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周一到了,高宓带上进口大豆报关文件,坐上大巴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济南。
临近中午,高宓跨进了海关办公大楼。
“您好!我是粮新油脂的,进口大豆来报关盖章的。”
“哦,不好意思,负责盖章的人在开会。”临近柜台的一个女工作人员起了身,看着高宓做出了解释。
“那几点可以开完会?”
“这不一定,而且上午马上就下班了。下午两点,你再过来看看吧!”
高宓有些着急,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从济南到海州港的火车班次。车比较少,但好在下午还有一班。
得到“下午再来看”的回复,高宓也不敢走远,就近找了个面馆吃了个午饭,便又及早回了海关办公大楼。
约莫下午一点半左右,盖章男回到了座位。
“您好,我是大豆进口来报关盖章的。”
盖章男看了高宓一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起了身,收拾好手中的文件:“抱歉啦,今天盖不上了,全天业务学习,后面还有会要继续开。”
“那——”高宓站在柜台前不知所措,与政府的人打交道,总是如此。
“你先放这儿吧,明天上午再来取。”
高宓把文件装进牛皮纸档案袋里,递给了盖章男。紧接着坐到等候区,接通了郭获山的电话。
“喂,郭总,海关这边全天业务学习和开会,文件要明天才能盖到章。”
“哦,那你就明天盖完章再回来吧!今天的油脂油料报告,不要忘记写就可以了!”
对话中,高宓明显觉察到郭获山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这倒让高宓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了。
电话那头,高宓听出了郭获山在开车,因为导航一直在频繁提醒。
“保持左侧主路行驶……”
“前方600米有违章拍照……”
“前方有限速80拍照,当前车速82……”
……
虽然不知道郭获山买了新车,但很明显,能听出是在开车的路上。依照郭获山的计划,此时正应驶往海州港。
出了海关办公大楼,高宓直奔连锁旅店。一年前,高宓时常到济南考《期货从业资格证》,便是住在这间旅店。
办理了入住,高宓便到大堂寻了一台公用电脑,写起报告。
报告刚刚开了个头,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老公,报关完事儿了吗?”茹青有些埋怨的语气,“我一会儿带你儿子去做体检,再去游泳洗澡,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嗯,对不起啊,亲爱的。这边海关开会,盖不了章,要明天上午来取,所以家也回不去了。”
“哦,那好吧!我自己去啦,你在济南,住旅店,别乱逛啊!”
“嗯,我不出去,写今天的报告呢,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啊!乖……”
高宓坐在电脑桌前,很愧疚,但又没有办法,原来的计划是,盖了章能回家一趟,傍晚再赶回海州港。
完成了报告,高宓便回了房间,看看手机上的豆粕期货K线,再看看电视节目,天很快就黑了。
教授花园这边,果然不出牛守辰所料,见郭获山没有回海州港,牛守辰也便早早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王那雪自己,吃着饭、写着报告、看着电视节目。
而曹善奉那边,午饭后便开着大众“字母”车,带了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等证照,来到了刘原济指定的银行,找到了相关的接待人员。
刘原济确实没有出现。
经过与银行的协商,曹善奉计划先定期一年存入9000万元,年利息5.2%。另将公司两百六十多人的工资卡转移过来。
“公司暂时可以存9000万,那补偿金?”
刘原济一听,存款资金并没有达到一亿元,但也没有犹豫:“可以,按10%给补偿金,明天我去你那儿,再细聊,行吧?”
“好,那明天见面详谈!”
当曹善奉离开银行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手提袋,里面装满了银行卡。
曹善奉刚回到公司不久,郭获山便开着新车到了。
车门一开,郭获山似乎获得了全世界一样的满足,三七分厚发,梳得锃亮,而头昂得高高的,似乎宣布着:“瞧瞧,瞧瞧吧!这是老子挣得!”
郭获山没过多停留,带着文件袋,直奔行政楼四楼曹善奉办公室。
“老曹!老曹!”
郭获山一边敲着门,一边在曹善奉办公室门外喊了起来。
“进来吧,进来吧!门没锁。”办公室里传出了曹善奉的声音。
郭获山推开门,财务部经理正站在曹善奉的办公桌前,数着银行卡的数量。
曹善奉让财务对照一下名单,记录好卡号,分发下去,并提示:“以后的工资,就打到这张卡上。”
“郭总,正好,这是您的银行卡,在这里签一下字。”
财务将银行卡和笔,一同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郭获山,并提示了表格上签字的位置。
财务出了门,郭获山才从沙发上起身,把文件袋递给坐在办公桌后的曹善奉:“我不知道你这里有人哈。”
“不要紧,谁不知道咱俩老同学关系啊!”曹善奉打开文件袋看了看,“嗯,还是空白合同吧?”
“嗯,就是以前采购晨熙大豆合同的模板,空白的。”
“嗯,正好!”
“那——奖金?”郭获山微笑地坐到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车买了?什么车?”曹善奉喝了一口茶水,“喝茶不?”
“不喝,买的SUV,不到30万。”
“哦!30万奖金已经在你这个新卡上了。”
听了这话,郭获山扯着脸笑了起来:“一会儿下班没约吧?叫上嫂子,我请客啊!”
“好啊!你也给你嫂子出出主意,她这茶园怎么经营才好。”曹善奉也是直来直去,“你知道的,我搞财务还行,营销不行,这还要靠你啊!”
郭获山开车载着曹善奉,到了城里的饭店,进了个包间,此时曹夫人已经到了。
“诶呦,罪过罪过,让嫂子久等啦,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赔罪!”
郭获山起身为曹善奉和曹夫人摆放好了餐具。
“你们啊,都忙,我知道的。我呢,比较闲,所以来的早,菜我都点好了!”
“你嫂子今天是来跟你取经的,看看她那个茶园,怎么经营才好呢?”
曹善奉喝了一口自家茶叶沏的茶,又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郭获山。
“别说笑了,谁不知道,嫂子那儿,就是玩儿玩儿的。再说了,你们也不需要它赚钱吧?”
菜逐渐上了桌,酒水已斟满。
“一会儿我开车,就不喝酒了,你们痛快喝吧!”曹夫人示意了一下曹善奉和郭获山,“自家人,先吃口菜,再喝!”
“我也想有个生意做啊,省得老曹天天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什么都不会。”
“哪里,哪里,嫂子还是倾国倾城的呀!而且还把女儿教育的那么好,在国外读书,是吧?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呢!”
“对,在加拿大!”郭获山先端起了酒杯,与曹善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说实话,既然开了茶园嘛,终究是要想办法赚点钱的呀。”曹夫人夹了一片娃娃菜,咬了一口。
“嗯,茶叶嘛,人喝的。要么做节日那种高档的礼品盒,要么就做普通的公司福利。难不成做成餐饮服务业,开个饭店茶楼哇?”
郭获山总算说了一点做茶园的思路,并且一语惊醒梦中人。曹夫人当即决定:“可以呀,都做着试试看啊!”
没有几杯酒下肚,曹善奉便有些醉意了,并且透露了个大秘密。
“国家要求去除大豆压榨产能,禁止矿产企业入股压榨行业。集团已经找好了买家,粮新即将要换新主人了。”
“服务员!来两杯蜂蜜水。”曹夫人把水递给曹善奉:“喝点蜂蜜水,醒醒酒。”
“明天下午例会我会公布这个事儿。”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接手,但郭获山却也对“公司易主”的事情,早有耳闻。不过,无所谓呀,反正总经理在这儿,自己职在副总,已无可升,剩下的,赚钱就行啦!
简单寒暄之后,曹夫人载着曹善奉离开了。而郭获山也叫了代驾司机,回了教授花园。
约么九点多钟,郭获山打开了教授花园办公室的门。
“啊,郭总回来啦!”王那雪听见开门声,从二楼向下望。
“嗯,下午就到了,一直在公司谈事情。”略带酒气的郭获山慢慢走向卧室。
“这一路,我有点累,先休息了!外面天黑了,没什么工作,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工厂开例会。”
郭获山说罢,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洗漱休息去了。
王那雪站在二楼,扶着护栏,只应了一句:“嗯,我这就回去!”
随后,王那雪收拾好办公桌,带上笔记本电脑,关了二楼的灯,下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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