丢开,一时间群剑攻来,寒银雪面对如此纷乱的剑阵,临危不惧,以一剑之力,敌百剑之功,莽撞莽攻,偷袭,胡砍乱劈,种种阴招险招用尽,如风刀刮雨,眼花缭乱,呈现在寒银雪的眼前。

  寒银雪找准一个点攻击,强攻不闪,打得他们节节败退,人剑分离,实在勇猛,赞她为沙场女将也不为过。

  混乱的剑阵变得更加混乱,而寒银雪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奇。像是随着众剑的变化而变化。她砍出了一条血路,一条能见到江生烟的血路,江生烟与她又对视了一眼,便放声一吼,朝她冲去。

  燕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也突然跳出。寒银雪顾及前后两剑,回身翻退数步,等两人并为一起,才跟其斗招,三剑交招之间,看不清剑的走迹,模糊的像是几道白雾,飘来飘去,众人只能看到砍中时迸发的火光与金铁碰撞发出的声响。

  贾梁两人判断,寒银雪末动杀心,所以三人的决战,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分出胜负。

  两人拎起地上的铁锁,对准寒银雪抛去。

  铁锁飞出,瞬间变成钩爪状,眼看就要命中,却被寒银雪随手一剑就打开,许平安本来打算过来阻止两人。

  却被飞来的铁锁抓在了手腕上,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竭力想将铁锁拆卸下来,却怎么也弄不掉,反而在手腕上,越抓越紧,像进肉里,他倒在地上疼到面容失色。

  贾天酌还不知情,只抄起另一头铁锁,又向寒银雪抛去,这一回寒银雪疏忽大意,用手挡去,恰巧也被抓到了手腕上,她发现这铁索有那么些古怪,便用剑使力去砍它,却无济于事。

  她只能先用剑与两人继续相斗,许平安在拆弄铁锁的同时,无意间触动了机关使两头铁索不断向中收缩,寒银雪与许平安都被这股强大的收力拖到了一处,相隔只有七步,这也是两人能移动的最大极限。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透露着少许尴尬。

  没等寒银雪多想,燕非江生烟突然攻来。

  寒银雪一边拖着躺地的许平安,一边与两人相斗,非常的不便。

  梁无歇这回子从兜里拿出了毒针,他终于抓住了机会,朝寒银雪的方向打去。

  而寒银雪没有躲得开,被几根毒针,扎在了肩头处。

  她感觉到了疼痛,立刻将针拔出,又看过拿着针的手指在慢慢的变黑,她才知道这针上有毒。

  她慌张地寻找出路,而围堵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踏着地上的人身体上攻来。

  寒银雪用铁链锁住的手,对准剑鞘的方向控制它,朝围来的人打去,一排排的人被飞来飞去的剑鞘击倒。

  混乱中,她抓起许平安就是往楼顶一跳,撞破了屋顶。

  踏着房瓦,飞跃在各个房顶之中,急速奔走。

  江生烟见她逃了,率领其余弟子,朝寒银雪逃跑的方向奔去,燕非也紧跟其后,洛雄也想追去,却被贾梁两人,齐身拦住。

  梁无歇劝说:“别追了,她中了我的毒针,活不了多久。就让这一群人去杀了她吧,何必自惹麻烦上身呢。”

  贾天酌也说道:“就是,咱们还是在此处等洛超回来赶货要紧……”

  寒银雪这边,踏着房瓦,急走如飞,可把不会武功的许平安害苦了,他疲劳的拖着步子,跟在她的身后,不断叫苦,叫累。

  寒银雪听而不理,他瞧见房下,江生烟燕非等人骑着马一路在狂奔。

  见前方无路,她抓住许平安就跳下了房子,进入闹市,正巧看到街心,在售马,她环顾一周,看着了一匹膘肥的黄马就坐上,他回头看着还在马下的许平安说了声,“上马,还是砍断你的手,选一个?”

  许平安喘着粗气,汗流夹背,头昏昏沉沉的,想也没想就支出手去,寒银雪看着他伸出手,竟有那么一刻产生了想法,将他手砍断的想法。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拉他上马,两人一齐上马,便狂奔不止,逢桥过桥,逢水过水,真是万般拦不住,唯见马蹄飞。

  许平安注意到寒银雪不断的从怀中拿出些粉色的药丸,往身上涂抹,往嘴中倾倒,很明显毒性正在加速蔓延到她的全身,此时的寒银雪只觉浑身无力,呼吸困难。

  眼前昏暗无光,她伤口的地方也变得臃肿。两人不知跑了多少里路,天色渐渐变黑。

  而身后追赶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寒银雪强撑了这么久,终于快支撑不住了。

  她松开了缰绳,叹出一口气,便侧身倒下马,许平安也跟着她的倒下,见寒银雪,还存了点意识没有完全昏迷,只是没有不办法自己站立。

  许平安便把她拖到近旁的树林中,先藏住再说,紧追的众人,跟了没有停下的马追去。

  马没人鞭策,不久便自己停了下来,众人追上的时候才发现寒银雪不在马上。

  气急败坏之下,燕非走了出来,一剑把马给杀了。

  江生烟望着天空,云薄星稀,想着,自己身处何地,行了多少里路,是何方向,只见周围树多,树长树密,极易藏身。

  寒银雪定寻了一处地方藏身,天又昏暗,林中荆棘颇多,夜晚还可能会有野兽出没,实在不可久待。

  于是江生烟对大伙说道:“众弟子听令,如今天色已晚,妖女寒银雪,往林中躲藏,不易找寻。我们先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就算寻不到她也不用慌。她这次本次的目的,就是为了上仙女山,到时候,我们自去仙女山寻她。再为师伯报仇!”

  众人同意,便原路返回,燕非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罢。

  林中,许平安与寒银雪,不断地往更深的林中走去。

  越走,杂草荆棘越发深,两人脚下的鞋也背尖石乱枝磨破,风吹过枝丫,发出类似于人踩碎树叶的声响。

  让两人误以为追兵还在身后追赶着。两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态,忍痛,继续坚持的走着。

  渐渐地,眼前的树木变稀了,月光照到两人身上,眼前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江,呈现在两人面前,平缓的水流声在静静流淌,江岸处还有一个小村落,亮着灯火。

  一看有人,许平安便急的就要朝那处跑,谁知脚下竟然无路,是一个缺坎,失足的他差点就要掉下去,还好寒银雪反应过来,将悬空的他拉了上来。

  被这一吓,许平安瘫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寒银雪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冷冷的说:“喂!你怎么那么没用?亏你还是个男人。”

  许平安思考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回她:“又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这般武艺,伴身的……”

  这是林中两人唯一的对话,既然无路,两人另选路径,来到村落较偏远的房屋外,选定好人家歇脚,许平安因顾忌到寒银雪身上的毒,便急的要去敲门,几声门响之后,木门被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他颤颤巍巍的手里,还拿着盏烛灯,他把灯举在眼前,才刚看清楚两人的模样,都还未来得及开口问话,就被一把寒气森然的剑,架到了脖子上。

  他吓的手中的灯脱手坠地,没有拿东西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寒银雪贴到老汉身前,厉声说道:“进去,别嚷!”

  老汉照做,迎两人进屋,再小心的关上门。

  寒银雪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半跪于地,又咳又呕,吐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这可把她给急坏了,她知道毒性已经蔓延全身,她想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也越来越暗,看到的事物都是在跳跃与波动。

  耳边也传来熟悉的声音,仿佛在呼唤她的名字,告诉她不要挣扎反抗,也许会更轻松一些,但她不能放弃,她还有事,在等着她去完成,所以她不能倒下去。

  这个时候,从屋子里间走出一个老媷与一位年轻女子。

  两人见许平安寒银雪,目露凶相,神色慌张,又被枷锁束手,就断定两人是歹人。

  都不禁害怕地尖叫了一声,寒银雪听到两人的尖叫,想起来阻止,却实在是没有力气。

  老汉见状,急着跑去就要捂住那两人的嘴,又挡在两人身前。

  那女子也有一些大胆,刚收住声,就急忙问两人。“你们两个,是囚犯吗?”

  许平安见着女子年纪应该有二十六七,生的怡容娇好,体态丰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愣了好一会儿神,才胆怯的回话。

  “不,我们不是囚犯。我们是被一群恶人追杀,落难至此。见此处遍地灯火,想留借住一宿,别无他意,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

  那女子上前查看一番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并指着寒银雪问道:“她,是不是中毒了?”

  许平安目光惊奇,疑惑的问:“姑娘,如何知道的?”

  那女子捂嘴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看她的面色,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许平安也笑了笑,笑自己愚笨。

  两人齐力将寒银雪挪到了床上,又端来一盆热水,沾湿了脸巾,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女子问许平安寒银雪伤口在哪里?

  许平安也不记得了,回答的很含糊,只说在上半身。

  于是她决定先解衣查看,但在之前她转头回来问许平安。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许平安回答的很是犹豫,“我们?算是……朋友吧。”

  “那你,就把头给撇过去,别看。”

  许平安照做,那女子动作也是熟练,几下就脱尽了寒银雪的衣裳,寒银雪的纤纤玉体,她全然看尽。

  她查看周身,只见肩头有三处紫黑的肿块,并且已经僵化,她拿出小刀,斜着往肉里切开,想着将毒血放出来,刚一切完,就拿着碗去接,却发现血已不往外流,不禁感叹一声,“唉,这命算完了。”

  “到底如何了?”

  许平安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又不敢回头去望,女子将衣服给寒银雪穿上后,对许平安讲,“我自幼学医,替人治病,却从未见过如此毒症,况且毒已蔓延全身,若要救她,需要用嘴先将伤口处的毒血吸出,再找些灵芝仙叁捣碎为她续命,再之后我自有妙方可使她伤口痊愈,但是灵芝人参这些名贵药材。贫家之中,就储存甚少……”

  许平安听完,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般不碍事的,待我放上个心碗血就可以救她了。都怪自己这一路太害怕,太急,把自己的血效都忘了。”

  许平安一把抢过女子手里的小刀,照着自己的小臂上狠狠的切下一刀,将血放于她手中的碗里,装的满满的。

  不添加任何东西,纯粹的血,往寒银雪的嘴里倒,待她饮尽,又接了一碗,又让寒银雪饮下足足半碗,剩下的半碗叫那女子借口找药偷偷藏了。

  因为她瞧见了许平安的血,对寒银雪所中之毒,发生的变化,她把过脉,脉像,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说明她的身体在慢慢的恢复正常,只是身子无比的发烫。

  女子喜不自禁的看着两人,笑道:“天下,当真有如此奇事。中毒伤病之身,竟不用吃药与针灸,仅靠一两碗完血,就能给治好,先不说其他的了,先帮你把她止血吧……”

  说着,女子就将那用来止血的仙鹤草放入嘴中咀嚼。

秋百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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