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窖,被潮湿浸透,唯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在墙角散发着微弱且不稳定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四周粗糙不平、布满水渍的石壁轮廓。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静谧。只见几个身形隐匿在黑袍之下、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人,从另一个暗室匆匆现身。他们脚步踉跄,衣袂翻飞,径直朝着王端奔去。
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焦虑,微微发颤:“叔叔,出事了!”那声音在暗室里回荡,透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王端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绷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哪里出问题了?”
那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虎符丢了。”
尽管声音轻如蚊蝇,但在这密闭寂静的暗室里,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虎符?”
听闻此言,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李小鱼,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不久前大战蟒蛇后,将虎符揣入怀里的画面。李小鱼暗自思忖,难道这些人费尽心思,就是想利用这虎符图谋不轨?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目光如炬,警惕地在这些戴面具的人脸上来回扫视,生怕那人怀疑到他们捡了这虎符。
王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愤怒地向前跨出一步,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众人,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如此大意!马上给我抓紧找,这暗室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哪怕是一寸土地,都要给我翻个底朝天!”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在暗室里久久回荡。
“叔叔,万一找不到那可如何是好?”方才汇报的那人,声音愈发嘶哑,像是一只犯错的羔羊,低着头,不敢直视王端的眼睛。
“那就别愣着!赶紧去找,找不到虎符,我在想其他办法!”王端再次怒吼道,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狠狠瞪着眼前的众人。
众人赶忙四散开来,开始在暗室里手忙脚乱地翻找。他们有的蹲下身子,用手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摸索;有的踮起脚尖,在墙壁的缝隙间仔细探寻;还有的将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一股脑儿地推倒在地,一件件地翻检。昏黄的灯光随着他们慌乱的动作剧烈晃动,将他们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这时,周闲不着痕迹地朝李小鱼靠近了一步,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快速瞥了李小鱼一眼。周闲心里清楚,那枚至关重要的虎符此刻正安稳地躺在李小鱼的怀里。他深知,一旦这虎符被眼前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从他们方才紧张的神情和急切的话语中,周闲隐隐感觉到,他们必定是想用这虎符去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计划。周闲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微微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李小鱼遮挡住一丝视线,仿佛这样就能为他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众人在暗室里折腾了许久,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遍,可那枚虎符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地上一片狼藉,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众人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依旧一无所获。
王端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无奈所取代。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地说道:“不要找了,时间应该还赶趟。让王杨马上去炼制一个,动作要快!”
“收到,叔叔,我马上去找堂弟,开炉,一天炼铜,一天打磨,一天攥铭文,时间正好。”方才汇报的那人连忙回应道。说罢,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众人,看向马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点了下头,那动作像是在传递着久违的信号,仿佛在诉说着“终于相见了”。随后,他转身,脚步匆匆地准备离去。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王栋吧?”一直沉默观察的李小鱼,突然向前跨出一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即将离去的人身上,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人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一僵。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李小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猜的不错,我就是王栋,就是这次皇杠被劫中唯一没有中毒,也是曾经的皇家牵牛卫。”他的声音低沉,在暗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虽然猜到了押运皇杠的10人是中毒才被割了头,但不是在驿站中的毒,而是在王家坟被劫地点中的毒。当时我们长途跋涉,又渴又累,我就把事先放了蒙汗药的水给大家喝,然后他们纷纷中毒,任人宰割。”王栋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那为什么驿站的驿长在我们调查的时候那么恐慌,我误以为你们是同伙。”李小鱼向前逼近一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王栋,质问道。
“那是我们连环计中的一环,就是为了转移你们的调查目标。”王栋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因为我们了解到这个驿长和咸阳刺史勾结,贪污受贿,而咸阳刺史杨成就又是当朝太子的人,所以……”王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吊李小鱼的胃口。
“所以你们想把调查皇杠的重点转移到调查当朝太子身上,这样引起朝廷纷争,让朝廷内部出乱子。所以你们杀了马夫和驿长引来我们破案,随后你们还把他们勾结的证据和账本特意放在驿站一个旧室中,故意让我们发现。驿长之所以当时紧张遮掩就是怕自己的事泄露,但是没想到我们的重点依然是皇杠被劫的案子,并没有深究关系到太子的事情中去。”李小鱼一口气说完,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佩服,果然料事如神。”王栋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虽然他的脸被面具遮挡,但从他的声音中,能听出那一丝无奈和赞赏。
“那木雕雄鹰是怎么回事?”李小鱼皱了皱眉头,他一直没有搞懂这木雕雄鹰的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久久无法释怀。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我们鹰隼组织的暗号,这是我们加入鹰隼组织的身份和成员的标识,我们都妥善保管,并没有人丢失。”王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包括你们去我家调查我失踪的时候,既然在我家出现了我随身携带的布袋,里面还被放了木雕雄鹰,而我的布袋根本没有落在家里,是随身携带着,但是我们猜测应该是有人在暗地相助于你们,来给你们提供线索,把你们引导到西域鹰隼的调查中。包括我们之所以能轻松找到驿长和咸阳刺史勾结的信件和账本,都是暗中有人指引。我想这股力量应该是出自于你们内部的朝廷党争,不过并没有影响我们的复仇计划。”王端抢先一步说道,他的声音在暗室里回荡,让整个暗室的气氛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李小鱼听罢,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他终于明白,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太子和忠王之间利用这皇杠案在暗中进行着激烈的较量。
李小鱼的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不安,他暗自思忖,如今这局势都已经关系到大唐的安危了,这些人却还在为了一己私利明争暗斗,丝毫不顾国家和百姓的死活。而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卷入了这场无形且危险的朝廷斗争漩涡之中。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暗自下定决心,必须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等这个案子一结案,立刻去洛阳,去建设自己的开发区,远离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纷争。暗室里的油灯依旧闪烁不定,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仿佛在预示着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李小鱼的未来,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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