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天上往下落,落到飞鸟的羽翼上,落到那老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到碧云涧悠长的水面上。老船夫想着,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渡河了。瞥了眼飞鸟,“你回家吧!我也该回家了。”便背过那棵老枣树去。
回头望了眼碧云涧,老一辈的人说天上的云映到水里,就被染碧了,所以叫碧云涧。老船夫忽地笑了,他想起小时候和石头打赌,要把碧云捞起来,送给阿婶家的碧云。碧云是个好姑娘,眉眼弯弯,做了一辈子阿婶家的碧云。
转了个弯,又上了个坡,又看见碧云涧了,和山一样弯弯绕绕的。那个姓刘的年轻人总是拿块板,和一些纸笔到这,半大天涂涂画画。老船夫引人过渡的时候也隐隐能看到他,端正地坐着,模样很是认真。老船夫站得笔直的。“多少年?”老船夫问自己,那姓刘的年轻人再没来过。年轻人从未在阴雨天来过。多遗憾呐!被风雨侵蚀的碧云涧远比平日里温和的派头更震撼人心。碧云涧,碧云涧,碧云,碧云。碧云落水也是这样一个阴沉沉的天。
老船夫摇了摇头,进了他那间小屋,破破旧旧的,也没什么玩意儿。老船夫坐在门前看雨,就像那天一样。
碧云说:“我在涧里看到一条顶好看的鱼,咱去捉回来呗。”他看了看天,乌云在天上翻涌,就像镇上的汽车驶过后地面扬起的尘土,一直没停歇。碧云又说:“莫担心,石头也会去的。我晓得你俩都是凫水的好手。”他跟到坡上的时候,阿娘在喊他:“山宝诶⁓,快回家喽⁓要下雨喽⁓”石头还笑着说:“你先回吧!我和碧云捉着了去寻你。”“成吧!”他听见自己说。他本该多说几句的。
他回到家,等到雨下了,又等到雨停了,很多年,一直没有等到碧云和石头来找自己。
老船夫有点乏了,迷迷糊糊间他想到,碧云离开了碧云涧,就飞到天上去了,难怪一直渡不到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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