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我问了问赵永有没有围积大量武官的地方。
今天的上朝,给了我很多提示,告诉了我我有哪些不足。
首先就是帝王威严不够高,君威没有父皇那么高。
若是在父皇时,就是把今天这些文臣灭族,也绝没有人敢吱一声,逞论殿前争斗?
其次便是心腹重臣不足,虽有宋笑、崔维这几个对我有感情、有忠心、有能力的旧臣在朝,但是终究资历不深,而文臣间,就是谈资论辈的,这样就算位高权重,影响力也终究不深。
唯有武官,在军营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方能快速提升职位,快速扩大影响力。
赵永沉吟了一下,给了我一个地方--武贤馆。
武贤馆,是我曾曾曾祖庄帝在千年前为改变军队良萎不齐的情况而设置的。
当时,我大元的军职是世袭的,因此,很多军方世家的后裔便不学无术,成天指望着朝廷的荫袭,偏偷这些人又是军队的骨干,导致我大元在面对其他国家侵扰时常常战败。
庄帝爷为了改变军风,先是杀了一批高级军官,又换了一批寒门子弟上位,然后修改律法,改军职世袭为武举,又设置了武贤馆,以招募有志报国之士,凡是能通过武贤馆考验的。不论出身,一律可予六品军职。
凭借着庄帝爷这大刀阔斧的改革,大元军队战力飞涨,先后灭了那些侵占了大元旧土的国家,打下了如今大元军队的基础。
我是从武贤馆侧门进去的,既然要选才,用就要选真正有才能之人,不能找那些绣花枕头,虽然武贤馆内理论上来讲是不会有庸才的,可是,谁又知道呢。
保险起见,还是悄悄地微服私访为上。
我和赵永都换了一身游走江湖的侠客服,扮作是武贸馆等候新皇召见的武官,混入了那些真正的武官间。
我先是来到了武官的居住区,名叫龙虎楼。
听说那楼匾是庄帝爷亲手给提的字,匾还挂在楼前内,那字的一提一勾,一撒一捺,一横一竖都说明着书写者的修为高深以及对此处的期盼。
庄帝老爷子不愧是元国史上,乃至大夏皇朝史上,里一个打破的王候。
龙虎楼很好,很精简,既不奢华,却也不金小气,既有文人偶着之气。也不失武人刚猛之风。楼下花坛正坐着两个武官,我给了赵永一个眼色,使悄悄地穿了过去。
我听到有一个武官在抱怨,说他最近攒的武分又被人携战夺走了,为什么新皇还不来召见选官云云。他旁边那个武官则安慰他,说什么武分难攒,倒不如花了实在。
两个武官一直在窃窃私语,听了好半天,我也只听懂了他们在说一些关于武分制度的不满和对新皇的期待。
所谓武分,便是一种武贤馆内流通的虚拟货币,是没有实体的,是记录在纸上的。每个武官每一段时间都可以获得一些武分,每当有皇帝来选拔武官的时候,武贤馆会根据武分的高低排出一个名单,武分高的人,肯定能给皇帝留下印象。
我又去到了威武堂,这是武贤馆中,武官练武、比斗的地方。这儿有一个庄帝爷年间定下的,但是不成文的规矩:在这比斗的,输得一方需要将自己所有武分交给胜者。
威武堂真的就只是一个院子,占了武贤馆的三成有余,里面设备齐全,有木人桩,有敌手投影镜,有专门负责帮忙提点武技的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何况这麻雀并不小哇。
我刚进去,里面熙熙攘攘的,所有人都围绕在一个擂台前,我顿时兴趣大起,不顾赵永紧张的拉扯,大步走了过去,加入了围观人群。
擂台上,一个持枪男子刚刚挑飞了对手的武器,将枪尖停在了他的对手的咽喉,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我赶忙捅了捅身旁的赵永,问他,你有没有了解过武贤馆的武官?
禀陛下,有。
既然有,那你可知,那持枪武官姓甚名谁?
旁人可能不知,但我身为大元皇帝,是在清楚不过的了。我大元皇室有一功法,名曰《九龙拱皇诀》,唯有皇帝或是为国家做出极巨大的贡献,不亚于复国这等功绩的皇族,方可修炼。修炼成之后,不仅可以拥有武圣级别的修为,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武技,与潜力。
我早在登基当天就修炼过了《九龙拱皇诀》。我现在看到这男子,竟有一种此人前途无量之感,当即对此人有了兴致。此人乃是这武贤馆万年一遇的天才,叫高封,不过三十岁,已有了武王修为,一身枪法更是出神入化,是这武贤馆中无敌的代名词,最难得的是,他人品从未有什么瑕疵。赵永毫不犹豫,如是道。
此人可有背景?我又问道。虽说这高封修为高、人品好,而且,还能通过武贤馆的考试,军事才能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但是,若是他有什么背景,重用他可能会影响朝局的话,那我还要掂量掂量,是否值得
此人绝无什么大背景!赵永信誓旦旦地道,虽然他出身贫寒,不过一直很刻苦,是个人才。好。我微微颌了颌首。
又看了几场比斗,我又去了武贤馆馆长室处。通报了身份,馆长自然诚惶诚恐地把我迎了进去。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将你这武贤馆里的所有武官资料给朕。
本以为这是再轻松不过的一件小事,不想,那武贤馆馆长却满脸犹豫,好容易才蹦出一句,资料都是飞鱼卫调查的,而飞鱼卫只调查了一半,还有一些人是没有详细资料的。
飞鱼卫怎么办事的。我不满地哼了一声,罢罢罢,你把你手里的资料全给朕奉上来。
很快,资料便呈上来了,我认真地翻看起来,很快,一份资料便看完了。
我轻轻地合上双眼,确保已经将这份资料烂熟于心后,一簇火苗自我指尖射出,点燃了资料。
资料化为灰,酒落到地板上。
我站起身,在屋子里绕着踱了两圈步子。
武贤馆馆长和赵永只好在一旁站着,以一种敬畏却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我有些享受,享受别人敬畏的眼神了。
这让我有些恐惧,我打了个寒战。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的啊!
我摇了摇头,努力站直了身,企图用身躯挺拔来掩饰内心的惶恐。
赵永,回宫。我吩咐道。
陛下不用再在这儿转转了吗?赵永边为我打开了武贤馆馆长室的门,边问道。
朕自有打算。
回到皇宫,我刚准备在寝殿修炼,就听有下人说挺皇叔在御书房,想和我见一面。
刚到御书房,我就给挺皇叔行了一个晚辈礼。
大元有制,供奉殿首席大供奉,位同在位皇帝,且一生可发出五道供奉旨,位同圣旨。
虽然我与挺皇叔的地位相当,谁也不用给谁行礼,但在他面前,我始终只是一个晚辈,所以我还是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礼。
熠儿,初次上朝,感觉如何?挺皇叔一脸微笑地看着我,问道。
朝中群臣结党,朕之心腹又资历尚浅,无法堪以大任,很难啊。
我想了想,对今日的上朝所见所闻给了个总结。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刚上位,就裁撤了四位朝廷大员?挺皇叔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转而至之的是严肃与警告。
我知道那三人与你有仇,也知道他们平日总是以权谋私,但你这样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挺皇叔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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