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尼尔垂下头，看着空了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詹姆斯继续叮嘱道：
“假如您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搜集关于瓦坎达的信息，不论是地理位置、历史、文化等等一切。
但是达尼尔，千万要记住，保持距离！
如果我所知不错的话，瓦坎达是一个极端排外并且有着强大武力的地方。
他们一直努力隐匿着，不为外界所知，所以千万不要试图闯入！”
詹姆斯告诫着达尼尔先生，二人一直聊到深夜。
回到客房睡下，达尼尔辗转反侧。
詹姆斯像许多痴迷神秘文化的人一样，想要探寻世界的真实。
虽然他通过长久的游历考察，几乎笃定这一切并不可信。
但达尼尔扪心自问，内心深处难道不在渴望着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圣诞将至。
詹姆斯并不急切催促达尼尔先生前往非洲，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而这位周游多年的老师也需充足的休息和准备。
他准备在圣诞节后去往美利坚北部，开办工厂。
通过一年来的考察，詹姆斯已经有较为清晰的投资规划。
豪利特家族在农牧种植业有着深厚的基础，也积累了巨大的财富。
但是在工业领域还是一片空白，他打算联合建筑商赫伯特·费农一起进军美利坚重工业领域。
按照记忆里的时间估算，美利坚的南北内战在四五年内就会全面爆发。
在此之前，豪利特家族必须布置好一定的工业基础，趁着内战期间对钢铁机械的大规模需求，吃掉第一波“历史的红利”。
并且适时给予北方军队帮助，谋取一定的政治资本。
…………
“您想开工厂？”
赫伯特·费农灰头土脸的从工地里出来，诧异的听着小豪利特先生谈起想要进军工业领域的计划。
“还是去美利坚开工厂！
豪利特先生，您可知道现在的情况？美利坚说不好明天就要打仗！到时候所有的投资都得打水漂！”
费农不解的望着这张俊美且多金的脸，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败家子。
先是要挖这么大个地窖不知道干些什么，然后又要跑到美利坚去扔钱。
老豪利特一辈子攒下来的家底，怕是没几年就要被这个孙子败光。
“没错费农先生，我打算在美国开办工厂，具体的方向还在考虑。
费农家族在工程领域有着深厚的基础，不知是否有意与我合作？”
詹姆斯清楚这个法兰西胖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事实上他也不希望费农大规模的加入进来，詹姆斯所考虑的一步步事业、布局，在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超级巨无霸。
而与人分享，并不是他的风格。
“……您如果无意入股合伙，我还可以通过雇佣的方式继续合作，包括将来工厂的建造和一定技术上的支持，不知意下如何？”
“如果是这样的话，嘿！我还是能够帮上忙的！”
费农那双被肥肉深埋的小眼珠闪了闪，痛快地答应道。
“豪利特先生请放心！这么多大生意照顾我，一定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绝对比去美利坚找承包商划算。”
狡猾的胖子噼噼啪啪的打着心里的算盘。
去陪阔少爷扔钱玩？
没门儿！
但是能赚钱的大生意又怎么能放过。
赫伯特·费农甚至眺望向豪利特家族绵延无边的丰茂土地。
也许等这位少爷过两年亏光了钱，他还能用从这里赚来的利润，买下豪利特的土地……
令詹姆斯意外的是，汤姆老板却与大建筑商费农的想法背道而驰。
“……提供器械购买渠道和技术培训当然没有问题，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豪利特先生，您并不反对我加入进来，不是吗？”
锻造训练器具的机械工厂老板汤姆小心地问道，他和建筑商费农对这个大胆的投资计划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是的，汤姆老板，抱歉您的全名是？”
“汤姆·威德尔，豪利特先生，您还是叫我汤姆听着更习惯些。”
汤姆老板的姿态很低。
他并不是赫伯特·费农那样的行业巨头，并且在这个时代，大型机械工厂虽然利润高，但能接到的生意很有限。
比起豪利特家族这样的地方豪强，汤姆只能算是个铁匠铺老板。
“坦白地说您的提议让我很惊讶，汤姆先生，这并不是个让多数人看好的投资方向，我能问问您为什么选择加入吗？”
詹姆斯饶有兴致地问道。
“嘿……我是在埃德蒙德待了一辈子的人，从小就听着老豪利特先生的故事长大，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物，也一直听说您自小聪慧，知识渊博。
并且，您给我的那些图纸和设计……虽然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是做什么用的，但我看得出，都不是普通的物件儿。
假如能够和您成为合作伙伴，与豪利特家族成为朋友，担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汤姆老板诚恳道。
船小好掉头，对他而言，机遇远大过风险。
詹姆斯站起身，伸出手和汤姆老板握在一起：
“具体的细节我们后日再谈，你主要是技术和渠道方面的支持，不会让你拼上家底的，将来你的后代们会感谢这个决定。”
詹姆斯透着股道不清的自信，汤姆老板又汇报了器械铸造方面的进度，并承诺明年秋天之前一定能全部制造完成。
汤姆老板走后，詹姆斯望着挂在书房墙上的北美洲地图，在美利坚北部的几个城市画上了红圈。
即便有着悠长的寿命，他仍旧充满紧迫感。
未来他很可能要面对这个世界的种种危机和敌人，如果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金刚狼，恐怕有力未逮。
狼这种动物，只有成群结队时才最强大。
独狼，注定漂泊凄楚。
这个圣诞节由于达尼尔先生的加入热闹了不少，祖父现在无法自己行动，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詹姆斯一直注意着他的身体状态，老人八成只能撑过这个圣诞，等不到下次了。
母亲伊丽莎白沉默寡言多年，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每到这样的节日还会要求给约翰和托尼留好位置。
祖父和母亲象征性地参加完圣诞晚宴，便由仆人送回各自的房间。
奥哈拉听着达尼尔先生讲述旅行的见闻和经历，不时紧张或开心地笑着，嚷着。
詹姆斯望向窗外白雪连绵的落基山脉。
恍惚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如果没有生出这一双骨爪，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里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世界，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似乎也不错……
正出神，靠近山脚的维克多小屋泄出一道光亮。
圣诞夜里，维克多风雪夜归林，没几步就被纷飞的大雪和森林的幽深吞没。
詹姆斯眼光闪烁，寻个借口回到房间，穿着单薄的衬衫长裤从楼上跃下。
也向拉格森林疾奔而去。
…………
噗通！
一头成年麋鹿被丢在地上，脖颈上的爪痕深可见骨，汩汩淌血。
鹿血很快染红洞口前大片的白雪，散发着强烈的腥气。
维克多右手撑着洞口上缘的石壁，身体蹲伏前倾，探向深处，找到一团巨大的灰黑影子。
即便是积年的老猎人，想要在深冬找到灰熊冬眠的洞穴也极不容易。
但靠着超凡的嗅觉，维克多却像是去自己屋后的树上掏鸟窝，路上还顺手捕了头鹿。
“闻闻，对，用力闻闻。”
维克多睁圆虎目，瞳孔极度扩张，更多微弱的光线被吸入。
黑黢黢的洞里闪烁起两枚金黄的眼眸，照映出灰熊摇晃爬起的身影。
这头大家伙呼哧呼哧的抽吸着口鼻，像个醉汉，两步一踉跄的伏行到麋鹿旁。
舔了舔淌血的鹿颈，灰熊冬眠的睡意又醒了几分，再压不住肚中汹涌的饥饿，大口大口的吞食、撕咬起鹿肉。
“好吃吧……”
维克多轻声道。
接着猛地抓住鹿腿，一把将鹿从熊口中抢出，抡飞在身后。
吼！
没有比从带着起床气的饥饿灰熊嘴里夺食，更能激怒它的行为。
灰熊怒吼着直立而起，比身高已达两米二的维克多还要高出半头。
它扬起双掌，携扑砸而下的动势重重拍在维克多头肩处。
伴着骨骼噼啪碎裂的声响，维克多打着滚的被拍飞数米远。
他很快爬起来，晃了晃晕眩的脑袋。
右脸的颧骨深深塌陷，骨头戳出来一截，引着血直往嘴角淌，
“嘿嘿嘿……该死，爽，真他妈的爽！”
维克多用力咂摸着嘴巴，四颗犬齿与双手十指的指尖一齐生长。
化作一头人形的狰狞猛兽。
……
群鸦从密林深处惊起，盘旋不散。
詹姆斯穿梭在林间，鼻嗅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耳边，两头猛兽抵死搏杀的吼声越来越清晰。
他的面色变得比冬夜还冷。
身子一拔，飞窜出七八米，几个健步便扎入森林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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