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换了一身黑色的双排扣风衣，矗立在车头。
火车向亚当众吸血鬼驶来，维克多从驾驶室探出头望了眼前方，大笑着拉下车闸。
列车急刹，车轮与铁轨摩擦出一簇簇火花，在令人牙酸的声响里缓缓停下。
维克多翻身一跃，也跳上车顶。
他精赤上身，巨硕的体魄居高临下，如踞崖俯瞰的山君，审视着下方的猎物。
亚当目光转向维克多，眼皮跳了跳，几秒后又挪回到詹姆斯身上。
在它的感知中，这个充满猛兽气息的巨汉虽然强大，但远没有那个俊美英武的男人深不可测。
除了瓦多玛隐入路旁的树林，暗自观望，其他十二只吸血鬼迅速散开，包围住列车。
它们有的跳上车顶，有的钻进车厢里，将詹姆斯二人隐隐困在中央。
詹姆斯俯视着亚当，没有开口，全身的气机死死锁定住这位吸血鬼始祖。
他能感觉出亚当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吸血鬼都不一样。
功夫入化后，詹姆斯的体魄出现了质的变化。
如今他仅凭肉体，不靠拳法境界的玄妙也能够完虐任何一头血族。
他的野兽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独特，能觉知出生物的某种特有气息或者说是特殊的能量。
这种气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实力的高低。
双方对峙半晌，詹姆斯立在车头漠然俯视，而亚当却忍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它的高傲被挑战。
终于，亚当自下而上，先一步动手。
突进的瞬间，它的面目化作青面厉鬼，右手成爪，抓向詹姆斯的头部。
一声闷响，触之即分。
詹姆斯四平八稳的打出一记钻拳，正顶上亚当掌心。
这头吸血鬼始祖的身形纤瘦，可冲击的力量却比维克多还大。
詹姆斯顺着这一爪的力道飘然退后，而亚当停在车头，獠牙鬼相褪去，变回阴翳苍白的模样。
一众血族见主人轻松逼退这个人类，信心大增。
南北战争进入白热化后，它们中许多都亲眼见到过詹姆斯和维克多对血族的屠杀。
吸血鬼们的心中早已蒙上阴影，甚至开始怀疑始祖的力量。
此刻亚当随意展露的实力便高过这个人类怪胎，令它们安下心来。
可除了这群眼光低劣的吸血鬼，连维克多也只是嗤笑两声。
亚当尽力保持着自信优雅的姿态，可它与詹姆斯对拼的右手却从手腕到手肘，骨骼肌肉寸寸扭曲崩裂。
这个年轻人类的拳头里透出一股螺旋的劲力，生生扭爆了它的小臂。
“你已经输了，美洲大陆的吸血鬼会被彻底灭绝。”詹姆斯平静道。
他对所谓血族始祖的力量感到失望。
“哦？难道这趟列车上装的不是银质弹药？”
亚当望了眼从货箱里跳出的部下，对方给了它一个肯定的眼神。
“是真的。”詹姆斯点点头，“驶向葛底斯堡的两列火车里，装载的弹药都是真的。”
亚当的脸陡然青黑，暴起的血管爬满额头。
它被耍了。
“我提醒过林肯关于约书亚·斯比德的情况，他很快就发现斯比德先生在暗中与南方联系。
我们顺势利用他，让斯比德以为整个北方仅有能力赶制出一列火车的银质弹药。
事实上我的工厂生产力充足，自从得知你们的存在，我就一直在大肆收集纯银。
银质弹药远不止这些，之后还会继续输送向各战区，直到吸血鬼灭绝，你们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哈！你们？”
亚当像是听到了无比荒谬的事情，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詹姆斯和维克多：
“你觉得自己和我们不一样？年轻的豪利特先生，难道你认为……你们两个也是人类的一员？”
“当然，我们不一样。”詹姆斯的神态依旧平静。
“因为你不需要饮血？哈哈哈哈！
豪利特先生，你根本没有看清楚问题的本质！”
亚当的面容变得癫狂，它的牙齿根根尖锐，耳朵开始萎缩，音调高亢地吼道：
“你还没有意识到，我们这样的生命……存在的本身就是原罪！
力量、寿命、不死不灭，这些凡人无法触及的一切，都是我等与他们不能共存的根本！
人类啊……他们会有地位、财富、样貌等等分别，但他们的本质却都是平等的，
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亚当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唱白，听得詹姆斯一度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詹姆斯·豪利特，我们如果给予不了人类真正的平等，那就意味着不可解的矛盾。”
亚当的语气萧索，他变得很平静，平静的理所当然：
“所以我们是神，我们必须是神！神的宿命就是统御凡人，神，必须去做祂该做的事情。”
亚当不再说话，有些意兴阑珊，似乎将某种选择抛给了詹姆斯。
“所以这就是你心中的神吗？”
詹姆斯眼含悲悯地望过去。
“在你眼中，足够强大者，便是神？那今晚，你做好成为凡人的准备么？”
轰！
一人一鬼同时冲向对方，彼此脚下的列车铁皮被蹬得深凹。
亚当的绝对速度更快几分，一爪刺向詹姆斯的胸口，一爪抓向喉咙。
詹姆斯却后发先至，拳头诡异的先要落在对方头上。
亚当的身体则不合物理规则的凭空横移一段，放弃攻击，躲过这一拳。
在半空不需借力的左右飘闪。
它虽然和其他吸血鬼一样，并没有成体系的搏杀术。
但凭借更快的速度、独特的身体运动能力，以及上千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与詹姆斯一时打得有来有回。
半空尽是亚当的残影，利爪变得赤红如血，在空中舞做百道红芒，快速地突刺。
可詹姆斯沉稳的像是一艘十万吨巨轮。
不论亚当的速度多么快，角度如何奇诡，他总能用最小的身体调整提前截断攻击。
他的拳术越发看不出前世国术拳法的影子。
拳就是拳，腿就是腿，进攻轨迹简单直接，却包含数种劲力。
任凭飓风肆虐、海浪倒卷，这艘巨轮依旧破浪前行。
另一边，维克多同时面对十二位亚当之下最强、最古老的吸血鬼，一时杀得泼血如雨。
一场从侧面决定美利坚南北战争结果的战斗，就在这片隐蔽的山坳中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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