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掩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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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约翰里德的苦恼

  正午十分的洛杉矶人潮涌动,今天是星期五,这个五十年代的美国人从周五的正午就开始放假,所以工作日的最后一天很多人都出来购物买东西,为即将到来的狂欢周末做准备。梁衣所在的棒球社也准备在周末举行一场欢庆会,用来欢迎新加入的人员。

  “难道她又骚扰你了啊,”梁衣用手拍在约翰里德的肩膀上,又继续对站在他前面一脸愁苦的约翰里德说:“那女生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之间现在什么关系,咱进大学都快一年了,365天里你都是因为她而成天苦着张脸。”

  “昨天晚上她到我寝室楼下去了,她喝了很多就,一直在寝室门口大喊我的名字,同时她还打了几个寝室的管理员。”

  “那她为什么没有被移送到安全室,学校的安全警察呢?”

  “没有,有人靠近她她就拿着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没办法,寝室管理员把我给推出去了,我站在寝室门口被她骂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这些话后,梁衣也垂下了头,他这棒球社的好朋友曾经就和他在一个公办高中读书,因为有相同的爱好而逐渐相识,现在已经是无所不谈的兄弟了,但兄弟遭受大难,他很想为其两肋插刀,但是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没有办法去处理的人。对话中的“她”名叫斯嘉丽,这女生是个黑白混血儿,其样貌也是十分好看的,第一次在和约翰里德去学院报道时她也在,在阳光下,那女人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眼睛像海水一样,皮肤很白,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有些稚嫩的美丽。

  但人不如实,在进校第二天后这个斯嘉丽就像约翰里德表白了,当时她拿着五千块钱找到了约翰里德,对他说:“我喜欢你,你昨天帮我提箱子时我就爱上你了,我带你去外面吃东西。”约翰里德感觉梦一般,他是一个身高才170的小个子男生,但他的头发和脸型却十分的潮流炫酷,以至于梁衣在与他出去玩时,都会有很多姐姐辈的人对他示好,但二十年来都还未有人这样直露地近乎命令似的去“强迫”他,他当即就拒绝了这个斯嘉丽,可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斯嘉丽在各种场合表白他五十次,每六天就会有一次惊喜,回想完这些事件,梁衣便用手抵了抵约翰里德的后背,说:“要不你就答应她吧,答应做她男朋友又不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再者说大学还有三年,要是再和之前一样,你怎么吃得消呢?”

  “我都坚持一年了,如果妥协了,那一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再怎样我也不能屈服于暴力。”

  “行,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买完饭坐地铁回去。”

  到了学校后,门口的白人大哥凭借着他雄壮的身躯俯视我们,他对梁衣说道:“中国人,你袋子里的芝士蛋糕给我分点吧。”

  “好的我给你留着,等你什么什么时候能打出全垒打后,再来找我要。”

  说完后,梁衣和约翰里德一起去人类学馆去找其他社员,这时探索室里已经有二十多人了,新加入的成员被围在中间,我和约翰里德把买的食物和水果拿出来分给大家,然后大家就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影《愤怒的葡萄》,剧中的搞笑人物常常引起我们捧腹大笑。

  过了一会,约翰里德凑到我耳边对我说:“你看到没,新来的那个女生一直看着你呢”

  听到这话,梁衣立即停止继续吃手里的爆米花,一种奇怪的感受在他心里泛起,他不禁问:“四个女生,你在说谁。”

  “说谁,你自己看看不久知道了吗?”

  他回头朝右后方看去,果然有一个白人女生在看着向我这边,但确切地说是我身边的约翰里德。梁衣顿时各种思绪交织起来,回头看看约翰里德,他正在因剧中的情节而在欢快地笑,梁衣小声对他说了声:“出来”,随后他二人就一起来到了走廊。

  “怎么了,梁。”

  “你刚才在笑对吧?”

  “emmmmm,怎么了啊!”

  “别笑了,以后棒球社团我们不太能待下去了,之前棒球队去操场上招新人时我没有在,刚刚她在自我介绍时我就看她有些眼熟,但没有多想,可是你刚刚让我回头看她,我就顿时想起来了。还记得今年4月份你被斯嘉丽在话剧院表白的那一次。”

  “你提这个干什么,当时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新娘,在舞台上念泰戈尔的诗句,最后念完了让我过去解开她的面纱,我当时都想冲上去揍她了。”

  “对,没错,是那件事,你当时没有注意到她婚纱的裙摆有一个女人在托着吗?我感觉,当时托着婚纱的女人就是刚才看向我们这边的人,并且他并没有看我,而是在看你。”

  在梁衣说完这些话后,约翰里德呆呆地立在那里,梁衣也感觉到这有些残忍。这个约翰,其实多少人在私底下说他命好,被一个好看的女人如此倒追,但这就是天意吧,强迫一个人去爱另一个人,这本身就有些违背人性的自由。他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想把他带回探索室,但走了几步后,他疯似地冲下楼梯,将他一人留在了走廊。

  现在夜也深了,他看着天空皎洁的月,想起在家乡的父母们,如今这新的中国已经建立,在电报里,父亲向他说,新的政府已经把原本属于他的工厂还给他了,同时还派专门的技术人员去进行技术指导,作为感激他父亲主动上交了六百亩的耕地。

  美国的报纸是很偏颇的,在报纸里有许多不正确的报道,同时他知道了钱学森教授要回国却被美当局阻拦的事情,这深深地打动了这个多年漂泊在外的年轻人,他也想回国参加建设,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这不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以后中国学生来到美国读书能不被歧视,不被嘲笑。

  他抬眼望去,远处的足球场依旧灯火通明,二十几人正在那比赛,他想,不妨去看看吧!

夏晚归鸿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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