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啊……”
夜渐渐地深了。
陈清玄躺在床榻上,喃喃低语着。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与闽州之间应当是隔了足足两州之地,这便是上万里之遥啊。”
四下无人,他终于是卸下了白日里的伪装,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身子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可陈清玄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便有无数的画面在脑海当中浮现。
那些场景,都是陈清玄前生的记忆片段。
“有朝一日,如果打算回去,至少也得达到凤初境,才有跨州前行的可能。”
记忆流转间,许多熟悉的身影频频出现。
陈清玄当初虽然只是散修,寿元亦不过短短百载,但也同不少道友结下了深厚友谊。
若是转生在宁州,他前世积攒下的那些关系便能够得到很好地利用。
可如今,就只能等自己进入凤初境之后,再做此类打算了。
但这最快也得是在二十年后。
那时的陈清玄,应该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凤初境修士,而不是前世那般的半步凤初。
只是,到了那时,自己当初结交下的诸位道友,也不知还有几位能够存活于世。
而凤初境之下的修行者,若是尝试跨州,其行为与飞蛾扑火无异,简直是自寻死路。
毕竟,在广阔大地上,超过半数的地域,都是荒无人烟之所,各州接壤之处更是如此。
群山万壑间,充斥着凶猛的猛禽与巨兽。
更不要提,还有那诡异莫测的尸潮。
巨翼遮天,狂蟒吞象,鲤鱼化龙,猿啸山林……
这些故事听上去很有意思,可若是真个遭遇,就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陈清玄为此付出了血的教训。
不过这些都是他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何先晋升炼气境,才是陈清玄眼下所需要关心的。
……
第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满了房间。
陈清玄睁开双眼,身子侧躺着,视线扫过整间卧房,接着便起身穿衣。
从床榻到房门之间,只不过是十来步的距离,他却走得十分缓慢。
他一直在调整自身的呼吸和状态,努力地把自己代入现在的身份。
“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敲门声。
伴着敲门声一道响起的,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公子,药材已经准备好了。”
陈清玄听到明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便迈步上前,伸手拉开房门。
一阵凉风迎面袭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仰起头,朝着天际望去,心中默念一句,“转生后的第二天了。”
明言站在门外,依旧穿着昨日的那身青灰色衣服,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陈清玄将视线从天边收回,转而投到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明言身上,目光流转间,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药材都已经在藏宝阁备好了,不过还需要公子亲自过去一趟。”
明言瞧见自家公子的神色,便知道对方在疑惑些什么,于是开口解释到,“族里的资源并不多了,而且家主还在闭关当中……”
“于我陈家而言,兄长乃是不可或缺之人,这样做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陈清玄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明言不必接着再说下去。
显而易见,如今陈家的所有资源,都是以满足家主所需为第一要事。
自己这一世的兄长,陈家的老家主,眼下还在闭关当中,不知未来如何。
这种情况下,族里对药材这类资源进行严加管控,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昨夜考虑诸多,自己唯独把此事忘在脑后,实属不该。
看起来,自己目前还是没有完全融入新的身份。
若是遇到旁人,只怕早晚现出马脚。
待会见到族中诸位长老,若是有人问起,还得再想个说法圆过去。
陈清玄心中泛起诸多思绪,面上却是一副理应如此的神色。
明言见公子如此神情,显然是早有预料,便继续说了下去。
“不仅如此,城主府昨日还差人送来了一些药材,据说珍贵无比。”
“这也是应有之举。城主府若是没有此番表示,那才是奇怪作为。”
陈清玄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很清楚,一位筑基后期的修仙者,对整座赤霞城而言有着怎样的影响和意义。
若无自己这位便宜兄长的存在,只怕早在前几次尸潮的时候,赤霞城就已经落得个城破人亡的悲惨下场,又哪里会撑得到今天。
论起在对抗尸潮时的表现,一位筑基后期修士,足足顶得上九位筑基中期。
“兄长不仅是我陈家家主,更是赤霞城当今第一人,当得起一句‘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没有他,赤霞城将会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公子理解就好,长老们如此也是无奈之举。”
两人交谈间,一同朝着族中藏宝阁的方位走去。
……
“连冲击炼气境所用的药材都被尽数纳入管控,看来陈家眼下的情况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糟糕许多。”
“但族中长老们又允许自己前去取用药材,便说明还没有落到个山穷水尽的程度。”
“城主府送来了一些药材,却被明言说做是珍贵无比,想来也应该是尽到他们最大的能力,若是能成功渡过这此劫难,日后必然要偿还这份恩情。”
在前往藏宝阁的途中,陈清玄心中做着各种猜测,视线却是不断扫过四周,面上带着温和可亲的笑意,同遇到的族人打着招呼。
因为是上任家主的幼子,他在族里地位极高,一路上见到的净是自己的小辈,根本不需要开口讲话,微笑着点头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陈清玄于心中暗暗思索之际,身边与之同行而来的明言却是已经停下了脚步,
“公子,藏宝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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