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阿飞客厅里面,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男人问到,你这写的是什么,念来听听。
阿飞说,我写的是,我是仿写的一篇古文,陋室铭,我改成了薄酒铭。内容是:衣不在奢,得体就行。食非珍玉,果腹也成。斯是薄酒,惟吾情真。油炸花生米,凉拌折耳根。龙门阵摆起,小酌一身轻。可以谈家常,论古今。无应酬之拘谨,无钢炮之伤身。产自赤水河,纯粮九次蒸。亲友云:喝起放心!
哈哈,男人开口大笑,写得好,有些地方我不是很懂,就是这个油炸花生米,折耳根我听懂了,喝酒的下酒菜嘛,我喜欢我喜欢。
阿飞说,这都是打油来的,纯属好玩,也算是一些小感悟了。
男人说,来喝一个,你小子字也写得不还可以,有点墨水,这些东西啊对家庭对娃儿来说是件好事。
阿飞说,这就是一些爱好了,现在啊,重点还是要把生活质量提高,只要生活能整上去,这些我都可以不玩的。
那酒估计瓶中也就能倒半盅了,阿飞全部倒了出来,果真是半盅,男人还想喝酒么,我也还能继续喝下去么,说好的平衡呢,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岳父大人驾到的日子,我能不喝好么,要是没把酒喝好,让他回去给我妻子说,回来岂不是会给我脸色看。我说,今天啊,您来了,我很激动,我们结婚已经五年了,五年,终于看到了你,今天我陪你喝高兴,我再去开一瓶。
男人一把手抓了过来,攥住阿飞的手,把手按在酒瓶上,他说,酒就喝这么些了,你的酒挺好,能陪我喝酒,我高兴,听我讲这些,我高兴,但在喝下去,我就真倒在你这里,你这是要放倒我啊。我倒了,不要紧,就是你难得伺候,我呀,我一会还要回去。
你还要回去,你回哪里去,你这刚回来,你先别走,我跟你女儿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看看这么多年没有见到的父亲,对,我现在就打。
阿飞掏出了手机,给他女儿,阿飞的妻子打电话,妻子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刚刚出发,十多分种就到了,怎么了?
我说,你赶紧回来吧,回来就知道了。
我没有把岳父来了的消息告诉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一个天大的惊喜,我想她来看到,我和他的父亲正喝得高兴,聊得高兴,她一定很高兴。
挂了电话,阿飞又继续倒了剩下的半盅酒,阿飞想,假如不再倒酒,这也就倒十来杯,一会肯定得喝完了,喝多少不是我决定的,而是我对面这个泰山决定的。我要稳住他,不管他是什么原因,一定不能放他离开。
阿飞说,今晚,你就在这里歇了,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床那是没问题的,你看,两间卧室,两张大床呐,你别不好意思,明天啊,你还可以抱抱你的两个小外孙,看一看他们,多好。不过,你还没跟我说,你这这么年去哪里了?
男人说,这个啊,我相信不止是你的问题,一定也是我女儿也想问的问题,她不是要回来了,我等等她,回来我再一并告诉你们。
好吧,也不差这十来分钟。这十分钟,不过是喝五杯酒的时间,不过是你来我往讲几段对白的时间,面对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阿飞想用这样的方式多一些挽留。
突然,天轰隆隆的,打雷啦,一道道闪电从天儿降,那道光照亮了这个城市,让城市亮如白昼。突然,客厅断电了,阿飞赶紧点起了蜡烛。
雷电不停的闪烁着,穿过玻璃顷刻间,阿飞从阳台的窗外看到外面的雨哗啦啦的落了下来,最后一杯酒,在雷电交加的时候干杯了,如果没有打雷下雨,这个酒可能还要喝下去,还好已经鸣金收兵,不知道下去还会怎么样。阿飞和眼前的男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男人跟阿飞说,你在家照顾孩子,我去接我女儿。
阿飞说,你在家看着,我去接吧,我熟悉。
男人说,你给我一个机会,你放心,我知道路的。
阿飞说,那好,我打个电话。阿飞打电话给妻子,妻子没有接到电话,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阿飞想一定到楼下了,但又是很担心,这雨窗外望去,城市的道路已经开始涨水了,那些过往的行人个个失魂落魄,慌不择路,有的已经摔倒在水里,有的索性无所谓的冒雨前行,有的在商铺的屋檐下躲雨。
比起一个丈夫的担心,男人作为一个父亲,更为担心女儿的安全,这就是一个父亲,这么大的雨,雷电怎么能阻止呢。男人说,我先出门了。
好吧,阿飞看男人身子还很硬朗,实际六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也就不到五十的状态,可是阿飞忘记了,男人已经喝了半瓶白酒,这个陈年老窖,喝到现在虽然让人不口干上头,但醉意一定是有的。阿飞还没反应过来,还没有交代些什么,男人已经掩门离去。男人起身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看来他的腿多少有一些残疾。阿飞赶紧要去再说几句,比如注意安全,交代一下路线啥的。
当阿飞开门出去看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楼道。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