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掩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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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怨恨!爱?

  约翰里德在听完这话后先是感觉这寝室大厅如同孕妇的子宫,闭塞,阻滞,难以呼吸,而后似乎被人敲击了一般,一跳,瞬即把手上的药和饭盒全都塞到那个女生手上,然后发了疯似的冲向建筑院大楼,跑向教师办公室。当时一群教师正在会堂里开会,他冲进去,然后不顾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四处地快走着,眼睛左右打转,终于他在会议桌的西北角找到了管学籍的老师,一个飞奔已经到了里昂教师的面前,对着他喊叫道:“老师,您告诉我,卡丽妲为什么退学了?”这时大会已经被迫暂停了,所有人都注视这两人,里昂教师真不愧是建筑院的元老,心境平和地把手搭在约翰的肩膀上,然后拍了拍他,领了他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就好像约翰的心,但又似乎有很多东西,像约翰的脑。里昂教师组织了下语言对他说道:“我很遗憾,我和许多老师都劝了几天,但她还是决定退学,原因我们都不知道,她也不肯说,但是有学生和我透露,她是被人伤害了。我知道你很关心她,卡丽妲有些内向,对他人的言语很是敏感,我希望你要是能知道她家住哪,不妨去看看她,好好地安慰一下她,同时也帮老师转达歉意。”

  当天下午,约翰就和梁衣去到了卡丽妲所租住的院子,找了半天,硬是没找到卡丽妲的家。11月的中段,洛杉矶的一切已然在冬的萧瑟下显得极为苍凉。这时有两个人从一辆出租车中走出来,然后走进院门,透过几束暗淡的光,梁衣和约翰看到他们走上了那极宽的石阶,约翰也忙拉着梁衣跟上去,走上石级,到了花木萧疏的高台上,方见再高的地方有两幢黄色房子。他们走到其中的一个门前,按了几下铃,但是无人回应,再欲按铃时,对面的门却开了。

  门缝探出一个雄壮中年男子的头,手臂上的中国字“莽夫”纹身明晃晃地闪到梁衣二人的眼中。这男人开门便冲着梁衣他们喊道:“按什么,按什么!”约翰忙上前,同时尽量离他那刻着“莽夫”的左臂远一些,鞠躬问道:“这位先生,您知道一个叫卡丽妲的女生吗,她是理工学院的,我们是她的同学,有点事找她。”听见这话,这男人开始将他全身都透了出来,黄渍的牛仔裤搭配无袖短衫也抱着臃肿的肚皮和大腿走了出来,这男人看了看约翰,随后打了个哈哈道:“你说那个成天就只穿那几套衣服的小妞(自卑的人常保持相同的衣着装束),前两天我看她老爸来带她走了。”这“莽夫”低了低头看了看约翰的鞋,然后用勾着的食指擦了擦眉毛,再抬眼对约翰说:“你们学校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连我一个凶汉都觉得她可怜,你们哪个王八蛋害了她。”他看了看约翰旁的梁衣,看了几秒后,劈头就冲上去抓住梁衣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对他喊道:“是不是你小子看她好看,上了她,害她退学。”约翰见状赶忙扑上去拉开“莽夫”,对着“莽夫”喊道:“不是他!”“莽夫”顿了顿,转而拎起约翰,继而喊道:“是你?”

  约翰和梁衣楞是向他解释了五分钟,这“莽夫”才恶狠狠地关门进房。

  “卡丽妲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开始困扰起这两人。在苦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约翰和梁衣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到了学校。

  在坐地铁回学校的路上,约翰里德坐在长凳的死角处,那里紧靠着车门,每到一个站,鱼贯而出,争先而入的人群进出所扬起的风时不时吹起约翰的头发,有一缕头发像是被推上舞台似的,先是傲立卓群,再是不知如何表演,四下里匆匆一望,便急急忙忙地羞涩退场,可逗极了。在经过苏为里市区时,一个黑人母亲带着一个三四岁的混血小孩上了车。地铁一开,小孩便在车厢中欢快起来,忽然这小孩奔到一个穿着丝袜的高挑白人女人的双腿下,猛地一推,把这女人向后摔了半跤,整个车厢都倒吃了一惊,她母亲慌乱之中不知所措,一双原本很小的黑眼睛突地就圆了。眼见这孩子已经在舔那女人的大腿了,那白人高挑女人赶忙手支撑到手栏上,再一脚给这混血小孩提到了门旁的约翰怀里。

  约翰当时就火了,他刚才正在细想谁有可能是害卡丽妲的凶手,这时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出现在怀里,他本想一扔,但定睛一看,这孩子在受了那女人一脚后,眼睛泪巴巴的,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轻轻地将这小孩送到他母亲身边,然后坐回那个角落,他心中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卡丽妲受委屈时,也有这个表情。”

  当他们走进校门时,梁衣的室友Maxime(麦西姆)正在校门广场上陪几个女孩在打网球,在柔绵绵地打过一个球过网后,麦西姆放下球拍朝梁衣跑过去,捂住梁衣的手说:“梁,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你们院的那个小女孩,我这有个女生说她知道。”说完话,麦西姆用手朝坐在球场旁的长凳上的一个女生看去。只见那个女人,背着她们,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直垂到腰。约翰一个箭步上前拉起麦西姆的手,说完几句客套话后,就让麦西姆带他过去。

  这女生背影着实好看,但正面有些不尽人意,并带着一种印度口音说:“她啊,那天我去校医院,看到一个高高地女人在骂她呢,那个坦一边被骂一边哭,挺可怜的。”

  约翰的眼神带着极致的愤怒,这倒是把那长头发女生吓一跳,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道:“那个骂她的女生白白的,卷曲头发,还有……”

  未等这长发女子说完,约翰就冲着佩西楼跑去,梁衣知道这下要出大事,说不定会出人命,便使出百米赛跑的劲追上约翰,一把把他抱住,口中哀求道:“约翰冷静点!”麦西姆很会懂人的心思,眼见这状也让他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也赶忙冲上前,猛地抱住约翰。

  就这样,这三个人抱在一起二十分钟,多亏有麦西姆在,用他那“体贴入微”的话语把约翰劝了下来,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最后,约翰伸长脖颈,长叹一声:“放开我吧,我不去。”梁衣有点不敢放开,但麦西姆对他使了个眼色,于是还是悻悻地将约翰松开。约翰静了半响,随后一个人走回寝室。

  路途中,约翰经过足球场,他还记得这个去年的最球赛上,他的卡丽妲默默地坐在看台上为他加油,那晚他进了两个球,如今这临近黑夜之时,那两个球仿佛穿越时空朝他射来。

  已然黄昏,约翰游荡在操场上,这时整个球场外围就像暗黄色的画框,天空仿佛被镶嵌在画框一般,一抹蓝一抹红,像是沙滩与海涛在亲吻。他抬起头,望向主席台那处的一块巨型广告牌,红的,橘红的,粉红的字都砸向他的眼中,他感觉自己要做些什么,

  夕阳下,那块宣言牌变得越发红,逐渐成了黑红的模样,这反而映衬出那白色的宣传语——“努力的人,没有遗憾。如果你有,那就说明努力得还不够!”但这句话在约翰的心中变了一番意思,这男孩今夜要长大了。

夏晚归鸿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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