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扑在脸上,地毯上,八宝吐着舌头在我的枕边望着我,我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他跳下床,摇着尾巴小跑到门前,我打开门,是张北圳。
手里掂着早餐。
“你来干什么?”
“吃早饭,和你一起,我决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你需要有人照顾。”
听到这话,我觉得可笑至极。
“张北圳,我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在哪里呀?凭什么现在你说我需要人你就搬过来?这里是我家!”
“我和朴正仁商量好了,他搬走了我进来,你闺蜜也是同意的!”
“你们有问过我意见吗?”
“一夜十万!”
“滚你妈的,一百万都别想在我这里住一夜,午睡都不可以!”
“尧尧,你这么抵触我,是在意我?”
“你个普信男,我是怕影响我二春,你脑子有洞吧,我们都离婚了,你跑到你前妻家里住!”
他突然笑了:“我和你说着玩的,看把你紧张的,我怎么可能不考虑你的感受直接搬进来,我就是好奇,你会是什么反应。”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好啦,小傻瓜,吃饭啦。”
我只觉得无语。
头一侧,避开他的手,向卧室走去。
张北圳看着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略觉落寞,看着南尧赤脚走向卧室单薄的身影,渐渐红了眼眶。
南尧,我一定会让你再一次的爱上我的。
“你走吧,张北圳,把饭带走,我不想吃。”
“你知道吗?前段日子萧满去世了,说来好笑,那一刻,我才明白,活着就应该珍惜眼前人,所以,尧尧,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好。”
中午,我点了油泼面的外卖,送上来的确是张北圳,下午我去超市做简单的工作,就是摆摆货架,整理物品。
张北圳呆在超市一下午,他也不说话,用他那深邃的眼神受伤的看着我,他眼疾手快的在货架前忙活,不用我帮忙。
我走夜路,他就远远的跟着,我说,我不想看到他。
他说,你别回头,我在你身后,你就看不到我。
感动吗?说实话,不感动,我不是青春期为爱痴狂的年纪了,我累了,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太久了,突然置身在喧闹中,我不适应。
如果现在下一场雪,那我和张北圳这辈子也算是共白头一场了,可惜现在是秋天。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马路上。
张北圳其实不符合我对另一半的幻想,我喜欢唱歌好听的男生,张北圳严重走调,我也是。
我回头,看着五六米外的张北圳。
“张北圳,你是不是蕴藏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需要我来帮忙驱动?”
路灯下,他的影子长长的,像是我们一起经过的岁月这样长。
“尧尧,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上林赋》手写三千卷,自制凤冠霞帔,千亩葵花,万斤喜酿。如果有,我就嫁给你,没有,就别再纠缠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笑声轻轻传来:“这就会消气原谅我啊?”
他款款向我走来,拥我入怀:“我还以为,你向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傻瓜,等我来娶你,你要的,我都给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呆在他的怀里,心口疼疼的,如蛇虫啃食。
不好,张北圳,一点都不好,我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推开了他:“张北圳,你知道,我最喜欢花是什么吗?”
“向日葵。”
我摇了摇头,“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喜欢满天星,十七八的时候喜欢向日葵,二十三四的时候喜欢玫瑰,张北圳,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爱也会变,我不爱你了。”
他牵起我的手,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没关系,你嫁我就娶,你不嫁,我就守。”
守你一辈子安然无恙。
一夜无眠,第二天,第三天……他好像没有工作似的,一直围着我转。
我渴了还未张口,水就递过来了,刚饿饭菜就做好了,冷了衣服就披上了…他越是无微不至,越是提醒着我不堪的过去。
我说,张北圳,我想嫁人了,一个月内,你满足我的条件,我就嫁给你!
他的眼睛写满了惊喜,说,好。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白天守着我,怎么有空写上林赋,怎么有空自制凤冠霞帔,怎么可能让一朵朵花开放,怎么可能酿好酒?
我说:“你是不是作弊,让雇人来做?”
“不会,娶老婆,当然要亲力亲为。”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他很生气的对着电话那边吼,他说,他会尽快赶回去找阿雪。
安善雪怎么了?
我看着他,他回头看着我,无措的手抓着衣角。
“你要走了呀?”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他点了点头,紧紧的抱着我。
“张北圳,你真的想娶我吗?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了,我就不嫁给你了。”
他的怀抱更紧了,大大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勺。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家里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最近也不要上班了,我回上海了处理一点事,有事你就去隔壁找朴正仁。”
“不去会破产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睛红红的,似有千言万语,他从脖子上摘下项链,那是两枚戒指。
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买的。
他将其中一只戒指放在我的手心里说:“等我。”
“老娘的青春宝贵,为什么要等你?月底你不来娶我,就不用再来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突然好奇,从他的高度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
张北圳走后,我等到了雪来,也没有等到他,我问朴正仁,他说,男人的鬼话怎么能轻而易举的信了呢。
我想,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我匆匆赶回上海。
上海这么大,我找不到他。
在宏敖集团的楼下,我看到张北圳和安善雪的婚纱照的海报,眉目硬朗,明眉皓齿,绝配啊。
礼花铺在白雪上,像是红梅与白梅斗奇艳。
连同我心脏的血,也一并染红了这场白头雪。
张北圳全然不理会舆论,他全心全意的布置着明天婚礼的局。他看着安善雪那消瘦的面容,心中决心已定。
“北哥哥,我终于能够嫁给你了。”安善雪躺在张北圳的怀里。
“阿雪,你前一段日子,你去哪里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北哥哥是想我了?阿雪就在上海啊,哪里都没有去啊?”
“怎么也不和我发一个信息啊?”
“我们在游轮有一个活动,不方便带家人,都是圈内人,你看我这不就是忙完了就回来嘛,这么患得患失吗?”
“没有,什么游轮活动啊,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啊?”
“你是商业圈的,我是娱乐圈的,你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啊?”
“我就是好奇,需要投资吗?”
“北哥哥,你的生意已经做的够大够强了,不用再拓展市场了吧!”
“商人,没有野心,那还叫商人吗?”
“北哥哥,阿雪能够遇见你,阿雪真的好幸福。”
黎明初上,天边从寥寥无几的星星变成了鱼肚白,又变成了日阳高照。今天是晴朗的日子。
在这场婚礼上,妻子被带走了,司仪被带走了,嘉宾也被带走了许多,东厂码头剿回了大量的冰粉白粉等。
安善雪满不可置信的红着眸子问张北圳:“你骗我?”
“阿雪,回头是岸。”
“你骗我!我拿着命给你结婚,你他妈的骗我!我真是可笑至极!”
“你爱过我吗?张北圳?”
张北圳的喉结动了动,“曾经…”
安善雪起身吻住他的嘴唇,痴情的吻着:“这就够了。”
也许那年,我没有被骗,入了贼窝,我们或许现在会儿女双全了吧,张北圳,我不怪你,谢谢你帮我脱离苦海,我祝你幸福吧。
一个宾客悄悄行至张北圳身后,手持军刀用力插向他的后背,张北圳倒下,狠狠踹了男子一脚,男子倒地起身,准备继续行刺,被当场击杀。
安善雪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变化,血染红了她洁白的婚纱,她来不及抱抱他就被带走了。
后来,安善雪招供了所有,她当年脱身后心怀报复,大学修的生物制药学科,毕业后想法设法加入了他们,认老大作为义父。她觉自己不过是误入歧途的,凭什么一身污垢?一生阴影?她要让更多的女孩经历她所受的屈辱,当众多人和她一样,她就变成普通的她了。行刺的人叫李总奥,是追求她很久的人,负责海上运输。
一切尘埃落定。
一个星期后,张北圳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来到浙江。
我正在画画,他推门进来,我看到网上信息了,朴正仁和我说,他们做这个局从我离开开始的,朴正仁和我说,他将我推开是因为爱我,怕伤害我,朴正仁和我说,你其实从未离开过我。
阳光洒进来,斜斜的铺了画纸一层金色的柔光,画上画的是红旗下明朗的少年。
他动了动嘴唇,我听到他说:“南尧,我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对不起,我不想嫁给你了。”
一次次的失信,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绝望,一次次的给我希望,一次次残忍摧毁我的梦,让我不能释怀曾经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不能告诉我?我曾在噩梦中一次次醒来,折磨的心力憔悴,曾无力曾痛苦,你会说,我没有安善雪那样爱你,张北圳,这就是我啊,我不能因为爱你,一次次没有底线没有原则的去原谅你。
他的眸子红了,嘴唇抖动着,蹲在我的身侧:“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上林赋》手写三千卷在房间的抽屉里,自制凤冠霞帔在上海我们的房间里,千亩葵花在温室里盈盈生长,万斤喜酿,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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