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曼城歌剧院

　　第9章三月——曼城歌剧院

　　当回忆化成人生的足迹点缀在三月的过往里，眼眶里的温热也在风中渐渐干了，化作明眸里的两束光亮，指引着走向前方的路。

　　“第一站，花满楼！“三月像对自己吹起鼓舞人心的号角般，对着车夫坚定地说出了目的地。

　　阳光跟随着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头，来到了花满楼的雕花隔扇窗前，透过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雕花窗棂，照射在花满楼的大厅地板上。这“灯光师“的杰作如此美妙动人，也难怪那么多富家公子流连于此。三月的马车随着车夫“吁～“的一声，马儿来了一个急停，马车往前急冲了一下，马屁股撞在了马车上，马儿发出了。三月在马车里踉跄了一下，摇曳生姿地掀开马车的门帘，一只脚踩在马凳上，一手撑着马车的一边，缓缓走下马车，给了车夫10贝的小费，车夫就骑着马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巷子口。

　　三月穿着一袭淡雅的绿罗裙，步履坚定地走进花满楼的大厅。这件裙子的设计充满了春天的气息。裙子的面料轻盈柔软，如同春天的微风拂过。绿罗裙的颜色宛如嫩芽初生的柳叶，清新脱俗，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裙子的领口设计为圆领，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三月修长的脖颈。领口周围镶嵌着一圈精美的蕾丝花边，增添了一丝优雅的气息。裙子的袖子为宽松的喇叭袖，袖口同样饰有蕾丝花边，使得三月的手臂在舞动时显得更加婀娜多姿。

　　裙子的腰线设计得较高，突显出三月纤细的腰身。裙摆呈A字型，轻盈飘逸，随着三月的走动，裙摆如同绿色的波浪般荡漾。裙身上还绣有几朵精致的小花，与裙子的颜色相得益彰，更显得春意盎然。

　　三月的脚下穿着一双翠绿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与裙子相映成趣。她的头上戴着一顶翠绿色的发簪，发簪上垂下几缕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整个造型既展现了三月的优雅气质，又彰显了她对自由的渴望。

　　花满楼的大厅里挤满了富家公子和一团团的花红柳绿穿插其间。三月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查尔斯率先走到三月跟前，脸上尽是得意“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曼城前第一歌姬嚒？要不要跟现在的曼城第一歌姬比试比试，不过就一点你就比不上她了，曼玉的个性可比你乖巧多了！“三月没有因为他的话，内心泛起一丝丝的波澜:“多日不见，查尔斯公子还是这么自大，自以为是。“查尔斯可是被气坏了，几乎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儿:“你给我等着，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花满楼，你这傲人的小模样儿完全不像个讨好人的歌女的样子。“这张绝世臭嘴损起人来，的确让人忍不住忽略他那旷世的容颜和优渥的家庭。三月已经不想在跟他再多说一句话，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就直接去了花满楼的二楼。

　　二楼楼梯口的那间就是花姐的房间了，三月敲了敲门就进去了。查尔斯气不打一处来地挤在一群吃瓜群众的中间，挤挤挨挨一群人，人推着人来到了花姐门前，眼睛透过那格扇窗的孔洞，仿佛要观赏一场旷世大戏一般。然而房间里的交流却比观众想象的温和多了。

　　三月还没等花姐问她的来意，就直接说:“花姐，首先感谢你给过我机会，也努力栽培我，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么纯熟的技艺。但我今天的来意你也很清楚，我不愿意卖身去讨好别人，今天我要赎回我的卖身契。“花姐拿起手边的山水画折扇，轻轻扇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要赎回当然没问题，但这个价钱，肯定得把我投资在你身上的，以及你不能遵守我的规则害我损失的钱全都算进去。“三月立马开了口:“花姐你开个价吧！“花姐伸出五个手指:“5000贝！“出乎花姐意料的是，三月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5000贝递到了花姐的跟前。花姐大吃了一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三月浅浅一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我就此别过，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三月拿着卖身契，带着坚毅的眼神打开花姐的大门，却不成想正好推到了把耳朵贴在门上的一群吃瓜群众。众人纷纷往后倒去，唯独查尔斯公子还站在原地，那眼神和三月坚毅的目光相对，三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花满楼。

　　三月离开花满楼后找了一家驿站暂时歇下了脚。

　　三月迎着那初升的太阳，走在那繁华的街头，此时她的每一步都十分坚定。终于找到了那家要出售的茶楼，茶楼老板因为年老的父亲急需一笔钱来治疗最近染上的天花。三月不多久就和茶楼老板谈拢了价格，买下了这栋茶楼。

　　接下来就是歌剧院的装修和招聘工作了。三月找了当地最有名的装修大师为歌剧院设计内饰。招聘工作也没落下，她找了代写招聘启事的王师傅，拟定了初步的招聘启事。招聘涵盖了前台、杂役、实力派与偶像派歌手、歌唱导师、化妆师、造型师、舞台设计师、灯光师和音响师等岗位。三月亲自面试了每一位应聘者，她要找的不是最贵的人才，而是那些眼睛里有火的人——和她自己一样的人。

　　曼城歌剧院在三月的悉心筹备下，终于迎来了开业的日子。

　　开业第一天的傍晚，三月独自站在歌剧院的舞台上。舞台不大，只能容纳三十个观众。但此刻台下只有七个人——三个是她在茶馆认识的老顾客，两个是被门口新挂的灯笼吸引进来的路人，还有两个，是花满楼派来“打探敌情“的歌女。七个人，七双眼睛。三月的心里没有恐惧。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花满楼登台的那个夜晚——台下坐满了人，但她唱的不是自己的歌。今晚台下的七个人听到的，将是她人生中第一首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歌。

　　灯光缓缓暗下来。一束白色的追光落在三月身上。她穿着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素色长裙——没有珠宝，没有浓妆，没有花满楼那种耀眼的金线刺绣。只是素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月光般柔和的光泽。

　　三月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这首歌叫《花瓣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空气中，落在七个人的耳膜上，落在曼城歌剧院刚刚刷过新漆的木地板上。

　　“那一年，花瓣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以为那是春天的告别。“

　　“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另一场春天的开始。“

　　她的声音渐渐升高——不是尖锐的高，而是一种缓缓铺展开来的开阔，像是一朵花从花苞到绽放的全过程，被压缩在了几个音符里。

　　“花瓣雨，花瓣雨，“

　　“你落在我的眼角，落在我的鬓角，“

　　“落在我的脖子，落在我的裙角。“

　　“我以为你是在道别——“

　　“其实你是在说：往前走。“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还没有发生的故事，“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花瓣雨，花瓣雨，“

　　“你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

　　“是风寄给花的回信，“

　　“是我唱给自己的——第一首歌。“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三月闭着眼睛，没有动。整个歌剧院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七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离场。

　　是在鼓掌。

　　那个被灯笼吸引进来的路人——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姑娘——红着眼眶走到台前：“姐姐，你唱的是自己的故事吧？“

　　三月愣住了。

　　“我听得出来，“姑娘说，“因为我也想过逃跑。“

　　三月握住姑娘的手。那一刻她明白了——她唱的不是曲，是她自己。而当一个人敢于把自己交出去的时候，总会有另一个灵魂认出来。

　　第二场演出，来了二十三个人。

　　第三场，偏厅坐满了。

　　第四场，有人站在门口听完了整场。

　　三月在后台的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歌妓三月，不卖身，只卖艺。艺如人生，不可辜负。“这张纸后来被她的学生们取下来，装裱好，挂在了曼城歌剧院的大厅正中央。

　　许多年以后，当有人在街头唱起这首歌的时候，人们已经不记得它的作者是谁了。但那七个人——那最初的七个观众——他们永远记得。因为他们是第一批听到一个自由的人，唱一首自由的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