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破烂的飞船歼灭者30稳稳降落在殖民卫星格拉西昂那家老旧的早餐店前。
门上的风铃还是那颗年久失修、每响一声都像呻吟的老铜铃。
“叮铃——”
三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像是刚从一场不可名状的宇宙风暴里捡回三条命。他们谁都没说话，直到老仿生人送上热腾腾的早餐。
梵坐下，拿起鸡蛋，一口咬下，咀嚼了几秒，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浮动的云层：“这有啥办法……我们还能做什么。”
语气没怨，也没怒，只有疲惫而无奈的接受现实。
他身后的那艘小型宇宙战机，现在多了点金属质感和……“科技味”。
因为上面嵌了不少他们亲手干掉的那只机械兽的零件，包括完整的主观感应器、一截动力肢、半颗残存的指令中枢。
那些东西在银河联邦是只存在于研究所白名单中的禁运奇迹——能拿来当武器、实验核心、或者……交易筹码。
某种意义上，他们经历了一场“幸运的死亡边缘事件”。
艾蕾王Mk.4坐在一边，已经修复如新。
不，甚至可以说——比“如新”还要“更强”。
她低声道：“系统模块已完成重构，结构优化为‘地狱格式-A’，耐击穿能力提升78%，反射式思考链已升级为三层并行。”
她轻轻转动手臂，关节的细微金属声清脆如乐章。
“备注：修复者为地狱博士本人。仅此一例。”
梵看她一眼，苦笑：“你知道全银河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被那老头‘亲手动手术’一次吗？你这也算是踩了金子命。”
坐在对面的少女——夺心魔达尔，仍旧维持着那副粉发、白靴、短裙的打扮。
她吃着小蛋糕，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巨大的机械兽牙齿，像在玩某种战利品挂饰。
“你说呢，小地狱？你连祖宗都认回来了，还想逃去哪儿？”
她的话语照旧调皮，但梵能听出来——她心里的某个结，也确实松开了一点。
她曾经用“夺心魔”的身份，站在人类之外，用嘲笑来维持安全距离。
可现在，她和他们一起，被那位人类“祖父”看了一眼。
那一眼，足以动摇星辰。
艾蕾王Mk.4轻声问：“下一步，是否继续介入地狱博士的研究领域？”
梵摇摇头：“不，我们只是……看清了他不是敌人。”
*
歼灭者30启动时，机舱内一片安静。
恒星的光从护盾边缘溢进来，在座椅和驾驶台上洒出淡金色的痕迹。引擎开始震动，艾蕾王Mk.4稳坐副驾驶，正在监控导航跳跃点的灵能稳定值。
而那位不该出现在这种长途旅程中的存在——达尔，却懒洋洋地窝在后座，双腿翘在仪器台上，晃得飞船自动调平系统几次报警。
梵调了下高度，随口问道，声音带着一点不解，也有点揶揄：“哟，这还真是罕见——你今天居然不回去了？”
他斜眼看了看后视屏：“以前任务一结束，你不都是第一时间‘嗖’地一声闪人，像怕在我们这儿多待一秒钟，灵能就变质了？”
那是一句玩笑。
但没想到，达尔没有像平常那样嘴贱反击。
她只是斜斜靠着座椅，嘴角带着她标志性的嚣张小鬼笑容，可眼神却带了一点——危险又黏腻的气质。
她慢慢舔了下手指，声音又软又媚，尾音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喘息：“哼～那是以前啊，谁叫你今天一副‘好想我留下来’的脸？”
她轻轻将手里那枚机械兽獠牙在唇边一滚，露出牙尖舔了舔：“再说嘛～我现在可是地狱博士眼中的‘特殊变量’哎～你确定不想让我多陪几天？”
她双腿交叠，姿态松散，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一只白靴轻点仪表盘，仿佛故意挑逗。
“而且啊，小地狱～你不是最怕孤独嘛？你就不怕晚上没我声音，你会寂寞得发抖？”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舌头还故意卷了一下那个“抖”字，带着某种精神干扰等级的催情语调，让旁边的仪表一瞬间出现数据错位。
艾蕾王Mk.4不动声色地低声修正：“航向偏移0.3度，疑似因非逻辑语言干扰。”
梵额角青筋跳了跳，嘴角抽搐着看着后视：“……我发誓，你要是再用那种声音说话，我他妈就把你弹射出去。”
达尔歪头一笑：“哎呀～可你弹不出去我哟，除非你敢对你祖父亲手‘点名陪伴的人选’动手？”
说着，她凑过来，贴在座椅后方，轻轻吹了口气在梵耳边：“而且嘛……你是不是，其实有点想让我留下来？”
歼灭者30在恒星光晕中穿过，跃迁即将开启。而船舱里，温度，仿佛也跟着上升了几度。
跃迁前的稳定航段，是最无聊也是最危险的时间段。
——因为你一旦开始放松，就会开始思考。而一旦思考，就很容易……犯错。
后舱里，达尔早就把白靴踢掉，光着腿躺在那张半塌的战术折叠椅上，双腿交叉搁在控制台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剧。
她正慢悠悠地吃着一包星尘薯片，咔哧咔哧，边吃边把碎屑甩来甩去，完全不顾这艘船上的清洁维护规则。
而且——
她裙子太短了，真的太短了。
梵从控制台走过时，余光不小心扫了一眼。他立刻瞪大眼，然后猛地把头转开，差点撞到门框。
达尔当然注意到了，她嘴角一翘，舌尖舔了舔薯片粉，然后带着那种既是挑衅又像撒娇的嚣张语气，拖着长音：“喂～小地狱～过来啊～你不是一直想坐这儿吗？”
她还故意用脚尖勾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轻轻踢开，留下一块空位，像是在邀请。
“你看嘛，位子都给你留好了～还是你怕我？”
她的眼神像是野兽锁定猎物时的微笑，仿佛只要你一接近，她就会张口吞下。
裙摆因为腿的交叉而滑得更上去了几厘米，空气中隐约散出香味，那是不属于物质界，却能直接刺激脑内多巴胺释放的诱导频率。
这是一只不知羞耻的章鱼正在用人类的少女形象玩cosplay呢。
梵的额角冷汗流了两滴，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盯着她那双怎么看都不像触手但又可能是触手的腿，大脑疯狂拉响警报：“冷静冷静……这是章鱼怪……那甚至不是脚……这是陷阱……是颜色诱导伪装……是精神感染现象……她甚至都不一定有性别的概念！”
他深吸一口气，绝不回头，头也不回地一把拉开驾驶舱门，走进去关上，重重坐下。
驾驶座启动，飞船缓缓进入跃迁预热。
而后舱里，达尔咬着薯片，笑得乐不可支，腿还在那儿轻轻摇晃。
“哼～真可惜，我都准备好新体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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