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石这样珍贵的资源,就算会被私人占有,也不会给这种开在残破街道角落的小诊所的医生分到哪怕一汤匙的羹,”卫隼说,“这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是医生不假,也是小偷吧?”
“当时知道自己被当作实验体后,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疑惑,按照常理来说,失去绝大部分的肉体,是不可能存活的,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能够思考,并且没有痛感。”J医生接着说,“他们把我放置在营养仓里。那我开始觉察到,身体被逐渐修好,也是那时,我觉察到玄石是种什么物质。是的,玄石是一种生物。”
“生物?可是现在玄石已经被当作航空材料,生物怎么会那么听话呢?”卫隼说。
“你说的是玄石航空吧?我从新闻中看到了关于那家公司的介绍,目前被用于制造业的玄石与当时附在我身上的玄石不同,是尸体。”J医生说。
“你是说那些飞机是死了的玄石?”卫隼问。
“活着的玄石只在那些医疗企业巨头手里,因为要保持玄石的活性需要一种只有医疗企业才能获得的资源。”J医生说。
“什么资源?”
“像我一样的受害者。”
J医生接着说:“我身上的玄石似乎与大脑能够和解,让大脑很自然地接受它的存在并对其传递信号,于是玄石便逐渐长出了原本已经失去的身体并听从大脑的调遣产生了黑色的神经联结各个器官。发现这一现象的Awe医疗公司立刻明白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于是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研究玄石对于医疗的开发可能性。大屏幕那种广告有很多这种宣传吧,就是这个了。”
“这种技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吧,而且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是真正存在的吗?”卫隼问到。
“百利而无一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呢?用于医疗的玄石之所以能够‘与大脑和解’,其本质是因为它正在吞噬大脑罢了。”J医生摘掉灰色的眼镜。
卫隼看着J医生的眼睛像在思考什么,J医生有一双毫不反射光线的黑色双眸,是深不见底的那种黑色。
“这就是证据,玄石最喜欢的物质是‘水’,眼球是含水量最高的器官,最容易被吞噬的地方就是这儿了。”J医生用左手指着眼睛对卫隼说到。
最喜欢的物质是水,卫隼想到在埃里克庄园里无名消失的那具尸体,可是当时留下的是一颗黑色的心脏,而不是大脑。
J医生走到咖啡机前为卫隼沏咖啡,“按照这样的速度,我大概还有三年的时间,等到玄石将我完全吞噬,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可能像沙子一样随风飘散也说不准。”
“你怎么知道还有三年?”卫隼问。
“不知道,大脑这样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原因。”J医生说。
“你明知道玄石会逐渐吞噬人们,却还给他们做手术并且雇人去街上给你揽客吗?”卫隼想到来这里的原因。
“生命追求不同吧,你看,千人自有千面,千面更非一心,有的人哪怕知道死期将至也要体验一下‘完整的人生’,有的人宁愿每日遭受困苦也愿意多活几年。人是有这样的区别的,我只是帮助前者实现梦想罢了。”J医生将咖啡端到桌上示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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