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熟悉的背影

　　她望着身后的这座楼，小小的乡镇有个十层的大楼已是离奇，何况在九层和十层之间居然还有个隐藏的楼层，明明时代久远，却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琴姐，我们离开这儿吧。”身后的小姑娘拽了拽她的袖子，似乎在害怕着什么。罗风琴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反常，试探性的问道，“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吗？”

　　章蔷眼神闪躲道：“以前常听老人说，这里总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章蔷，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琴姐，其实，这幢楼以前旁边是殡仪馆，后来拆了，但随之而来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

　　罗风琴虽是个胆大的，但听到‘殡仪馆’三个字，背后还是忍不住发凉。出于好奇，她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蔷看着罗风琴，停下了步伐，一字一句道：“碎—尸—案。”罗风琴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脑子里飞速旋转，不知怎么，竟忽然想到那位指路的老人家，胃里一阵恶心，当即找了个草地呕吐了起来。

　　“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她瞧着罗风琴的状态，小心翼翼地探询道。“不，继续说，我要听。”罗风琴语气坚决，于是章蔷说起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罗风琴越听越疑惑，最后提取到了几个重要的关键词‘活的尸体’‘掩盖真相’‘殡仪馆负责人失踪’‘碎尸’……尽管她听出了案件的不寻常之处，但是当地警察都破不了案，自己又何必操这个心呢。

　　“章蔷，我不想听了，先去你家吧。”罗风琴淡然地说，话毕，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与这个小乡镇格格不入，淡青色的旗袍衬得她的身材越发的标志，偏保守的侧边开衩只到膝盖，珍珠发夹夹在后盘的发髻上，端庄而不失优雅。

　　她怎么在这里？看来所有人都是有秘密的，你的秘密又是什么呢？罗风琴没有上前打招呼，她也没有看到她。也许，她和章蔷也认识呢。

　　罗风琴拿着行李箱，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两个人的画面看着十分不和谐。远处，程玄看着罗风琴与她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

　　到了章蔷家，进门后罗风琴就将门关了起来，章蔷觉得古怪，询问道：“琴姐，怎么了？”罗风琴用眼神示意，章蔷立刻知道了，她们被人跟踪了。

　　“不要怕，过会儿我出去一趟，你关好门。”罗风琴的语气很轻，不知在做什么打算。章蔷还想问些什么，想说的话却哽咽在喉咙，最后缓缓闭上了嘴。

　　罗风琴走出房间，朝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分明是去往章贺朗家。来到章贺朗家门口的时候，罗风琴回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你出来吧，程玄。”

　　眼前随之而来一个青色光芒闪过，随后出现了一个着淡青色旗袍的女子，那女子仪态大方。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跟踪你的？”

　　罗风琴不语，打量着她，“程玄，你又是什么身份？”她已见怪不怪，先是章贺朗是妖，后是章蔷是妖，就是不知道，程玄是什么？

　　“你猜得不错，我也是妖，是青鸟。”这算是不打自招吗？罗风琴笑了，笑得心如死灰。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罗风琴忽地吟颂了一首诗，程玄的神色深沉，她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

　　“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程玄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觉心有愧疚。罗风琴神色黯然，思绪万千，“其实这些天，我断断续续地想起了很多往事，关于你的，关于章贺朗的，我却不知道，这记忆是否属于我。”

　　“其实，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该往前看。”程玄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她手上的珍珠手链很是贵重，一看就是上品。

　　罗风琴盯着她的手链，不由得出了神。“真相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她注视着她，仿佛多年前她看着她那样。

　　程玄皱了皱眉头，“我也在寻找章贺朗。”罗风琴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说出目的，反问道：“那可有什么线索。”

　　程玄凑近她的耳朵，“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进去说吧。”

　　罗风琴率先推开了门，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阳光照进屋内，反倒给常年无人住的房间平添了几分凄凉。

　　“想不到他住的地方，这么朴素无华。”程玄有意无意地说的一句。落到罗风琴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他过得挺穷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总之，程玄，不对劲。

　　“有什么话就说吧，何必拐弯抹角呢？”

　　“我前些天，收到一个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让我来章峰村。”

　　“可以给我看看吗？”

　　罗风琴接过程玄的手机，仔细端详起信息的内容，信息左上角‘未知’两字映入眼帘。她趁着程玄在房间里转悠着寻找线索的空隙，快速地打开她的通话记录，果不其然，她和其中一个叫‘贺生平’的人通话最多。

　　她瞅了一眼程玄，随即把页面切换到信息页，面对程玄投来的目光，她微微一笑，眼睛呈现出标准的月牙形，脸部却略显僵硬。

　　程玄迈着端庄地步伐向她走了过来。

　　“你们之前已经来过了吗？”这话的‘你们’自然是指罗风琴和章蔷。

　　罗风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疑惑问道：“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程玄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苏式刺绣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罗风琴靠近一看，眼睛里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这两个人，很像吧。”程玄看着照片出神的说道。

　　“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还是姐弟？”

　　“你似乎没有很惊讶，阿罗。”

　　罗风琴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程玄，程玄端详着照片，随即狐疑地望向她。

　　“你的照片是哪里来的？”程玄忽然抓住罗风琴的胳膊。

　　“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阿罗。你不觉得这两张照片很奇怪吗？”

　　“就像是P的？”

　　“对，就像是P的，这其中肯定有一张照片是假的。”

　　看着程玄失态的模样，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恍惚间，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一个夜晚，那日的月光也是如此的明亮而又孤寂，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