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1号

　　“神碑”内虽然有着绝对严格的集权统治，但除了那些用餐、冥想之类的活动，我们生活得很无忧无虑。每天早餐后，就是一整个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除了偶尔有人被派去做一些清扫等轻度的劳动之外，我们可以任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年幼的孩子们大多数还都沉浸于嬉戏打闹，而我们这些已经快要消失的孩子最多也就是聊聊天做做运动什么的，毕竟这个地方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可娱乐的。

　　我最初认识41号，就是第一次被分配去劳动的时候。我当时相信，她只是很不经意地跟我聊天，以避免两个人独处的尴尬气氛。当时初入神碑并且短期内目睹了大量死亡的我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中，同年的新生大多如此。与之相对的，是41号格格不入的平静和乐观，还有她那完美的表情。

　　那是我第一次被分配劳动，在早餐后去清扫厨房，机械音响起时我以为马上就要死掉，以为厨房不过是对墓地的美化称呼，于是两腿发软，只能窝在角落里大哭。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她带着笑脸出现，并把手伸向了我。“我也被选中了，一起走吧，相信我。”

　　我虽然挪动了步子，但不仅说不出一句话，也完全没在工作。清理的工作事实上大部分都是她完成的——所幸拘束器并不在意这一点。劳动结束前，她拉着我推开了厨房另一侧隐秘的小门，大步迈了出去。那一瞬间我以为她疯了，拉着我一起死——离开“神碑”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尽管因为同样的原因，没人真的尝试过，也就没有记入“规则”）。三秒钟后我睁开眼，发现只不过是来到了垃圾回收处。后来我们有再次分配来厨房劳动的机会，就会先花上半天在这里赏花看云彩。抛开功能不谈，这个回收处绝对是“神碑”内风景最好的地方，也是为数不多能看见天空的地方。我百分百地确信这个区域是“秘闻”的一项，从未有第三个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