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三与许知英回到客栈,向掌柜讨了笔墨,这就开始撰写诉状。
许知英一挥而就,差人送到官府。她道:“我估摸官差怎么也要明天才来,也可能是后天,他们都是能拖就拖,能推即推的懒人。”
来到停放尸体的偏房,许知英一挥剑,冰封了两座棺材,以防产生一些棘手的情况。
冰三虽无事,却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独自回房体悟剑法。
现在虽能使出冰霜剑招,但他的基础剑法太过扶弱。倒不是他练剑不勤,而是因缺乏内息法修炼,以至功力不济。
苍境虽全民习武,但拥有内息法传承的家族相对还是少数。
为了弥补这一弱点,冰三加紧修习《摘星子》手法,对着墙壁一次次弹射铜板,希望早日多一技之长。
夜幕降临,客栈众人皆准备安寝,却听有人砸门。
掌柜开门一看,见是两个官差。
他们倨傲道:“是你们报的案吗?”
“正是。”掌柜请二人入内。
许知英从房间里出来,“合城虽小,官差倒是挺有效率。是我报的案,今早有人截货杀人。”
“少说废话,带我们去看一看尸首。”一个官差大手一挥,毫不客气道。
许知英怒从心起,刚想坡口大骂,却被冰三拦住。
“毕竟来得快。”冰三道。
许知英忍了忍,皱眉道:“在这边。”
众人来到偏房,官差一见棺材的冰封之法,立马客气许多。
“不知小姐是哪里人士,师从何门?”官差赔笑道。
“谭城许家,是神意州有名的大家族。”许知英朗声道。
“许家……你听说过吗?”一个官差望向同伴。
同伴摇摇头,“但看剑法,应该来历不浅。”
“那怎么办?”
“这边……”
两个官差走到一旁,竟低声商议起什么,似是遇到了难解之事。
冰三与掌柜皆一头雾水,许知英却笑道:“听到我家名号,他们这是害怕了。”
片刻后,官差走回来,道:“敢问小姐,死者是您何人?”
“是我下人,但他们夺走的东西相当要紧。”许知英道。
“只是下人……那请小姐打开棺柩,我等需查验尸体。”
众人退了出来,只留两个官差在偏房。
冰三本以为此事需要花些功夫,没想到半炷香不到,官差便从屋中退出。
他们满脸疲惫,抱拳道:“江湖仇杀,恕官府无能为力。”
许知英道:“重要的是我遗失之物,窃贼做钓客装扮,他们……”
“正如小姐所说,他们昨夜行窃,想必今天一整天早已逃出合城地界,我等无能为力。”一个官差道。
“况且合城的钓客没有五十也有一百,官府也无法一一查验。”另一官差道。
“小姐若确实在意,还请动用家族人力进行追查,若闹到其他地方,可寻城守大人开具证明。告辞。”
两人说罢,扬长而去。冰三一行人尴尬站于原地。
许知英转向冰三,发怒道:“瞧你出的破主意,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抱歉。”冰三垂首道:“不过官差出来后,身上怎么多了股血腥味?”
众人进入偏房,只见王管家胸腹间多了一道竖直的伤口,皮肉一分为二,内脏暴露在外。
“岂有此理!”许知英大怒,“这些官差难道是毁尸灭迹来了,当真视我许家为无物?我这就联络家中,走动关系,明天我要这两个厮跪下来求我。”
“你不是丢了东西,不敢联系家中吗?”冰三问。
“我只说死了人,不提丢东西的事不就结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站在一边的掌柜忽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我原以为王兄是受内伤身亡,现在一看,他内脏完好无损,难道是伤到了脑子?可那样,他的头骨与与颈骨也应该有损伤才对呀。”
王管家死因成谜。
冰三一直觉得,王管家表情惊悚,像是被吓死的。不过他不敢对别人提起这一点。
许知英看不过眼,再次冰封棺材。她决定明天便为王管家与小剑下葬。
受到李大力言辞影响,许知英与冰三约定守夜时间,冰三守第一班,许知英次之,最后由许知英的契兽值守。
“明早别叫醒我,我要补觉。”说完,许知英便关好自己房间大门。
冰三在院子中一坐,脑中本想着日间诸般可疑之处,但一望漫天繁星,他念头与烦恼尽去,心中渐渐只剩一片清明。
许知英房间窗子敞开一道缝,一只纸鹤从中钻出,腾空而去。这是她联系家中的传讯符,如无意外,明日午时可见个分晓。
第二天,冰三早起,先练一套慈悲剑法活动筋骨。
他没去打扰许知英,而是只身离开客栈,去专门的店铺买了两铜板的纸钱。之后,他前往南城城外墓地,祭奠掌柜义父。
来到墓前,冰三见贡品已然翻新,但不见掌柜身影。真不知掌柜多早便来过这里。
他真是一位罕见的孝子。
土地上,翻铲的痕迹还很明显,照理说掌柜应已知觉掘墓之事,却没有声张。
冰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是什么道理。
这时,合成南门走出一人,径直向墓地走来。冰三望去,那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作道士装扮的年轻人,他极惹人注目,因为他肩头扛着一把铁锹。
道士在墓地北区转了一圈,找准一座富户的家墓,一铲掘了下去。
冰三一愣,心想,这年青道士难道也遇到了窘境?我得过去劝上一劝。
冰三走近,拱手道:“兄台,你在做什么?”
“滚开。”道士头也不抬,只忙活手中之事。
冰三道:“人人都有时运不济的时候,兄台掘这富户之墓,里面陪葬虽多,却也容易惹祸上身,我看你还是罢手,我们一起商议解决之道吧。”
“你这个乞丐,是想来分一道羹吧?”道士满脸嫌恶道。
冰三瞅了一眼自己的破衣衫,笑道:“我的确穷得很,不过身上还有一两碎银,兄台若不嫌弃,尽管拿去救急,来日有钱还我就是了。”
冰三掏出那一两。
“我非常嫌弃。”道士拾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嗤”的一声,正中冰三腰部。
冰三血气一滞,一动也动不了了。
“兄台你这是什么功夫?真是神奇。”冰三佩服道。
道士没有理他。
“但我还是要劝你罢手,以后这富户雇人报复,你虽武功高强,也要受围攻之险。”
“哪那么多话。”道士傲然道:“小爷心情好,让你在一边看着,心情不好,一剑将你杀了,就埋在这墓中,神不知鬼不觉,你说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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