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物质世界的钟泽发现天际已经泛白,许云君倚靠河栏欣赏着日出。
“我有进去那么久吗?”钟泽问道。
许云君笑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怀疑你已经回归地脉了。感觉如何?”
钟泽摸了摸脑袋,咧嘴笑道:“知道了很多东西,不过疑惑的地方更多了。”
“呼~”许云君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还行,至少没出意外。以后你多练习,争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初入第二世界,这对你有好处。”
回到灾控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主要是二人走的并不快,在路上许云君又讲了很多关于污染者和地脉的注意事项。
灾控局此时人员并不多,许云君领着钟泽在灾控局大厅的角落里找到一个正在埋头写字的女孩。拍了拍她肩膀,说道:“白塔广场那家面馆可以归档了,具体情况晚点我会写一份报告给你,你先整理一下之前的资料。”
小姑娘有些婴儿肥,长发扎成高马尾,戴着眼镜,脸上有淡淡的雀斑。
她明显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慌乱地站起来,扫了一眼钟泽,很快便把头低下,局促地回应道:“好……好的,局长。”
许云君笑了笑,面朝钟泽说道:“这位是灾控局的档案管理员,张文文,以后每次行动都需要整理成报告递交给她。”
随后用拇指指向钟泽,转头对张文文说道:“新来的同事,姓钟名泽,你应该听说过了。”
张文文抬头礼貌性地看了一眼,似有似无地回了一声。
钟泽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突然有些理解马桥的心情。
许云君无奈地摇头,戴着钟泽走向行动部。
“吃个面能整这么多心眼……”钟泽小声嘟囔。
打开行动部的大门,里面是个比灾控局大厅小一些的空间,中间放着一套沙发,足以容纳二十人在上面休息。
沙发背后放着两个架子,里面装着各种饮品。
四周的墙壁上并排镶嵌着一个个木门,粗略计算,应该不下三十个。
如果不考虑这些门,这里更像是灾控局让人放松的地方。
此时,这里有三个人,一名躺在沙发上,身着黑色夹克,头发披散,不断打着呵欠的男人;他对面坐着一位闭目养神,满脸胡须,悄悄有些秃头的男人;还有一人,在沙发围绕着的中央地面上,单手撑地倒立,裸露的手臂肌肉充满力量感,汗水不断从身上顺着脸滴落。
局长许云君进门,三人各自撇了一下,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懒得做。
他敲了敲门,用咳嗽声强调了一下自身的存在感,说道:“怯珊瑚呢?”
没人理会……
许云君嘴角抽动,带着钟泽坐到沙发上,再次开口:“差不多可以了,保证……”
“没有下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闭目养神的男人接着他的话茬说道。
“……”
短暂的冷场。
就连钟泽这个局外人,都感到氛围有些……尴尬。
许云君冷哼一声,直接起身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人我带来了,你们自己安排。
留下一脸茫然的钟泽,和三个目露凶光的……壮汉?
闭目养神的男人对着钟泽说道:“我叫立梧桐,是第二行动队的负责人,那肌肉男叫散华,第三行动队队长,躺着的那个叫戏昨年,第一行动队的队长。”
戏昨年一个蹦跶,直接站起,捋了捋散乱的长发,笑道:“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一早上。”
倒立的散华用手一撑,身体翻转而立,转了转手腕,说道:“怯珊瑚昨晚通知我们,会有新的队员加入,让我们今天在这里面试,决定新成员归属队。”
所以?我真不知道许云君还帮我约了这么一个局……
钟泽摊手:“我没有迟到的习惯,我甚至不知道你们在等我。还有,你们的名字真奇怪。”
戏昨年与立梧桐相视一笑,直接坐到沙发上。
“行了,说一下你的表征是哪个领域的,如果是自然领域的,就到我第一行动队吧。”
进入第二世界后,钟泽知道概念化的每一个第二类生命,都有对应的表征,每个表征都代表对应领域内的某个特质,就是自己融入正方体后,显化的符号。
第二类生命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表征加意识。换而言之,只要表征和意识不消散,概念就不会消散,对应的第二类生命也不会死亡。
实际上,第二类生命的复杂程度远超于此,表征和意识之间还需要节点协调。此外,不得不承认,意识森林内那朵火苗,也是组成第二类生命的一部分。
“我的表征是操纵,还没尝试过应用对应的能力,不过我的自我认知是可以操控大范围内的客观存在,和小范围内操控部份主观存在。”
钟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三人从最开始的一脸期待,再到一脸失望,最后全部满脸嫌弃。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表征是不是太弱鸡了。
不会吧,我感觉挺厉害的,甚至还能影响到时间。
第三行动队队长散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走之前说道:“意识领域的表征比较普遍,不过泛用性很强,很适合实力偏弱的第二行动队,立梧桐,他是你的人了。”
立梧桐拍腿而起,指着散华,追着对方背影而去,怒道:“放你妈的狗屁,有种打一架,不把你打出屎我就不是你爹。”
钟泽把视线转移至戏昨年……
“不用看我,我的队伍已经有表征是操纵的队员了。”
再就业失败?
钟泽突然感到有点荒唐。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许云君那边看看。
…………
南宝和区,青果子街。
大东蹑手蹑脚地爬上青砖砌成的围墙,站在围墙上对墙外马路上的同学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了。”
说完奋身一跃,灵巧地回到地面。
昨天学校发生教学楼发生坍塌事故,造成一名学生和一位教师死亡,还有一位学生被压断了脚。
学校通知这几天维护教学楼,所以这两天他们都不用上学。
那些教师们听闻学生放假,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布置了大量的作业。
大东作为学习成绩垫底的学生,自然受到父母的特别对待,要求他这几天待在家里认真学习,不得外出半步。
但这哪里阻挡得住他躁动的心,早早就约了同学出去外面玩个痛快。
两只脱缰的野马在青果子街道上狂奔,迎接美好的假期。
突然,大东怔了一下,他看到前方一个红色屋顶的二层楼房的窗户在不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好奇心大作的大东立马对旁边的同学描述,而且两人决定去那做房子一探究竟。
他们爬上那做房子的围墙,发现围墙内的房子门户大开,只是诡异的有些安静。
他和同学轻车熟路地跳到草地上,顺着狭窄的通道走到房子后的窗户外。
他有预感,今天是非常适合展开一场奇妙的探险。
窗户很大,足够容纳两个小孩同时翻进去,不过他们的身高不足以够得着。
两人对视一眼,他的同学主动蹲在窗户下方,大东稍微一个助跑,便踩着同学的肩膀,缓缓把头伸进窗户。
接着,一个让他做梦也能吓醒的画面出现——正前方的沙发长出手脚和嘴巴,拿起不断挣扎的花瓶放进嘴里,咔咔咀嚼。桌子人立而起,桌脚成为四肢,站在沙发上,使劲拉扯屋顶的吊灯,吊灯不停哀嚎,碎裂的灯骨不断喷洒献血……
屋内所有家具都有了生命,都在相互毁灭。
大东本能地发出尖叫,脚下一滑,二人应声倒地。
顾不上作痛的屁股,大东拉起狼狈的同学,现在他只想逃离这里,只想回家。
在他们面前,一个长发男子毫无声息的出现,男子面带微笑,温和地说道:“你好,我是这里的客人,这里的主人有今天回来过吗?”
两人俱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大东的反应更为激烈,他有种要死在这里的感觉……
“不知道,我们只是路过。”同学以为只是恶作剧被发现,又不是没经历过,虽说有些心虚,但也不至于说不了话。
大东赶紧拉了一下同学的衣服,示意赶紧跑。
“这样啊,要进来坐坐吗?”
长发男子笑的很亲切,仿佛毫不在意二人的恶作剧。
大东脑海闪过家具互相啃食的场景,拉着同学快步离开,不过他们现在也不方便翻墙,只好顺着通道从大门离开。
走之前,大东无意间看到这里的门牌号——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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