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喘着粗气,用力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身下是粗糙冰凉的水泥地,抬头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毫无装饰的水泥天花板,很高,有些地方还垂着钢筋。
“呼呼~这是在哪儿?”
陈放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手臂和膝盖火辣辣的疼。
“醒了?我特么以为你死了...”吴叶长舒了一口气。
“额...好疼...”
男孩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是一片暗红的擦伤。
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危险!
陈放示意吴叶先不要出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处烂尾楼的楼洞,无窗无门,只有空洞的方形开口。
在确认四周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后,他才猫着腰,几下短促地拍掉身上的灰尘。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被绑架了?”
陈放的记忆停留在了昨晚开门的瞬间,至于之后的部分,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啧啧,还说呢?你光顾着抖威风,人前显圣,结果咋样?让那娘么给摆了一道。”
“说人话,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叶不再卖关子,将昨晚的种种际遇向陈放全盘托出。
昨晚,陈放一倒下,吴叶就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没有硬拼,而是装昏偷听了那对夫妻的谈话,待那女人开车将他运到夜市附近,吴叶趁其不备,果断挣脱跳车,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几番周折后躲入了这片烂尾楼。
陈放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向地上一套未拆标签的衣物和鸭舌帽:“你身手倒挺利落,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遛进夜市顺手买的,用了点儿钱,怕你信不过我,没拆标签。”吴叶洋洋得意。
他上一世别的本事没有,但动手能力和生存能力还有可以的,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了。
“怎么,不夸我两句?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咱们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阴沟里躺着呢。”
陈放罕见地没有打断,耐着性子听完吴叶的叙述。
待其话音落下,他抓住了关键:“我怎么会中招,我明明已经很警惕了。”
实际上,陈放从刚进福利院大门,就已经发现这对夫妻有问题了,所以在之后,他非常谨慎,根本没有给他们迷晕自己的机会。
“那女人,恐怕懂些催眠的手段。”吴叶推测道。
“催眠?!”陈放瞳孔微缩,“那她为什么不催眠你?就算不知道你我是双魂共体,你跳车逃跑时,她也应该再次催眠啊。”
吴叶沉默了,这确实是个疑点,而且根据他的回忆,那女人似乎对自己的手段非常自信,竟敢独自押送自己,甚至没有对自己严密的捆绑。
“第二个疑问,”陈放继续思考,“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难道院长也参与了?”
吴叶没有说话,只是亮出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
【已做好事一件:拯救福利院院长】。
“拯救院长?”陈放重复了几遍,十分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但我推测,可能我们昨天无意中破坏了那对男女的计划,反而救了院长。”
院长同样被袭击,却并未被带走。再加上系统对于好事的判定,那基本上可以排除院长的嫌疑。
“所以,我们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怎么被盯上的?”
陈放思绪飞转,联想起吴叶逃脱之后的异常平静,他心头一沉:或许他们从未真正摆脱监视。
“一定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陈放喃喃自语,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突然,吴叶想到了一个关键:“对了,那女人说我们是同类。”
“同类?”
陈放瞬间醒悟,他和吴叶两人本身就能够催动器官共享,对方视他们为同类,那女人又有类似于灵魂催眠的手段....
对上了!
“另外,”吴叶补充道,“那男的好像今天要去学校给我们办休学?”
这话一出,陈放思维瞬间炸开。
他下意识地强行接管身体,迅速换上新的衣服,扶着墙踉跄起身。
“走!回学校。”
“你疯了,刚刚逃出来,他们今天说不定就在学校埋伏着,实在不行,我们去报警吧?”吴叶焦虑起来。
“躲在这儿,他们肯定能找过来。想要破局,现在就必须回学校。至于报警,那是再下一步的事情。”
陈放意志坚决,压制住吴叶的反对,一瘸一拐朝着外面走去。
“如果他们和我们是同类,那么他们也一定有使用特异功能的某种限制。”
“得赶紧找出他们的弱点,干等着没用。”
....
“一,一,一二一!”
白朴中学的操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高一新生们正在烈阳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办公室里,曹老师拿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手速极快地扇着风。
“你是说,陈叶同学开学才第二天,就要办休学?”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老人——他自称陈镇福利院的院长。
这位老院长整体给她的感觉有种过分的刻意,发丝梳的特别利落,不像一般老人那般随性。
笔挺的西装,领口挺括得过分,还有那双擦的油光锃亮的系带皮鞋,鞋带的系法是最新的潮流系法。
最违和的是,作为院长居然还时不时偷瞄她的胸脯,当真是为老不尊...
曹老师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推了一下眼镜,“这在我们校史上可都是史无前例的啊,再说了,陈叶虽是福利院的孩子,但是他也是我的学生,如果私自剥夺他上学的权利,我是不会答应的。”
中年人眯着眼,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那不会,情况特殊。他已被沪城的一对夫妇收养,很快就要接到国外去读书了。”
“原来如此……那陈叶同学今天来了吗?有些手续,最好还是他本人来办理一下。”曹老师心中不免惋惜,对那个高高瘦瘦、眼神清亮的男生,她印象颇深。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彩铃响起:“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老人接起电话,“嗯”了几声后,转头对曹老师笑道:“巧了,曹老师,陈叶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需要办什么手续,我让他直接来找您。”
“那最好不过了。虽然只在七班待了一天,但简单的欢送会还是要为他准备的。”曹老师热情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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