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晴朗,刘奕奇久久坐于洞窟里等待。李尤佳仍未回来。
刘奕奇叹了口气,终究不能指望那个人庇护他,既然菲鲁特针对的是他,他到底还是要亲自去面对的。
刘奕奇走出洞口,沙哑的声音却从一旁响起,李尤佳显然在外面等候多时,他开口说:“议员们不愿拿你当和谈的谈资,你自由了。当然,首席那里还是需要你去走一趟的,大概会让你解释解释吧。”
刘奕奇听闻此言却紧紧皱着眉毛。不打算和谈?那也就是说……
“别磨蹭了。说起来首席还选了个你熟悉的地方见面。中心议政塔,跟我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我明白了。带路吧。”刘奕奇清楚该怎么去议政塔,他只想要李尤佳的一个态度。
很少有人在意大大方方行走与令城街道上的这两人,议会昨夜所做的决策还没有传递到外人耳中。
中心议政塔之前,刘奕奇率先见到的并非是首席守护骑士。有一个刘奕奇同样认识,却没有过多交流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第四席守护骑士白正邪挡住了刘奕奇的去路,李尤佳倒是没有所谓地站在一旁等候。
“我貌似没和你说过几句话,议员之子。”白正邪端详着刘奕奇,像是在斟酌言辞,“首席追捕你并非是为了将你定罪,虽然他听闻菲鲁特一面之词后也想下令将你羁押……但他其实更想听听你的说辞。他相信你,就像是相信我……或是守护骑士团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样。”
“我相信你,或许远不如你了解更深的那些人。但别忘了我的特质,我看见了你身上的‘正义’。自那一天,再难相忘……”白正邪搭着刘奕奇的肩膀,默默看着李尤佳将他带入中心议政塔中。
刘奕奇走在议政塔的旋转阶梯上,等待着李尤佳将他带至高层。中心议政塔中在不同楼层都设有五位议员各自的寝室和办公室,宋无惜想必也就在行令者的那一楼层等候着他。如同以前为徐叔叔帮忙时那样,刘奕奇推开了行令者办公处的房门。
除了徐叔叔,其他议员很少会在议政塔内工作,刘奕奇看见这一房间的第一印象便是整洁。
宋无惜高大的身形就站在办公桌后,他看着刘奕奇开口:“既然已经来了就坐下好好谈谈吧。”
“有什么就直说吧,站着不碍事。”刘奕奇没有坐下。
反倒是李尤佳很自然地坐到了一旁。
“这才多久没见,变得这么拽了。你不坐我坐了。”宋无惜扬起眉毛调侃,他随后自顾自坐下说,“我直说了,帝国不愿放弃你,因此选择了与菲鲁特开战。当然,战事应当由菲鲁特先宣告,平民百姓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决策。”
“怎么这么没头没尾的?直接选择与菲鲁特开战?”刘奕奇不可置信地拍起了宋无惜面前的办公桌,“菲鲁特也就算了,你们难道都不在乎真相吗?难道只因为我的身份就保下了我?”
“没错,就因为你的身份。”此时解释的反倒是李尤佳,“因为你是议员之子,是教政人的继承者,是帝国不可或缺的脸面。哪怕你是人们深恶痛绝的罪犯也绝不能折在菲鲁特手里,帝国必定会将你保住。”
“议员犯法不应与庶民同罪吗?”
“可你犯罪了吗?不如说,有过错的真的是你吗?”宋无惜开口问道,他紧接着提出,“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第一个目的,我想听到你亲口说的真相。”
“我帮助菲鲁特解决了月夜圣会引发的灾难,而菲鲁特外交使普莱西斯感染黑暗之血命不久矣,他恳求我为他解脱,而我挥剑结束了他的生命。”刘奕奇回忆着,他冷静地诉说,“菲鲁特的圣女可以调用圣印记的记忆,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她的手笔,但断章取义这一部分就能够将我塑造成一位杀人凶手……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不仅如此,菲鲁特完完全全针对于你。不把事情查清就妄下定论,甚至直接撕破脸皮……”宋无惜略作思考便下定了结论,“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不过这些不在我们接下来的讨论范围内。刚刚的问题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个事实——你是无辜的。”宋无惜简略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那么接下来呢?是不是该到正题了?”刘奕奇直勾勾地与宋无惜对视着。
“接下来的算不上讨论吧,应该算是对你的一个通知。但我还是要正式地询问你的意见。倘若帝国与菲鲁特开战,你愿不愿意奔赴前线与菲鲁特交战?”宋无惜询问,而后直述,“不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议政长要求你必须参战,哪怕你已经继任了议员也得听她的话。”
“有何不可?我倒是追求这样。”刘奕奇眼前一亮,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烂摊子一股脑交给别人,“能够亲自手刃那些妄图算计我的恶人……愿战!”
“很好!正式交战期间你先暂且听从我的调遣。”宋无惜满意地点了点头,“正面战场是军首的职务,军首负责常人的战场,而我负责神念的博弈。在我的麾下,你需要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比如精准截断敌人的补给线,比如杀死某位威胁较大的神念者……精神术师的活,你来干。”
“的确像是神念者应有的行动……只有我一个吗?”刘奕奇皱起眉毛。
“视情况而定,也许会增派一些人手。但不会比菲鲁特的圣教徒更多,也不能过度引起他们的警觉,否则这场战争会牵扯更多的势力。”
“我记得菲鲁特并没有三条命线的神念者……为什么不能指派一位三线术师施压?这样是不是能直接阻止这场战争?”
宋无惜无奈地看了一眼刘奕奇,叹了口气说:“你对于神念世界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难道仅仅一位三线神念者就能无人制衡?菲鲁特做不到,不代表其他国家不会插手。三线术师只要出手,便是破坏了平衡。”
“即便是你也有这么多忌惮吗?”刘奕奇好奇地问。
“若只是我就没这么多忌惮了。”宋无惜靠在椅背上说,“对了,那孩子很喜欢你。她想要找到你,为你出头,但我没允许。”
“秦若言?”刘奕奇有些惊讶,但他随后庆幸地说,“没有把更多我认识的人牵扯进来也算是好事了。”
“就这样。菲鲁特正式宣战之前你还有时间准备,做什么都行,找别人叙叙旧……应对好接下来各方的冲击。”宋无惜劝告道,“暂且放下月夜圣会的事。”
“我还算能分清轻重缓急的。就这样吧,没什么要说的我先走了。”刘奕奇强硬地结束了这一次会话。
宋无惜说的没错,就算他现在没什么需要去特地见面的人,趁着这时也好歹回家一趟。虽然师父不在令城后,这里可能已经算不上家了……
离开中心议政塔,刘奕奇也趁着这功夫确认自己的神念状态。自从成为二线术师后,他的精神力便能延展至一千五百米左右,也就是说他施展感知术时便能探知到一千五百米任何事物。
二线术师相较于一条命线时最为明显的便是神念层次的提升。面对一线术师时,只需一发精神术弹就能击溃对方的防护,即便承受数次术式攻击精神隔膜也能毫发无损,就连零距离精神术弹所造成的精神乱流也无法阻塞精神力的涌动。
不论是速度还是能力都绝不是一线术师能够比拟的,况且在神念对决中,高层次面对低层次有着完完全全的压制力,并不只是战斗素质和能力质量的提升,一线神念者所构造的术式在二线神念者的压制下会自行失效溃散,这也是神念层次无法跨越的最主要原因。
哪怕刘奕奇体外没有附着精神隔膜,他在遭受一线力量袭击时也不会受到丝毫侵害,神念力量会像是畏惧他般自行解体。
“成为二线术师后,我的精神掌控率也应该有所提升吧。”刘奕奇如此想着。
依照以前的方法,将精神力凝成倒置的圆球,刘奕奇很自然地知晓了他的精神掌控率,他开口喃喃说:“百分之二十七……看来二线术师就跨越了百分之二十的关卡。”
成为二线术师所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精神力输出的提升则更为恐怖。依刘奕奇所估计,倘若他将一次性聚集的所有力量凝聚在一道术式上,那么这道术式足以焚毁从令城内城到外城的一整条街道,连带周遭的房屋也会遭殃。
当然,没有精神术师会这样做的。大范围的术式有着节省力量的选择,如果是在同命线的对决中,精神术师会更合理地配比力量,那样更为强力且高效。
确认完了自身的力量层次,刘奕奇意图再次温习自身所学会的术式。他在意的是特质“永恒”以及……在陈沫圆那里习得的逆推破解术式。
陈沫圆所教的是每一种术式类型下每一道术印的逆推过程,刘奕奇全部分毫不差地记了下来。破解术式在同精神术师的战斗中有着最直接的作用,精准地判断并施展破解术式就能令不会特殊术式的敌手无计可施。
而学会所有破解术式为刘奕奇带来的提升,就是他除却精神操作外,所有类型基础术式的操纵能力都达到了第二个层次。释放型术式是以前的成果……创造型术式的第二层次能使得创造物长久保存下去,维持它们所耗费的精神力也会减少。加持型术式的第二层次效果简单直接,令术式的加持效果翻倍强化。
只有精神操作术式刘奕奇直接连入门都没有过,太实诚的人并不适合这类欺骗他人的术式。
多亏了一个好的老师,否则刘奕奇可能都不会接触到破解术式。破解术式在通用术式之中虽然冷门且难以学习,但它在术式对决中的效果是决定性的。
刘奕奇摇了摇头,不再暗自感伤。他最后要确认的便是命线提升对特质带来的加成效果。
实话说,刘奕奇并不确定自己的特质会不会一成不变……
刘奕奇体感为零点八秒的特质维持时间,以及经首席计算周身速度减慢四倍,倘若刘奕奇的特质有所成长,成长性也只会体现在这两方面。
以验证维持时间为目的率先施展特质,当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静谧时刘奕奇便开始在心内倒数,三秒之后特质便无法维持。在特质效果未曾改变的情况下,它的持续时间却是确确实实增长了。
那么特质的效果呢?
刘奕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特质的效用至先前无法承受的限度,他感受到了特质突破减缓四倍时间的限制,具体减缓多少刘奕奇并不清楚,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特质也能维持将近一秒半,这也差不多是原先的两倍时间。这么说来,他的特质原先维持时间只有零点八秒,三秒钟也差不多是原先的四倍……
维持时间延长为了四倍。不,说是维持时间和特质效果都变为了两倍更为标准,而维持时间与减缓时间效率的乘算就是他的特质极限的效果。刘奕奇清楚以特质减慢时间的效果目前不可能再进一步了,这样来算他的特质的标准约莫是减缓八倍时间并持续一秒半。
这是将先发制人发挥到极致的能力。
但二线术师不可能触及三线的领域……这也就是说哪怕单拿速度相较,二线术师的八倍也不如三线术师的常态。而命线间的差距还远远不止这些方面……三条命线的神念者到底有多么强大?!
不得不说,细思极恐。冷静下来思考过后,刘奕奇反倒理解了针对三线神念者的禁令。不如说,站得越高眼界越宽……
“确认了一遍精神之术的状态……应该没有问题了。”刘奕奇怅然地叹了口气,他随后决定,“该回去一趟了。”
他又一次回到家,期待着门檐上看到那串熟悉的红绳……可惜,这种期待还是太过虚无缥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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