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妃什么都没说,上前拥抱住宫栾,脑袋搭在他肩上。
“夫人可是昨夜着凉发烧了,为什么叫我师傅?怎么突然这样子,你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宫栾扶着她的肩推开她,青涩眼神里带着三分疑问,七分喜出望外。
“你还装?昨夜你说的我都听到啦!师傅昨夜可弄疼我了呢。”
“徒儿特意换上新衣,打扮成徒儿最美的样子,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走上山顶,就是为了能把最干净美好的子妃呈现在师傅面前,就像一个妻子那样。”
素来以高冷孤傲行走万古的风华绝代柳皇,居然露出小女子仪态!螓首低垂,羞赧地偷偷看他,水袖下柔嫩无骨的手指下意识地交叉打结。
让万古那群老色批看到,心都要融化!
可宫栾是什么人?
宫栾不是人!
是冷静下来永远的神!
四亿多年修行,什么类型的女人他都有过交流,想轻易挑起大帝荷尔蒙从让他主动承认?然后和他翻脸决裂?
不好意思,她差点就成功了。
“定是熏过香的被褥让夫人产生了幻觉,其实我也着了道,才对夫人做了夫人不愿之事。我有言在先绝不逼你,可我却鬼迷了心窍……以致夫人现在恨极而癫。我有错,我有错……”
宫栾眉头深皱,自嫌自恶地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宫栾,我可是百分百模仿你了,最好能骗过她。你这酸秀才语气真他喵讨厌!”
“夫人若是生气,想杀了我随时可以动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夫人清白之身,我一辈子弥补不了。”
“是幻觉吗?”
柳子妃忽然间有种错觉,她暗自摇了摇头,一定是师傅在演,昨夜口口声声喊着徒儿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哼,提起裤子不认人?这次我不信你还不懂我心意,我陪你慢慢演!
“真的吗?你没骗我?那样的话,我就原谅你,你不必这样自责。要是你骗我了,我要你答应我好多好多事。”柳子妃目光恳切地质询着,浓浓失望刻意掠过清丽眼眸。
宫栾心里窃喜,脸上道貌岸然:“夫人气消就好,宫栾要是骗你,什么事都应夫人的。”
柳子妃把他的举动全看在眼中,唇角不禁扬起了笑。
“你叫我夫人,那我以后就叫你相公了。你也要真真正正把当我夫人疼!”柳子妃笑逐颜开,就要和他拉勾许诺。
“这孩子幼不幼稚,我当初惯她干嘛……”宫栾心里一阵郁闷,柳子妃小时候不肯修炼,打又舍不得打,只能拉勾拿糖哄。
“自然如此,”宫栾拉勾,随口就来,“一万年不许变。”
柳子妃娇躯一阵,震惊看着他。
“一万年?”
宫栾猛然想起,原来柳子妃小时候嫌一百年太短,把口号改成一万年,这也成为师徒俩独有的约定。
该死!
“夫人为何讶异?”宫栾面上不明所以,心里慌得一批。
“寻常人都诺百年,相公可是觉得万年似曾相识,竟然脱口而出?”
柳子妃再使美人计,拉着他的手轻轻摇啊摇,眸中秋波盈盈,娇颜媚丝流连,哪个热血青年能受得了这考验?
“小妮子,合着搁这钓为师呢?”
宫栾心中轻蔑一笑,故作心动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乘机看到湖边百草正茂,深吸长舒道:“夫人为何这般对我,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相公难道嫌弃我?”
嘴上说着,倏忽之间,她想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师傅不和她相认,难道是嫌弃她?柳子妃放开他的手,纵然周遭风光旖旎,也似有无尽寒意袭来。
冷!太冷!想必比大湖湖底还要冷千倍!
她伤心欲绝,直朝着亭下湖边而去。一亿三千五百多万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终究还是错付了深情。
宫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啊,但看她那势头非跳湖自尽不可。
“傻瓜,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他追了上去挽住柳子妃,她却依旧背对着他哽咽道:“放开我。”
“夫人若无端来气,尽可以向我撒气,切不可有任何短见念头吓我啊。”
“你要是嫌弃我便直说,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的人。”
见手上柳子妃挣脱的力道更甚,玉手失血发白,宫栾一咬牙从后面抱住了她,大声说道:“夫人可知一万年之意意味深长?宫栾自小体弱不能修炼,经无数良药调理成年之后方有好转,但只能沦为凡人!”
“凡人阳寿百年为峰,若真如传说中有轮回,那万年就是百世轮回。百世轮回,此诺不渝!”
“更何况,自我见你图鉴便心慕不已,从未嫌弃于你!”
“百世轮回,此诺不渝……油嘴滑舌的家伙可真会哄女孩子。”柳子妃小心思嘀嘀咕咕,回头却笑得阳光灿烂,宫栾一看就知道自己被演了。
“你这木头脑袋在想些什么?我虽然生气,但不至于自寻短见。我想去湖上坐船。”
柳子妃狡黠一笑,诡计得惩的得意就要掩饰不住:“走吧,好漂亮的画船,嘻嘻。”
“夫人吓我一跳。”
泛舟游于清波湖上,柳子妃驱开划船下人。宫栾生涩地执桨掌船,她静静看着他划船,清风徐来,鸳鸯成双。
“夫人别摸,我怕水鸭子身上有泥。”
奇了怪了,一向惧人的水鸭子竟对柳子妃格外亲昵,围着她的手心戏水讨船上来的小食吃。
柳子妃哭笑不得:“相公也是一介书生,怎么不知活读活用的道理,和我那师傅一样粗糙,鸳鸯也不识,管它叫水鸭子。”
“打死我它也是水鸭子。”宫栾心里骂咧。
“夫人说的是,夫人说什么是什么。”
“相公不想知道我师傅是谁?”
“少爷,不好了少爷。”
湖边忽然出现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宫栾定睛看去,是丫鬟晓荷,来的正是时候。
“何事如此慌张?”宫栾划着船靠岸,晓荷满头大汗,眼中噙着泪水。
“琦琦被老爷子罚了五十大棍,还替我顶下五十大棍,疼得昏死。另外,九璇宗来人求见少夫人。”
“何事被打?”
“新婚第一天,按例我们本该提醒少爷和少夫人给老爷子请早茶的,我俩给忘了,呜呜呜。”
“别哭了,少爷给你俩做主。”宫栾亏欠道,早上还记着的,等小妮子搞忘掉。
柳子妃掏出香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并细声安慰她,让她不胜惶恐。
“九璇宗来人是为何啊?”
“这个晓荷也不知道,他们正和老爷子在大堂等着呢。”
宫栾牵着柳子妃,和晓荷一起下了山来到宫府大堂。
宫老爷子端正坐在大堂上位右座云淡风轻喝着茶,宫寒站在一旁伺候。九璇宗两个中年长老正襟危坐在下位靠门左座,大气不敢喘。
“怎么,陆小友没来?你们九璇宗颇不给我面子。”
两人双腿一颤,连忙跪地解释:“请镇国公恕罪,陆宗主坐镇宗中寸步不敢离,加之宗主昨日瓶颈松动已经闭关冲击境界。”
“起来吧,你们算娘家人,不必拘谨。”
两人连连道谢松气。
“陆昕本就天资聪颖,五年前新皇登基,百宗朝见,我见他已经是和鸣境八重天。前些日子我上门帮栾儿提亲,觉他境界松动,这一次晋升宗师境,贵宗也将一同晋升大宗行列。提前恭喜你们。”宫寒说。
“有宫府雄厚彩礼支持,实乃九璇宗荣幸。”
“哪里哪里,柳丫头姿容冠绝洛霜,修炼天资聪慧,不许给我孙子做媳妇他日该给宫里订走了,多少彩礼都值哈哈,”宫老爷子笑眯眯,“你们有机会也要多点点她,等我抱上曾孙,少不了你们一笔奖赏!”
“是是是。”两人大喜。
“爷爷用过午膳了嘛?栾儿携子妃给爷爷请安了!”
宫栾挽着柳子妃跪下,宫寒避开,俩人结结实实给老爷子磕了个头。
“爷爷好!”柳子妃乖巧道。
“哈哈哈,好好好,都起来坐着吧。”
两人起身后,老爷子又说:“小丫头,嫁到我宫府,就不能受委屈。吃穿住行和修炼资源什么,有需要尽管和我们提。要是宫栾欺负你了,来找我或者你寒叔,我们给你做主。当然,也要和栾儿好好搀扶。”
“子妃明白。”柳子妃看看微笑着的老爷子和宫寒点点头。
“栾儿也明白。”宫栾也点头回应。
“顾长老薛长老,宗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嘛?”柳子妃问两个中年长老。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宗中不久就要招收弟子,副宗考虑到你年纪轻轻资历尚浅,迟早有一天参与管理宗门,想多锻炼一下你。这次招收弟子就由你主持。”
“嫁到我们宫府就安生待着,哪还有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回娘家的道理?”宫老爷子面色不悦,怕说出来伤了新孙媳的心,但还好宫寒直言不讳表达了不满。
气氛略微僵硬起来,两个长老也是面色涨红,这种事本就他们理亏,可随宗主晋升宗师境宗门提级,正是用人的时候。
薛长老最是憋屈,老顾啊,这事儿本是交给你的苦差,谈不好就要惹宫府生气。但偏偏我和你关系好,怎么就被你叫来了?
宫老爷子挥挥手,让两长老下去等着,更让两人胆战心惊。
“爷爷,我觉得天下尚大日子还长,九璇宗又在卫国境内,我和子妃两头住也可以。况且,紫垣城我早待腻了,如今我已成亲,爷爷也该试着让栾儿自己做做主了,请爷爷答应!”
“哼,臭小子翅膀硬了啊?还没你说话的份,小丫头,你有什么想法?”
“子妃都听相公的。”
“行,走吧,都走吧,偌大的宫府就剩我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
“哎呀爷爷,两头跑又不是不回来。”宫栾跑到老爷子旁边又是捏肩又是揉腿的。
“松开,也不怕丫头笑话你,都成亲了还像个孩子!”
“这么说爷爷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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