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切都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幻觉？”

　　“并不全是，但相当一部分是。”

　　“那你能帮我醒来吗？我需要醒来，我想看一眼豆豆。你能帮我告诉他们，我已经醒了吗？即便让他们来我身边，跟我说两句话也好啊。你知道，我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顺子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她的思考快得像连珠炮。

　　“抱歉，我做不到这些。”顺子甚至能感受到这些信息中隐藏的歉意。

　　“没关系，至少我不用读秒了。至少我还活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05，因为我现在的版本号就是05”人工智能回答道。

　　“翎舞，很美的名字。很高兴你能在这里陪伴我。你能告诉我该如何回家吗？”

　　“这很难，顺子，你距离地球太远了，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你是说，我根本不在地球上？这怎么可能？翎舞，你是认真的吗？刚刚你不是说……”从醒来到现在，顺子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思绪是绝对合乎逻辑的。她不会困倦，可以连续数174000多个数而不会出错。但是她实在理解不了，这句距离地球太远了是个什么意思。

　　“顺子，你听我说，你所认识的我，很大一部分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某些话不可思议，你要自己尝试去理解。”

　　顺子四周的白色慢慢的暗下去，直到显露出四周璀璨的星空。顺子两天一来第一次有了方向感这种感受。原来的白色空间里，无论顺子转向什么方向，由于没有参照物，顺子也无法知道自己是真的转了身还是并没有。但现在顺子确切的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她转身时，可以真切的看到星空的旋转。顺子几乎在这璀璨的星光下眩晕了，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如果可能，她真的愿意在这星空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但是仅仅过了一会儿，顺子就就厌烦了四周不会变化的星空。

　　“告诉我，翎舞，地球在哪个方向，我要回家了。”顺子问道。

　　“那边。”翎舞回答。

　　并没有一只手指着某一个方向，但顺子清楚的知道翎舞说的是哪个方向。

　　她向着地球的方向快速飞去。然而，顺子不确定她是否在飞。因为，四周的星空毫无变化，没有参照物，或者说，没有可以观察到显著变化的参照物，顺子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在向着地球移动。在她的视野正中央，是一片漆黑的区域。如果那里就是地球，或者是太阳，它们也太暗了。顺子完全没办法看到它们。

　　“我在朝着地球飞吗？”顺子问。

　　“是的”翎舞回答。

　　顺子把想象中的双臂上举，想做出超人加速飞行的样子。但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手臂。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看着她，她会是一个什么形象。也许她只是一个质点，也许连质点都不是，她不知道一个思想到底有多少重量。

　　四周的星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让顺子重新产生了虚无的感受。没有肉眼可见的参照物，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真的在向着地球前进。这种感觉，甚至还比不上为自己读秒产生的存在感。

　　“这里离地球有多远？我多久能回到地球？”顺子感觉不到自己的运动，显得有些着急。

　　“比起10000光年的遥远距离来说，任何速度都显得微不足道。”翎舞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计算：“即使你用光速飞行，也需要10000年才行。而事实上，没有人能用光速飞行。”

　　“10000光年？”顺子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但她确切的明白10000年的意思：“为什么会这么远？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我的想象吗？难道，在我的想象之中也不能超越光速的限制吗？”

　　“很抱歉，顺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世界。”翎舞回答。

　　顺子没有再问。她在自己已知的初高中物理知识中快速搜索了一下，她觉得首先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东西作为参照，虽然这不能帮助她飞得更快，但却对坚定她的信心有帮助。决心下定之后，顺子身边的空间中，一枚巨大的火箭慢慢的现出身形。

　　“那么，翎舞，请告诉我火箭此时相对于地球的速度。”顺子说。

　　“这枚火箭正在以十分之一的光速接近地球。但是顺子，你这么做是徒劳的。”翎舞回答道。

　　顺子开始缓缓加速。她身边的火箭的头部也伸出一枚小火箭，当顺子飞过那枚小火箭的时候，小火箭也同时起飞加速，与顺子的速度保持同步。很快的，她们就把那枚巨大的火箭远远的抛在了身后。顺子显然非常满意这个效果，她意识中回荡的声音也十分得意：“告诉我，翎舞，现在我的速度是多少？”

　　“你正在以五分之一的光速接近地球。但是，顺子，你为什么……”翎舞回答。

　　“别说话，翎舞，看我的。”顺子说。

　　顺子边飞，边靠近那枚小火箭。小火箭在顺子的视野中越来越大，直到那枚小火箭看起来就与原来的大火箭一样大时，顺子再次开始加速了。小火箭的顶端也伸出一枚更小的火箭，并在顺子飞过的一刹那点火起飞了。小火箭与顺子保持着同步，在顺子看起来，小火箭就像是静止在自己眼前一样。但是从背景的星空中，顺子知道，她们正在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在宇宙空间中运动着。

　　顺子不满足现在的速度，她故伎重演，再次接近那枚小火箭，并让一枚新的火箭从原来那枚火箭的顶端发射起飞。反复几次之后，顺子发现前方的星空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好像四周的星空都在向着地球的方向集中过去，那些原来处在身后的星星，她现在也能看到了。

　　“现在我的速度有多快？”顺子问道。

　　“你正在以二分之一的光速接近地球。”翎舞回答。

　　“翎舞，你觉得我可以超越光速，然后回到过去吗？”顺子问出了她心中的问题。

　　“不可能。”翎舞回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想象中的宇宙是完全符合物理定律的。如果确实是这样，你就不可能超越光速，即使你只是一团光也不可能。”

　　“那我就让这一切变成可能。”顺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