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负债累累

　　又是个周一，正式开学已经过去一周了，上课前的十分钟简直难熬，十分钟后，就要发试卷了，等待试卷下发的过程如同等待公开处刑，尤其让考得差的人觉得就要上刑场了。第一堂课，好巧不巧的是数学课，想到这里，周筱然坐立不安，上周下定决心要好好学数学，但可能是自己数学底子太差，再加上，周筱然对高兴格外害怕，这种害怕使得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敢问高兴，也不好意思问其他同学，以为不问就过去了？简直掩耳盗铃，考试最能检验一个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

　　上课铃打响了，教室里鸦雀无声，高兴高兴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摞试卷，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摞试卷。

　　“这节课主要是总结一下大家上周学的知识，周六的小测成绩也出来了，我对大家的成绩一一做了分析，有些同学掌握得特别好，有些同学连课本上最基本的知识都没掌握，还有甚者，考得成绩比入学成绩都低，同学们啊，高考总分是150分，你比总分120分时的分数都低，说得过去吗？我念到谁谁过来领试卷，我要一一再对对号。”

　　“什么？什么？这还要一一念，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真的再也没脸见人了。”周筱然忐忑。周筱然转头去看同桌周旭杨，只见周旭杨跟没事人一样，面带微笑，拿嘴啃着手指甲。

　　“完蛋了，这家伙看起来考得还不错！”周筱然更加心虚。

　　“林丁丁，145分，不错，有一道选择题应该是粗心错的，要不更加接近满分了，继续保持。”

　　“又是林丁丁，为什么人家就可以次次都考得这么好？简直没天理。”周筱然内心更加忐忑。

　　林丁丁开心地接过了自己的试卷，那充满自信的笑容让周筱然羡慕不已。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林丁丁一样？”周筱然想。

　　“周楠，143分，也不错，掌握的很扎实。”一个女孩上去领回自己的试卷，照样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徐清，138分，有个大题回去再琢磨下，继续加油！”又是一个女孩。

　　“看到没？文科班还是女生成绩更胜一筹。”周旭杨小声说着，周筱然没理会。

　　“苏可，136分，也不错。”终于有个男生出现了。

　　发试卷的过程如此漫长，周筱然可以预知自己接下来那可怜又丢人的结果了。

　　“周一帆，93分，扣了57分啊，扣了三分之一还多了，回去好好想想。”周一帆接过自己的试卷灰溜溜地走回来。

　　“周旭杨，88分，可以啊，上次六六大顺，这次八八发发啊。”高兴罕见的没笑，眼睛使劲地盯着周旭杨，周旭杨被盯得心虚，尴尬地接过试卷，灰溜溜回来。

　　“周筱然，77分。”

　　终于念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77分，77分？晴天中的一声霹雳，惊得周筱然双腿发软，想到自己分数会低，没想到会如此低，比那上课都不怎么听讲的同桌都低。

　　“居然比入学成绩还低2分，这是学到太空去了吧？这分数，不像我教的啊？”高兴还是没有笑容，死死盯着周筱然，周筱然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还是沉重地走向了讲台。接过试卷那一刻，周筱然都没敢看高兴一眼。

　　“凡是低于95分的，下课后两两来办公室找我，周筱然，周旭杨，下了这节课你们俩先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利用别的课间过来依次找我。”

　　“死定了。”周筱然想。

　　“来，从第一道题开始讲起，大家认真听，跟课本上的公式基本就换了个数的，我就不讲了，也别过来问我，自己去看课本去，好好想想为什么会错？简直就是1+1=2的题再错就真的是自己先抽自己一嘴巴吧。”这节课的高兴说话简直一点不留情面。

　　“第二个选择题，来，错了的站起来我看看。”周筱然和周旭杨双双站起。

　　“这个题在课堂上我几乎讲了原题，你们怎么听的？回头这个题错了的把公式抄二十遍，明天上课前放讲桌上。”

　　“第三题，错了的继续站起来，没错的坐下。”周旭杨和周筱然俩人仍然站着。

　　时间过去了很久。。。。

　　“大题第一题，错的继续站着。”好多同学都坐下了，周旭杨和周筱然俩人还在站着。

　　“好，现在还站着的同学这节课就别坐下了，站着听效果比坐着好，先站着吧。”

　　“我上辈子肯定跟高兴有仇，跟数学有仇。”周筱然心想。

　　好不容易又挨到了下课，高兴往教室外走，快走出教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周旭杨和周筱然，俩人还没有要动的意思。

　　“周筱然，周旭杨，怎么？还让我请你俩吗？跟我去办公室！”高兴今天的语气格外重。

　　周筱然和周旭杨俩人跟在高兴身后慢慢走着，谁也不敢挨得高兴太近。

　　高一三班有几个老师都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高兴，王国庆和林夏都在，还有其他班级的老师，幸运的是，周筱然和周旭杨过来的时候，就王国庆和林夏在，其他老师都出去了，这种挨批评的事情，自己班的老师看见都已经很丢人了，再让其他班级的老师看到，那就别做人了。高兴坐到了林夏对面的办公桌上，此时林夏正低着头慢慢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王国庆则坐在高兴旁边靠墙的桌子上，周筱然和周旭杨进来的时候，王国庆正倚在桌子边上看向高兴桌子的方向。

　　周筱然和周旭杨则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到了高兴的旁边，低头不语。

　　“周筱然，周旭杨，你们俩是你们班里我最有印象的两个人了。”高兴靠在椅背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向两人。

　　“咳咳。”王国庆仍在咳嗽着。

　　“上周你们俩罚站的时候记得欠了我什么吗？”

　　周筱然和周旭杨相互看了一眼，摇头。

　　“上次我饶过你们一次，我说月考拿成绩说话，这一周过去了，满打满算，还剩三周就月考了，你们准备怎么还我？”

　　周筱然和周旭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我这么说有点不对，不是还我，是怎么跟你们自己交代？我也不想跟你们讲什么大道理了，我想你们也都听过不少大道理了，你们俩这成绩，这不是笨的问题，这明显就是态度的问题。”高兴说到“态度”这俩字时，语气加强了。

　　“这么说吧，上周你们俩根本就没在学习！”这么早，高兴就给俩人下定论了。

　　“咳咳。”王国庆又咳嗽了两声，随即吐了口痰到垃圾桶里。

　　周筱然脸瞬间红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消失算了，当着班主任和林夏的面，高兴劈头盖脸说了俩人一顿，一点儿余地也不给。

　　“我这个人吧，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高兴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我都是为你们好。”每个老师都这样说。

　　“同样是一周的时间，而且新讲的课都不难，你们入学数学成绩是不怎么样，但是你们至少要让我看到你们的努力啊，对不起，我没看到，尤其是周筱然，比入学成绩还低，请问，周筱然同学，这周的数学课你在干什么？”高兴盯着周筱然。

　　“咳咳”王国庆继续咳嗽。

　　“我，我。。。”面前有高兴，背后有王国庆，周筱然心虚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俩让我教学很受打击啊，是我教的有问题吗？”高兴笑了，这一笑让俩人更不安。

　　恰在这时，进来一个男生，来到了他们的对面，林夏的办公桌前。

　　周筱然偶尔一分神，看到了那个男生，又是许征。

　　“怎么还阴魂不散呢？哪儿都有你！”周筱然在心里暗暗地骂起许征。

　　“啊？你们说，我该怎么教你们？骂了好几次了吧？也罚过站了吧？不管用？是不是得再打一顿？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我的孩子，我就真揍一顿了！”高兴是笑着说这些话的，但这个笑更让人不安，尤其是还当着林夏，王国庆和许征的面。

　　周旭杨和周筱然更加不敢说话了，周筱然用余光看到许征给林夏一些试卷，小声地说着什么。

　　“他怎么还不走？怎么老在这种最糗的时候遇到他？许征，你快走。”周筱然内心感觉到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爱怎样怎样吧，豁出去了。”周筱然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会儿开口先认错。

　　“高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课。”周筱然终于开口了。

　　“高老师，我也是，我也是，以后好好听课。”周旭杨也紧跟其后开口了。

　　“好，我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你们记着你们今天的表态，我今天之所以一个个找你们，是因为现在刚开学，一切都来得及，你们好好听课不是给我听的，作为老师，我看到你们的问题不指出来那是我的问题，刚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们，现在考出来什么成绩都不丢人，都来得及去往前追，但是你们要往前追啊，你们要使劲啊，老师看着你们都着急，之前初中小学时落下的，欠下的债，现在要还了呀，要不高考怎么办？你们考上高中来，不都想考个好大学吗？数学学不好怎么考好大学？”高兴句句直插人心，都是肺腑之言。

　　周筱然和周旭杨羞愧地点着头。

　　“好了，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仔细把课本再翻一遍，把每个题都对一遍，看看错在哪里，哪里不明白的赶紧问，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说的够多了，高一的学生了，十几岁了，也能听懂了，关键靠自己，回去吧，赶紧上下一节课去，对了，让周一帆和李磊下一节课后找我。”高兴转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个学生的分数和错题总结，周筱然和周旭杨的名字单独用红笔圈了出来。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你们俩，开学一周了，罚站次数比谁都多，分数比谁也少，回去好好想想！”王国庆黑着脸“再补一刀”。

　　“嗯嗯”俩人点头出门。

　　周筱然转身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许征，许征还是带着那个“讽刺”的笑。

　　“别让我再遇到他了，每次遇见许征都没好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周筱然心里想。随后俩人灰溜溜地走出门。

　　“怎么样？怎么样？高兴说啥了？”看到周筱然回来，周一帆赶紧回过头来八卦。

　　“高兴让你和李磊下了这节课去找他。”

　　“那他究竟说啥了？”

　　“劈头盖脸骂一顿！”

　　“完了完了，死定了！”周一帆忐忑起来。

　　“哎呀，拉出来痛快了！”周旭杨照旧揉着肚子回来了，脸上还挂着笑。

　　“居然还笑得出来？心还真大！”周筱然怼一句。

　　一堂英语课，周筱然都在想高兴刚才说过的话，还债？且得还呢。从小学开始，周筱然数学成绩就不好，也许是习惯数学成绩不好了，周筱然对数学就一直没兴趣，看到这俩字就头疼，在周筱然心里就一直觉得自己数学成绩就这样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自我认定，周筱然就没在数学上再多下过功夫，一次没听懂，次次就都听不懂了，一次落下，从小学就一直落到了现在。77分这个成绩，几乎就考了总成绩的一半，这才刚开学，之后越学课程越难，岂不是成绩更低？周筱然不敢想了，这债太多了，再想更还不清了。“怎么办？”周筱然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

　　周一帆是哭着回来的。

　　周一帆回到座位后先是趴在了桌子上，把头埋起来，继而偷偷地把眼睛露出来看了下周围，发现并没人关注，除了周筱然。周筱然上前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周一帆。

　　“喂，你真的假的？”周筱然疑惑。

　　“嘘，小点儿声。”周一帆小声说。

　　“没人看见，又装的吧？”周筱然一眼看穿了周一帆。

　　“就你知道，好了吧。这高兴，真是不给人留面子，你是没看见，我真是太倒霉了，一屋子老师，还有其他班的学生，跟训孙子是的。”周一帆诉苦。

　　“哦，还有老班，高兴一边训，他在一边咳咳，跟伴奏似的，那叫一个压力大，那些个老师，还有学生，每个人看我和李磊那眼神，那简直，我脸都没地儿放了。”周一帆使劲拍了一下周筱然。

　　“你说就说，拍我干嘛？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周筱然揉了揉刚被周一帆拍过的胳膊。

　　“眼看这形势不可控了，高兴越骂越起劲儿，都说到你数学考不好，就考不上好大学，啊，你将来干什么？路边的清洁工都得看学历......巴拉巴拉。眼看着说的我这人生刚开始就要堕入黑暗了，我就‘哇’一声哭出来了。”周一帆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

　　周一帆意识到了声调太高，偷偷看了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小声跟周筱然继续说着。

　　“你别说，我这老办法还是管用，一看我哭了，周围老师和同学都往这看，这高兴没辙了，估计也是没想到，赶紧慌乱地抽了张纸巾，说‘行了，别哭了，老师也是为你好，回去好好总结下，再努力，下次再好好考就是。’终于结束了这个训话。”周一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高兴好糊弄，我走的时候，偷偷看了下老班，哎呀妈呀，他看我那眼神，我再多看一眼，估计就露馅儿了，这以后我还得再琢磨琢磨，这演技得再提升点。”

　　周筱然着实佩服周一帆，要不说俩人是死党，数学成绩都一样的差，在初中时俩人就没少被数学老师请到办公室聊天，这不，都聊出经验来了。不过论脸皮厚，今天的周一帆还是略胜一筹。

　　难堪的一天，周筱然看着自己所有科目的周测成绩，用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之前不擅长的科目，比如数学，一样的不好，甚至更差。之前还不错的科目，比如语文，英语，也没有发挥的很好，一个101分，一个98分。其他的科目，更别提了。

　　真的是负债累累啊！

　　这晚的周筱然做梦都是成绩，成绩，简直学生时代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