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左手抬起,血液流动加快,刀割的伤口开始大量出血。
沸腾,加速,过载。
“出来啊,怎么现在怂了?”陈洋冷笑道,“刚才不是挺豪横的吗?躲哪去了?”
原本血腥的法阵被陈洋改造成一块巨大的电板,晶蓝色的电流炸裂,迸射,增多。陈洋脸上也越来越白,原本红润的脸颊也干瘪下去。
陈洋暗想:现在就是赌!赌是我先抓到她,结束这场该死的游戏,还是我的能量耗尽,法阵被她重新掌控,我再次成为别人的掌中鱼肉。
法阵上蓝条电链加速弹跳,加速,交织,汇编成一只巨大骇人的蓝色电弧手掌,五指分明,脉络清晰。
陈洋青筋暴起,脸色涨红,血管突出,他余光瞟了一眼自己的双臂,蓝色的电弧顺着血管涌动,手臂上的晶蓝如纹身一般绚丽妖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陈洋压眉,身体快到达负荷,血管即将炸裂,这是要死无完尸的节奏。
不过还好,应该要结束了。
陈洋抬起布满血丝的瞳孔。竖瞳的原因导致眼白增加,血丝的遍布面积更广,反而像一双沾血的红瞳,房间里泛着微光。
蓝弧手掌在空中几阵摇摆,抚过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散发的电流消散在空气中,动作幅度的增大导致蓝弧手掌剧烈颤抖起来,能量消耗加速手掌的崩溃。
陈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原本比血管还粗的电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很快只剩下细小的一丝流淌。
“照这样下去,恐怕我就只剩下一次挥掌的机会了。”局势紧迫,陈洋必须做出唯一正确的判断,“房间里还没有探照的空间只有我的身体以及房间中心那具无头女尸,现在就是二选一的结果了。”
陈洋心里不易察觉的一丝晃动,他轻咬下唇,眼神坚毅。
前世,面对选择题二选一的情况,陈洋就没拿过分。
如果,可以两个都选,就不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情了。
现实不是考试,现实有更多的可能。
“愿厄运在前世挥尽!”陈洋心中默念一句,蓝弧手掌五指合拢,略为前倾,正对陈洋,掌心对向无头女尸,陈洋一咬牙,蓝弧手掌根部与法阵断开,整个手掌失去操纵和平衡,因为之前的前倾操作,所以蓝弧手掌向前方竖直盖下!
手掌,女尸,陈洋,一条直线!
无数电弧散发在空气中,在掌心触地之际,电链彻底炸开,五指所指的陈洋所在的方向是电光最多的一块!
大块电子团接触到陈洋身体的那一刻,他看见一道身影从自己背后冒出。
“果然……”陈洋对鬼影位置的第一判断是寄宿女尸,不出意外的错了。鬼影是躲在他自己身上的。
自己明明在接通法阵之后隐约看见她走了,怎么还在自己背上?难道是假动作?够阴,还好自己留了一手。
一阵麻痹的感觉席卷陈洋浑身,竖瞳消失,原本正常的黑瞳上翻,浑身一阵酥麻。
眼中世界被扭曲,身体失去意识支撑开始摇坠,脑海里最后生出一句。
草(一种植物),原来免疫电流是有上线的!
眼皮无力垂下,世界陷入黑暗,整个人倒在地上,法阵由于血液的干枯变的暗红,房间中心的无头女尸没有动静,似乎不曾被电弧击中,在陷入昏迷之前,耳旁传来一句女声,便是之前那道身影的语气。
“祭。”
只是在一次耳旁低语之后,周围便不再有了动静,男人侧蜷在地上,只是被陈洋藏在身上的袁大头,不由原因的几阵颤抖。
猩红褪去,棺材显露。一切重回平静,只是,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工?
……
“大姐,这地址不对吧,你又不是住在这里的!”一声粗狂的声音回荡在周围,引的不懂事的小孩翘首远望,但被随同的长辈一顿教训之后,便老实了下来,只是走离时仍不忘一步三回头地瞧瞧,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花苑小区三单元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冷藏车。司机的位置上坐在一位络腮胡的大汉,胳膊上肌肉夸张的膨起,和陈洋的细胳膊细腿没法比。他一手搭在窗边,一手夹着一根没有牌子的香烟,在车内吞云吐雾。
挡风玻璃下,一台开着免提的破旧老年机闪着光,代表着通话状态,散发着最后的余光余热。
大汉撇了一眼好奇的小孩,冷哼一声:“好奇心泛滥的猫。”
随后又冲着电话大吼:“大姐,你莫不是坑人吧!我这小兄弟刚来,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能耐心听完他讲故事的人太少了,大汉很珍惜这个混进来的小伙子。
可惜,无论看衣着,举止,言语,还是他那台手机,换的老年机堆个小山没问题,明显和大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大汉要养家,上有老下有小,抽的香烟也是杂牌。若是二十年前,大汉会嫉妒世间的不平。但现在他之后觉得新人好运,有福自享。
电话里女人讲了几句,大汉顿时愣住了,手里的香烟差点掉到车屁垫。
“头没了?大姐,你不厚道啊!哪有搬尸搬半具尸体的?我当年还是个小搬尸工的时候,炸药自杀的我还要把他碎片给拾齐了,切尸的还要缝缝补补,扭曲的我再给他扭回来,出道以来我还真没搬过半具尸体的!”
“哈?你不介意?这不是介意不介意的事情,你的关注点难道就在这里吗?这是我们一个行业的规矩,是我们下江火葬场的立身之本!我们在城北开了这么多年,不靠回头客,不靠推销宣传,不靠福利政策送鸡蛋,我们靠的是什么?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信任,是下江市人民对我们的依赖,是不容更改不容践踏的底线……”
“啥?加钱?夫人你是知道的,下江市虽然只有一个屁大的火葬场,承包了下江市90%以上的业务,但其中繁杂的规矩,不解人情的制度,森严的管理常常遭人诟病,选择私人订制也是可以的,而且鄙人也是长期与下江市火葬场合作,对于其中的业务和流程都是极度了解的,选择鄙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对于刚才的话语以及某些称呼,夫人如此宽宏大量自然不会计较,我们一定按时完成!”
放下电话,大汉“呼”一口气,头靠在座位上,为自己刚才为金钱屈膝的行为懊悔不已,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
“还是去看看那小子吧。”大汉摇摇头,甩开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幼稚想法,幼稚的青春已经消磨在生活的磨炼之中。或许,这就是成长。
大汉刚要推开门,却看到一个小屁孩扒在门上,透过玻璃看着大汉的变脸表演。
脸上有点热,我是脸红了吗?不可能,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我怎么会脸红?那是害羞少年的表现,是稚气未脱的耻辱,是……
“哈哈哈,麻麻你看,鼠鼠脸红了!跟猴屁股一样!”
小孩子真是童言不忌,什么话都乱说,没有一点教训。我这是脸红吗?明明是担心新生的后辈而焦虑!
调整了一下心态,嗯,不能和小孩子计较。大汉单手握拳,发出关节的噼啪声音。
小屁孩先是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下,然后嘴角下拉,眼睛眯起,然后放声大哭。
随后小屁孩被抱下车门,大汉也推门而下,拍拍裤子,却看见一位中年妇女抱着刚才那个小屁孩,有点恐惧地看着大汉。
看一下大汉的体型和联系自己小孩平时的表现,妇女也知道错在谁先,连声道歉。
对方都道歉了,大汉也不好说什么,便上楼准备看看之前的新人是怎么回事,打电话也不接,难道真的出事?
大汉脸色一沉,无头尸体的情况自己也没见过,风水上将自然不妙。大脑主魂,失去脑袋六神无主,易引小鬼寄生。
手伸进衣兜,拿出一个系着绳子的证件。上面是大汉的大头照和姓名以及工作地址。
“下江市殡仪馆火葬场职工:张恒”
“拿错了。”张恒嘀咕一句,掏出另一张证件。
“下江市个体丧事处理:张恒”
“这样就没问题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张恒看着眼前的楼房,默不作声。
若是小鬼也没什么问题,自己帮新人解决便是。就怕,是别的什么东西……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