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我觉得你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冰三道。
翠花仍旧微笑点头。
众人推开翠花房门,只见师父正坐在桌前,背对众人,抱杯而饮。
听到门声,他头也不回道:“亲亲宝贝,你跟你妈妈说了没有,我是家属,家属!怎么能收我房钱呢?”
“说过了,妈妈不许你不交。”翠花微笑道:“她还让你赶紧滚。”
“哼,这个恶婆娘,眼里只有钱。你为她操劳一生,她就没有半点舔犊之情?”师父话锋一转,道:“亲亲宝贝,我整日什么也不干,就坐在这里喝酒吃肉,你还喜不喜欢我?”
听语气,他这是醉了。
“喜欢。”翠花微笑。
“哼哼呵呵哈哈哈哈,你也算是活明白了,要是你早这样,我早把那拖油瓶一蹬,哪用受这么多年的风露之苦。”
“我要听不下去了。”许知英小声对冰三道。
冰三绕到桌前,行礼道:“师父,我来了。”
师父顿了一顿,瞪他一眼道:“你来干什么?滚开滚开,别扰了老子美梦。”
“师父,这不是梦,是现实啊,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师父一拍桌子,“美梦,是一个比喻,你小子怎么还那么蠢,当年就该让村民把你喂狼,倒是省了我的麻烦,哼。”
“师父,我问完就走,昨晚你……”
师父盯着他道:“慢着,你还有钱没有?”
“哐”的一声,许知英拔剑出鞘,寒气立刻盈满全室。转眼间,门窗皆被冰封。
师父左右看看,“好小子,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又发威……”
许知英一把捉住师父的头发,将他脑袋按入脸盆。脸盆凭空开始结冰。
师父一阵挣扎,终于把脑袋拔出来,脸上的醉意全变成了惶恐。
“你师父叫什么!”许知英道。
“李大力。”冰三不敢不答。
“李大力。”许知英将剑一指,“姑奶奶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有半句虚言,我直接把你封死在冰里!”
李大力看看周围,尽力理解现在的情况,“翠花?”
翠花点点头,也不知是何意。
他看了看冰三,又看了看许知英,咧嘴一笑,道:“原来你小子这么有本事,这些年倒是我耽误你了。”
许知英宝剑一震,一块巨大的冰坨陡然出现李大力眼前,如镣铐般禁锢住他的双手。同时,这冰坨极重,李大力必须弯腰把手放于地面,不然根本支撑不住。
李大力索性蹲在地上,他现在完全理解点子有多硬,是以乖乖地闭上了嘴。
“你昨晚偷了什么?”许知英问。
“偷?误会了,姑娘。”
许知英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挥剑在李大力行李中一阵乱刺。
冰三在旁边看着,只觉这手法与使剑青年如出一辙,想必是她家传。
李大力行囊尽碎,掉出几块铜板,连块玉的影子都没有。
冰三心道,师父应该颇有几两积蓄,怎会一贫若斯?
许知英终于死心,走回原位,“你昨晚为何要跑?”
“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
“是什么?”
“放了我,我们好好聊聊……”
“哗”的一声,一块冰将李大力的脑袋完全包裹。他无法呼吸,表情越来越痛苦,偏偏手还被冻住,无法帮忙。最后,他只能用头去磕地。
三下之后,冰终于裂开,李大力摊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呼吸。
他缓过口气,道:“姑娘,你凶残太甚……”
“哗”的一声,相同的事情再度上演,李大力的脑袋又被冰裹住……
当李大力第二次将冰磕碎,他立马道:“我服了,我什么都说,姑娘饶命。”
许知英坐在桌前,“我听着呢。”
李大力调整姿态,瞥了冰三一眼,眼神中似有埋怨。
冰三歉然道:“没办法,我是她仆人,她付我工钱。”
李大力又看翠花。
她仍是点头微笑,其中含义不明。
李大力坐在地上,颓然道:“那一晚,我出来起夜,发现这小子不见踪影,我暗叫不好,想来他是做了贼,所以提前跑路,倒是把我这师父的搁在里面了。”
冰三撇了撇嘴,心中佩服师父猜得准。
李大力道:“那时,我心中正在想对策,忽见夜空中闪着一丝光,我抬眼看去,只见对面屋顶卧着两个人。他们身穿夜行人,手持一根铁钩,正在勾取屋中的事物。要不是铁钩反光,我根本发觉不到他们。”
“钓客,果然是他们!”许知英凶狠道。
“姑娘莫急,老夫还没说完。”李大力似忘了自身处境,悠悠然道:“我当时就在想,他们好像天上的云一样,与自然融为一体,这是何等的内息法,恐怕已臻至大成。
“因为巧合,我才能发现他们,但反过来,从我出门那一刻,我的一举一动,一定都在他们掌握之中。还好我急中生智,运起我那‘说醉就醉,说醒就醒’的本事。我‘哇’的一声,将昨夜所食全部吐出,说起耍酒疯的胡话。他们果然信以为真,没跟我一般见识,哈哈。”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许知英冷着脸道。
“怎么没有。我问你,他们在屋顶,你察觉到没有?”李大力得意一笑,“想必是没有。那么你的同伴察觉到没有?恐怕也没有。人家能偷你东西,就能偷你脑袋,你属性剑法虽厉害,但……”
许知英刷的一声,将剑拎起。
李大力立即闭上嘴巴。
但是李大力说得没错,属性剑法面对面或能占到优势,但对方只要暂避锋芒,等夜深人静时下手,许知英必败无疑。纵然她从小修炼家传内息法,毕竟年纪太轻,功力不足。
许知英听了此言,不由愣愣出神。
李大力见她没拿自己动手,便主动将最后一段经过说完,“我当时装醉,解决完内急,摇摇晃晃回到房间,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带着婆娘,翻窗而逃,就是这样了。”
冰三忽道:“师母,你为何在翻白眼?”
剩下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翠花身上。
翠花神色如常,微笑道:“我没有啊。”
“臭小子,你别吓我,我可只剩你翠花阿姨了。”李大力抗议道,同时含情脉脉看着翠花。
“走吧。”许知英将剑归鞘,起身向外走去。
冰三见师父双手仍被束缚,这么大的冰坨不知何时才能融化,他便走过去用手敲了一下,冰应声而碎。
许知英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李大力活动着双手,笑道:“姑娘,我跟你说,这冰三是体质奇特之人,他儿时被人丢弃在一个小山村中,一对农人原想收养他,却不曾想在夏日炎炎的日子,他却让屋子结起了三尺之霜,吓得那愚夫愚妇要把他丢在山里喂狼。您看,这么好的奴仆交到您手上,不知有什么赏赐没有?”
当时,李大力觉得奇货可居,本就存了转手倒卖的想法,却不曾想,此后冰三再也未展现丝毫神奇能力。
直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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