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海边。
清早,粗布麻衣的清秀少年走到码头,那里停靠着他的小船。少年如常登上船,开始了一天的捕鱼生活。
少年名唤许安平。他自小生活在海边,在妈妈不辞而别后,他便一直是孤身一人,以捕鱼为生,打算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今日如常出海。出海时,大海上风平浪静,只是天空有些许阴沉。
出海前,许安平站在码头望了望天空,心中有些许犹豫与不安。
他捕鱼只会捕一到两天的食物量,只有一小部分用来做买卖交易,买入的又多是家具。所以家中的食物已经不够了,手中也没有什么余钱,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自给自足。
天上飘起了小雨,但还没到阻止他出海的程度。
可能只是天气会不太好,又或许只是看起来不太好,实际上不会出什么大事。以往也有过风浪,不是很大,许安平都能平安回家。
何况,这里海上很少出什么大异变。许安平选择相信自己的技术,站上了小船——再不济,哪怕翻进海里了,依他的水性,逃生一定没问题。
忽视不安的感觉,许安平划着船,照旧撒网捕鱼。
网在水下划出纹路。
随着鱼的增加,阻力增加,船前行的速度逐渐减慢。许安平控制着渔网,嘴角弯起满意的微笑。再看看天空,阴沉更甚,但看起来不会有大事。
看来,今日是丰收。那么就算接下来几天都大风大浪,只要把鱼保存好,活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划着船回去,正打算先将这一部分安置下来,再看看天气考虑要不要继续捕鱼,偏偏此时,异变陡生!
阴沉的天空忽的漆黑,似要颠倒昼夜。乌云翻墨遮天,隐隐有电光闪烁其中,雷声隐约。风呼啸了起来,把许安平的船吹得摇摇晃晃,重心难稳。
海浪起,船随着浪起伏,几次欲翻。
许安平捕到的鱼也变得极为不安分,意图四散奔逃,却因网的束缚,躁动地横冲直撞。
大浪打来,许安平极力控制着平衡,却还是躲闪不及,被水从头劈到脚。又一道海浪从船侧升腾,小船随浪横移侧翻,许安平也扑进了水中。
他手中不自觉地松了网,捕到的鱼四散奔逃,许安平此时却无暇顾及。他本应立刻浮出水面极力逃生,可是此时,他的意识不知怎的开始逐渐模糊。
热,好热。
刺骨冰冷的海水中,他却觉得好像身处火炉,浑身经脉都在叫嚣着热,四肢软无力。
眼前,有他刚刚捕到的鱼,缓缓游过,吐出气泡,发出水被扰动的声音。
是的,缓缓。他可以看见这些鱼身躯摆动的弧度,世间的一切都好像被放慢了。而一切,都变得模糊,让他只能看见重影的轮廓。
海浪的声音,充斥着双耳。除此之外,还有某种嗡鸣声,似乎有谁敲响了大钟。
热源在锁骨,他佩戴着的玉坠的位置。许安平费尽力气抓住玉坠怕它被冲走,却发现玉坠在手中渐渐消失,就好像融化了。随着它的消失,他浑身的温度不断在升高。
这是他的妈妈留给他的玉坠,是他从小就佩戴着的对妈妈的念想。
玉坠,消失了。可是,它好像融进了自己的身体。
许安平恍恍惚惚的,意识更加模糊,身体开始下沉,难以挣扎。
突然,光芒大放。强烈的光构成的屏障悄然形成,为他阻隔了海水,带着他上浮。许安平迷茫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
双目恢复了清明,看见身周都是光点光线缭绕浮动,他呢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处,海边。
其实天刚亮时,天气还是不错的。朝阳升起,把世界的黑暗都驱散,为能照射到的一切晕染上光芒。
有一名面容精致的女子到海岸边盘腿坐下,朝着朝阳修炼。周身灵气波动,隐隐显示出她的强大。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天气转变时,女子睁眼皱眉,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也没有因为小雨就打断进程,继续修炼。然而,海上异变发生时,动静太大,还有那嗡鸣声让她不得不关注一下。
直觉告诉她,这必不是普通的风浪。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又惊为天人的东西。
女子释放灵气,仔细感受了一下方位,随即向那处飞去。
已然在海面上。
风浪没有停止,但女子毫不畏惧,她足尖点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一团强烈的光。
不对劲。
不待多想,女子朝着光飞身而去,越接近这光,受到的阻力就越大。
一瞬间,所有关于世间的光的知识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再依据灵气的特性,她知晓了眼前这光是有多难得一见,美眸逐渐溢出兴奋的光彩。
这,竟然是龙腾沃光!
能拥有此光的人,必定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如若能将此人拉入她玄极门门下,必能有一番作为,为她所在的玄极门的实力作出贡献,更上一层楼!
而她作为引荐人,也必然功不可没!
“这位小兄弟!“
许安平的头才浮出水面,便听到了一声叫唤。循声望去,他看见一位极美的女子踏在水面上,巧笑倩兮。
许安平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警惕。因此他没有答话。
风雨未停,又一道大浪打来,许安平没来得及闪避。然而这浪遇到他之后被隔开了,许安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位置都没怎么变化,只在原地沉浮。
见此,女子眼中的兴奋更盛。
“在下是玄极门的大师姐鱼风吟!“鱼风吟将手徐徐抬起,许安平顿觉有一股力量托在自己脚下,将他带出了水面,直到与鱼风吟平视。
“你好。“许安平礼貌性地问好。
“小兄弟,你应该也看到了,现在你周身光芒不凡,说明你是一位极有天赋的修士!倘若你愿意来我云丝州玄极门,我敢保证,你必能名扬天下,不日便能飞升!只要你现在答应,我立刻带你回我玄极门,你即刻能有丰富的资源!“
面对这名陌生女子,还有她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许安平不得不怀疑她是在画大饼。
“不去。“
“那好!我现在就……什么?“鱼风吟正想带他走,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拒绝。
许安平再次出声,字字掷地有声:“不去。“
“为什么?“鱼风吟瞪大美眸,“你不想早日飞升吗?所有修士都在不断努力以求得大道得飞升啊!“
许安平缓缓道:“首先,我并不是什么修士。“说完,许安平顿了一下。
话音刚落,鱼风吟便去仔细查探了一番,随即保持微笑:“虽说你现在是很弱,可是,一旦你拥有了资源,必能一跃而上!而我玄极门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有我的引荐,你甚至可以不用参加我们的入门试炼!“
“我凭什么信你?你突然出现,又突然说这么多,说我能名扬天下不日飞升。我自认平凡,没有那么多本领,也没有那种野心。你请回吧。“
鱼风吟尝试劝说:“可是,玄极门五年一招生,今年正好招生。你要是今年不去,等你想去了,就得再等好几年了。你可不要后悔,求大道要从年轻开始。“
说完,她掏出了玄极门的玉牌,上书“玄极“二字,蕴含着灵气:“这是我们玄极门的玉牌,你总不能说我是拐子。“
许安平摇摇头,目光坚毅。他根本就不相信鱼风吟说的话。他不敢保证她是否居心不良。哪怕她拿出了所谓玉牌。
许安平知道自己很弱小,他也可以感受到,这位女子实力强劲。而且人心叵测,万一出事了,他一个平凡人也做不了什么。
这就好像突然有个人拍拍他说“我看你骨骼清奇,日后必成大人物“,然而许安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天赋——他只是个平凡人。
鱼风吟又进行了一番劝说,但许安平软硬不吃,态度坚决,鱼风吟最后无话可说了,只怪这小子太执拗,没野心,也只能无功而返。
许安平并没有为此有多烦心。他先回到岸上,待风浪停止,重新出海。一天的平淡生活,并没有被早上的变故打乱。突如其来的风暴,莫名其妙的光,莫名其妙的人,都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
至夜。
小屋子里,许安平在床铺上,略有些蜷缩,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梦里,漆黑的环境中,忽然出现了温暖的光。光中,描摹出妈妈的温柔脸庞,漾着光晕。她闭着眼睛。
许安平呆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向着光芒追去,这光却总是与他保持着他触碰不到的距离。
“妈妈……“许安平低声呼唤。
听到呼唤,她睁开了眼睛,满目溢着温柔的光。
“妈妈……你现在,在哪儿……“许安平心中有说不尽的思念,还有很多疑惑不解。
“想知道的话,就去玄极门吧。去玄极门的藏书阁寻找。在那里,或许你能找到答案。“妈妈微笑着,“儿子,妈妈等你。“
话音落下,不等许安平多问,光芒消失。下一刻,他也醒了过来。
天还没亮。许安平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怅然若失。
妈妈对他是极好的,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在这里过着平凡的生活。可是,他懂事不久后,妈妈就不辞而别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留下任何理由,只留下了那枚玉坠。
玉坠……
许安平伸手触碰自己的锁骨,玉坠原本所在的地方,这里依然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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