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仓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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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高原上迷失的雄鹰

  布达拉宫内,距离仓央已有多日,参政僧侣一度人心惶惶,尤其桑结喇嘛。桑结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他比谁都清楚:仓央的失踪就是炸药的引线,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因为此事而导致西藏民族衰亡,那桑结无疑就是历史的罪人。

  是日,桑结又召集众僧商议此事。

  “仓央有消息了吗?”桑结问在场众僧。

  所有人都摇头,一脸愁容,神情无奈,他们从未有过如此的窘状,似乎双手都不是自己身上的——一会儿背到身后,一会儿互相交叉,显得无所适从。

  “就因为这些年看他心静了,所以身边人管得松懈,没想他还是贪恋尘世花花草草。”说话的人负责布达拉宫戒备。

  桑结看了眼这人,想责备但止住了,“仓央还是年轻,他如果放任自流,再多人管着也是徒劳。除了秘密找寻的人之外,你们还得多安排些人,时间不多了。现如今,我们还得商量的是蒙古问题,拉藏汗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他一定会书呈康熙,到时候我们怎么交待?”

  “可现在我们应该去哪儿找仓央?高原之大,他又会去哪儿?这小家伙真是一刻不得闲,先是为了姑娘,不愿坐床;好不容易能静下心学经,却又突然玩起失踪。”

  “真不知道他的阿妈从小都给他讲什么故事?”

  “一定不会是童话。”

  众僧自顾议论时,桑结突然打断,问一僧人:“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阿妈?”

  “不对。你说姑娘?”

  “都这时候,你还纠结这个?”

  桑结摆摆手,说:“五年前,你们接仓央回圣城时,他在家乡有一位心仪姑娘,对吧?”

  “没错。你意思是,仓央可能回去找她了?”

  “很有可能。”

  “那我这就安排人赶去那里。”

  “不用。送仓央阿妈回去的僧侣不是在那儿吗?!让雄鹰告诉他们就是了。”

  “我这就去办。”

  桑结接着与众僧商量蒙古问题,他在心里揣摩着:我绝不能让这件事成为拉藏汗刺向西藏的利剑。

  而此时在仓央的家乡,一片宁静,夜色降临。

  仓央的阿妈正坐在灯下缝制衣裳,但完全心不在焉的状态,看向窗外的眼睛茫然空洞,双手也像在机械地忙活着。在别人看来,失踪的是西藏HF,而对她来说,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孩子,你究竟去哪儿了?”阿妈念叨着。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人影,接着响起敲门声,声音不大,却也惊到了阿妈,她这才从走神中脱离,本能地问声:“谁呀?”

  “阿妈,是你儿子。”

  “仓央?”

  阿妈甩开手中针线,跑向门后,她不用迟疑——单凭声音,他都能听得出,那是自己儿子。

  打开门,阿妈一把抱住仓央,嘴里一直轻声喊着:“孩子啊……”

  紧接着,阿妈松开仓央,看着他,一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阿妈,我想你的糌粑了。”

  “别闹。你应该在宫里待着,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我不会在那待着,每天就是经文,毫无实用。有我没我,岂不是都一样?”

  “孩子,你还年轻,有些道理你现在还不能明白。虽然阿妈也不怎么懂,但我知道,你如果不在的话,高原一定会出问题。”

  “阿妈,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回去了。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或许有人可以,但你不行。孩子,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得担负这样的使命,而且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命运。”

  “这关系全西藏的命运?又是这样的言论,我已经听五年了。如果要用这种信念将我困在宫里,我宁愿不做这HF。我没有任何实权,只是在被利用。”仓央意识到自己语调越来越高,他不想吓着阿妈,平静了两秒才继续告诉阿妈,“起初,我信了,我努力学佛,努力让自己心静,可学这些还是一无是处。一年有一年,我面对的始终是枯燥的书卷,如果我的使命就是要无所事事,那我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人人都能成佛,那我宁愿做个普通人。”

  阿妈听着仓央的话,心中感慨“孩子真的长大了,他开始对抗,有了大人的烦恼”,但阿妈又不敢顺着仓央的性子,她还是得劝慰眼前的西藏HF:“桑结师父和我说过,他之所以没让你处理事务,是因为你还小,再过两年,他自然会让你慢慢掌权。”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就是想不通。我每长大一些,迷惑只会加重。与其掌权辽阔高原,我不如安安静静做个美男子。”

  “仓央,你不能这样想。你现在身处宁静,但越平静你就越应该懂得学习和积累,否则他日你怎能抵抗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仓央回味着阿妈刚说的话,阿妈似乎看穿仓央的心思,问他:“这次回来,是不是还想见拉亚?”

  仓央没说话,但阿妈已明白,她摸着仓央,说:“你生来就是灵童,你有你要走的路。拉亚很好,但她只是高原一个普通姑娘,她有她自己的命运,那也是我们整个民族绝多数人的命运。我们要保证疆土的资源充足,要维系民族的生生不息。”

  “拉亚现在哪里?”

  “她嫁的男人游牧为生,现在她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

  仓央长长叹了口气,淡淡说了声“阿妈,我饿了,累了”。

  “你先躺会儿,阿妈给你做点吃的。”

  阿妈走出房间回头看了眼仓央,他已躺到床上,眯着眼。阿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仓央吃了些糌粑,早早就睡了,阿妈也在另一个房间躺下了。

  次日,阿妈醒来,习惯性地冲里屋喊声“仓央,起来了”,这感觉就像仓央还小那会儿,但他们都明白:过去的单纯过去了,不会也不能保留。

  里屋没人应答,阿妈掀开布帘,空无一人,桌子上留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两人,阿妈能看出一个是自己,还有个是仓央,阿妈靠在仓央肩上。画旁留了两行小字:

  如果HF是我的使命,那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阿妈,我走了。

西部老狗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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