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道士:开局背刺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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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三岔口

  崎岖山岭,皓月如盘。

  只说顾轩和丁行丧一行担了挑子,离了三友客栈,取道城南小陌出得娄县城廓,往三岔口地界行去。

  刚开始还能瞧见山脚下的几户人家,一群挑担的军汉趁着晨清气爽行路兴致颇高,也不觉有多少劳累处。

  待行了三五个时辰后人家渐少,山径又窄,一眼望过去,一站站的全是淹没在茫茫林海中的羊肠小道。

  担着挑子的军汉门才入得半山腰,抬眼望向那横亘在头顶的苍峰绝岭,便觉有一股难言的压抑感扑面而来,不知不觉间连絮絮的交首说语声都低了下去。

  好在这些个挑夫都是见惯了沙场厮杀的军汉,也不惧怕荒山野岭中跳出什么吃人的妖鬼大虫来,只管跟着最前方那个持幡带路的道人蒙头赶路就是。

  但见得是:

  “峰峦高耸松接霁月,叠嶂曲流湾水顾,远看层峦险峻山,近睹峭壁崎岖路。”

  顾轩负了长剑,手持一只幡子打头行在前方引路。

  说来也是神异,那块他从檀祂寺大当家‘山和尚’手中抢来的铁牌一入这山林中便跟上了磁盘似的,时不时跟着路径的方向在他手中左右晃动。

  而每每遇到腾薛挂悬,山石阻挡的绝径,顺着这块铁牌指引的方向便能寻出一条新路来。

  顾轩阖眼间却只觉这山林间冷气阴阴,又见了白莲教借着地势布下的这些犹如鬼打墙一般的法阵。

  他虽借着眼神‘监灵生’的加持和手中铁牌指引能大概瞧出那些阵脚所在,时下却也不免心惊,暗自思忖道:

  “这等地界不是鬼祟盘踞便是妖邪寻隐的去处,也难怪那白莲教的护法敢明目张胆的将传度的下宗设在这里,要是不熟悉这些个小径岔口,就是将万千大军撒进山岭之中也不见的能起到多大作用。”

  身后那些排成一队长龙的军汉肩上挑着千百斤的铜石,纵使气力远超常人,在这种藤蔓勾连,崎岖难当的山路上行了半日光阴后也只觉气喘吁吁,力有不怠。

  等淌过涧水,又复行了十来里山路,终是到了那处三道涧谷横隔而开,远远瞧上去像个鸡爪似的去处。

  十五月满,如水银华照的林中几同白昼一般,众人但闻山风从那三道险峻的岔口中穿堂而出。

  再望眼瞧时,涧中全是过膝高的萋萋茅草,乱丝丝的一望无垠,攒满了整个过道。

  那满地碎石中隐约可见嶙峋的白骨架子掩在草中,也不知是山中走兽的骸骨,还是遭贼匪剪径后抛尸荒野的可怜人。

  那些挑着铜石的军汉此刻也都一个个气短疾吁,好赖是月夜泛寒,凉风习习才没渗出一头湿汗来。

  丁行丧见一众军汉都失了气力,又见三岔口已近在眼前,穿过山涧便出了娄县地界,虽说有心戒备这山中的贼匪响马,时下也只得吩咐众人先卸了担子喘气歇息一番。

  顾轩也不忙催促他们赶路,只兀自杵在根树干上,望着头顶那薄雾笼罩的山头若有所思。

  丁行丧提了只水囊,凑过来递将给他道:

  “万幸有真人指路,否则我这些个弟兄埋头扎进林海中也不知要走上多少的冤枉路。”

  顾轩没理会他这奉承的话茬,接过水囊灌了数口,拱手道:

  “还要多些前辈替小子易容,不过这三岔口惯是贼匪剪径的地界,商队歇息一番后快些行路去罢。”

  他与丁行丧一行并不同路,这些军汉要出三岔口转往太垣郡官道而去,而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隐在山顶云雾之中的板桥客栈。

  谢过了丁行丧想要抽调两个军汉,护送他一道去山顶的好意,顾轩与押饷的队伍就此分道扬镳,一个人拄着四角幡子行上山去。

  星斗下移,清冷月色肆无忌惮的蔓延至远方天际。

  他折转了方向行上高处山径,正欲去寻那板桥客栈的所在,才隔着林雾望向头顶峰峦。

  忽的。

  耳畔响起一阵浑厚的询问声:

  “夜色蒙蒙,前路凶险难知,小哥何不在这林间歇息一夜,等明日天色复明也好赶路。”

  顾轩循着声音愕然瞧去,但见朦胧林雾间竟走出了个老叟,手持一根行山丈弯腰垂首,正笑呵呵望着自己。

  顾轩心间微微一怔,忙回想起他在檀祂寺中探来的口风。

  好像那‘山和尚’交代的黑话切口里,也没个这么直白的句子?

  他只当这老叟是山中那些响马派出守夜的探子,嘴上也不道破,只抬手按剑冲他笑道:

  “敢问老丈,这朗朗乾坤,皎皎月夜的,前路怎生就凶险难知了?”

  “听小哥口音是个外乡人,三岔口这地界夜间煞风鼓荡,不说阴鬼邪祟,光是那些响马强人就不知在此祸害了几许性命,委实凶悍的紧。”

  老叟好像驼背一般,仍旧是那副弯腰垂首的模样,说话间指了指院处的山头,接着道:

  “瞧小哥你孤身一人就敢持剑夜行,想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性子,要是碰到那些强人不免生出祸端来,还是莫要赶这一时,等白日间凑上几个路人也再一道相行罢。”

  “咦,难不成还真不是山匪?”

  顾轩听老叟这话里话外都是劝诫之意,时下虽拿不准他的身份,可转念一想,月夜敢孤身呆在三岔口这种地界的,又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略一思量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口搪塞道:

  “多谢老丈提醒,小子今夜有些要紧事,非得上山不可。”

  说罢也不等他出言挽留,扛着四角幡快步没入山径之间。

  老叟见拦他不住也只得作罢,悻悻然摸回了林中。

  ……

  “聿聿。”

  不多时,伴着一声清咧的嘶鸣,山径上突然又响起一阵激扬的马蹄声。

  那老叟只得又从林间探出了身子,却发现才送走那持幡的书生没多久,山径下方又踢踢踏踏跑上来一匹神俊非凡的狮子骢,其上驼着个神色木讷。发枯如草的少年郎。

  再瞧他那背负蛇弓,腰跨白羽的行头,这回来的却是个使箭的好手。

  “怪哉,怪哉!今天哪来这么多走夜路的,还都一个劲的赶去那要命的地界。”

  心中虽然惊异,老叟还是照例用行山杖拦住那匹狮子骢,低腰垂首道:

  “夜色蒙蒙,前路凶险难知…”

  怎料他话才至一半,那少年郎便翻身下马打断了他,哈哈大笑道:

  “一群剪径劫舍的蟊贼而已,凭我手中一杆硬弓又何足道哉,谅他们也不敢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老叟被他打断言语也不恼火,抬首间露出一副满脸沧桑沟壑的容貌来,淡淡道:

  “原来小哥是个通晓射术的,倒是老汉多事了。”

  那少年却从马背上解下一只酒囊扔给老叟:

  “敢问老丈,方才这里可是行过去了一个手持幡子满腮短胡,做书生打扮的男子?”

  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啊…

  老叟嘟囔一声,见那少年郎目光炯炯盯着自己,忙指着茫茫山径,颔首道:

  “确实有个持幡的书生,这会儿估计朝山顶去了…”

  他话未落,那少年已然翻身上马,手中短鞭挥响后冲上山径,末了又是一锭碎银丢了过来。

  “如此甚好,谢过老丈了!”

  林间雾霭蒙蒙,远山峰峦叠叠,月光下,只余一个驼背的老叟望着手中酒囊和脚下碎银若有所思。

  ……

  山腰上的小径盘旋曲折,上得山了,顾轩才发现这高处的山路竟要较山下宽阔许多。

  路面上也只稀稀疏疏生着少许的杂草,土皮黝黑泛亮,倒像是长年有马队在此行进似的。

  他索性卷起了那只四角幡当成手杖,快步行上山去。

  忽的。

  耳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飘将而至。

  顾轩转身望去,独见一匹神俊的狮子骢已在长草丰林间窜了出来。

贾闲森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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