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

  男孩再次乘上前往战场的班机,他决定这一次,一定要挽救事业。他没有马上举起相机,也没有忙着寻找,每天,他都出现在大兵驻扎的酒吧,从晚上都第二天早上。男孩开始主动认识在这里出现的每一个大兵,他急需要让自己变化,让自己同化,融入这里。渐渐地,当所有大兵都见到他开心打招呼的时候,他才像个老朋友一样,询问大兵的故事,然后举起尘封已久的相机,给他们拍照留念。

  大兵有数之不尽的故事急需跟他分享。刚开始时,大兵无一例外说着敌人的坏话,对家人的思念,和自己的孤单。男孩假装记录,挂上虚假的同情博取大兵的表达欲望。当大兵意识到跟他们聊天的人是一个记者之后,他们便把感伤收起,然后细说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男孩便把这些故事一一记录在案,打算带回报社,让自己成为比大兵们更英勇的英雄。

  有时候,酒吧会出现大兵在调戏当地妇女,或者出现呼救的声音。大兵有些尴尬,只是不好意思地对男孩点头致歉,男孩也只是笑笑说,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影响你们的英勇表现。之后,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兵变得明目张胆,因为男孩根本不会因此花费菲林和墨水。有时候大兵想让男孩跟他们一起实行调戏或对妇女更近一步的伤害时,男孩笑笑谢绝,并说喜欢独自享受。

  在第一次来这里时,妇女会向男孩投来求救的目光,起码男孩的眼里是充满不忍能给求救者带来一丝慰藉。现在,妇女每当经过男孩的身旁,都会嫌弃地对他吐口水或者远远躲开,因为男孩的眼里已经跟大兵一样浑浊。一次,大兵独自调戏妇女时遇到强烈的反抗,并失去一只惯用手,男孩把大兵失去手的故事,写成在战场上英勇奋战,最后独自冲进敌人的老窝里,面对十来个敌人,被抓后受伤的。

  一年后,男孩回到报社,在门口就能听见有人呼喊他的名字,每经过一个人,都会用力拍他的肩膀,并赞赏他的英勇。总编给了他一笔数目可观的奖金,并夸赞他是英雄,不仅拯救了战场上的大兵,还拯救了社会的士气。男孩知道,他是拯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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