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红,该登台了!”班主在叫她了。
阿肆笑盈盈地应声,眼睛亮的吓人,对站在身后的小荣一拂手:“好好照顾自己。”
小荣简直要哭出声来,他终于明白一下午的心慌来自哪里,红姐平静的太可怕了,不好的念头一拥而至,只能抓住她的手恳求:“别,红姐,我们不唱了,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班主见状赶紧拉开小荣骂道:“混小子,发什么疯!耽误了事老子抽你的皮!”接着又转头对阿肆道:“你去吧,这小子我待会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阿肆点点头,不再看被按到在地不断挣扎的小荣,一打帘上了台。
小荣盯着阿肆决绝的背影,陡然脱了力,不再挣扎,只能模糊着泪眼望着晃动的布帘,周围师兄弟都骂他发疯,只有他知道,真正疯了的人不是他。
“郎君啊郎君,何苦来哉,莫说为我弃了功名又何妨,便是两两不相见,我知你,你知我,天涯海角,也不能忘。”
“娇娘啊娇娘,此言差矣,从此青梅竹马成了陌路人儿,纵使是提名金榜,你念我,我念你,不能厮守,生也无望。”
这幕是美娇娥已经拜完堂,与郎君在洞房互诉情肠。唱完,整出戏就已经基本结束,其余人等都要下台,留美娇娘一人在台上吟唱一小段独白即可。
阿肆站定,手指拈花做娇羞状:“夫君,你可曾顾念半分夫妻情分?”
这句唱的奏乐班子一愣,这词可不是戏里的,莫不是唱错了?
“想来不曾,你欺我无娘家可依,戕害原配发妻,如今中了举人,又娶美娇娘,可得意?”
锣鼓二胡停下的时候,周遭的人已经将目光放至台上,宴厅逐渐静下,台上之人其声更显。
班主扒着后台布帘压低声喊:“雪里红!你瞎说什么?”
朱家老爷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有眼色的下人已经开始往台上跑准备拉人下来。
“朱名啊朱名,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三年夫妻情义,可笑我竟今日才看出你虚伪又自私,明白你的欺瞒!”
“连续三年给我下避子药,是早就计划着今日了吧……你们放开我!”
戏班里一众上台拉人的脚步已经停滞,他们可没想到戏班里一向温柔的雪里红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下人已经冲上台,拉着阿肆往下走。阿肆和下人推搡着,一脚将人一下了戏台。
周遭宾客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开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打量着台上这个戏子,有些捉摸不透她的身份。
朱名的酒也醒了大半,他盯着台上的女人,脸上一片通红,也不知是酒气还是其他。
他恼怒,看着被踢下台的下人吼叫:“去把这个疯子拉下来!”
其他下人得了令一窝蜂上台拉扯。
阿肆看着朱名的样子,冷笑一声,不等下人上台,就从后台钻了下去,门帘还没落下,她又冲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杆长枪。
“我看谁敢来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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