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不断划过战士们头顶的天空,带来了血和恨的气息。莫大的恶意正肆意地吞噬着活着的一切。
活着的两个人趴在战壕里,一个是一个新兵,一个是一个老兵。
新兵不过十七八岁,而所谓老兵,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而已。
“还活着吗?”老兵摇了摇眼前的新兵。
“唔......”新兵睁开了有些刺痛的眼镜。
浑身都在痛。
“所以说,训练一个星期的毛头小子根本就他妈的不顶用。”老兵向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痰,随即指了指地上不知道属于谁的枪“把它拿起来,跟我顶住这波!”
“嗯......?”
新兵还在愣神。
老兵站起身来,拿枪指向了敌人的方向大喊着:“别他妈发愣了,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个烂.......”
“嘣!”
瞬间,老兵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残破的血肉打在了新兵的脸上。
辨认不出的部位的血肉撕裂了新兵的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兵清醒过来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面前的残躯。
“哈......哈......哈......”他大口的喘着粗气,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压到了什么。
“咦......啊啊啊!”刺耳的怪叫从他的嗓子里发了出来。
那是不知道属于谁的残破的眼球。
他再一次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这次他捡起了那杆步枪,但他没有去用它瞄准任何人,只是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当做他蜷缩在角落的依靠。
“为......为什么啊......啊啊......到底为什么啊!”大声的喊着,眼泪和鼻涕肆意的流着,他用折断枪的力道紧紧的把枪锁在了怀里。
“啊?为什么......啊?”他的声音逐渐尖细。
“你说啊,为什么......你说啊......”他开始朝着不存在于他的面前的活物发问。
他在问谁呢?
好像是在问出征之际和青梅立下的山盟海誓。
好像是在问自己从军时喊着的高昂的口号。
好像是在问自己对战壕之外的人的昏头的仇恨。
但没有一个能给他以像样的回答。
没人能给得了他,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后悔和恐惧充斥了他的心。
虽然开战时他有足够的信心与勇气,但现在他所在的队伍毫无疑问打了场败仗。战壕里只有些细微的呻吟声在飘荡,不存在设想中的胜利的歌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但确实没有什么能造就奇迹的事情可做了。
忽然,远处传来了大批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刺刀穿刺的声音,还有呻吟声的终结。
他的敌人正在清扫战场,清扫像他这样本该死去的人。
新兵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现在,他们还看不到我。
这样想着,他给手里的步枪拉上了枪栓。
慢慢的,慢慢的,他抬起了枪口。
他把枪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保持着抱着枪的姿势,只是把大拇指放到了扳机上。
他没有勇气把枪指向敌人了。
他也从不相信敌人会给他什么光荣的死法。
他的所有勇气早已经都被战场的恶意击垮了
所以他准备自己了结自己的生命。
“呼......呼......”他喘着粗气,口水顺着枪管往下流着。
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战斗的原因,爱,恨,偏见,执念,通通都变成了恐惧。
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
也正是这浪费了他最后的时机。
一个少年发现了他,少年穿着敌人的军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鲜血。
看着新兵狼狈的模样,少年默默的把带着刺刀的枪口指向了他。
新兵瞪大了眼镜,迅速的把枪口从嘴里拔了出来,狼狈的站起身来,想要把怀里的枪指向少年。
可这对于少年来说,终究是太慢了。
“嘭!”
少年手里的枪发出的子弹,穿透了新兵他腹部。
刚刚站起一半的新兵狼狈的跪下了,大口吐着鲜血。像是一头丧失了志气的败家之犬。
少年不觉得这样的人有任何威胁。
于是他缓缓的靠近新兵,准备用刺刀送他上路,想要节约点子弹。
但突然,面前这条丑陋的狗站了起来,拿枪指向了他。
“啊......啊啊啊啊,都他妈怪你们啊啊啊!”
新兵大喊着,用最后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嘭!”
随即,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喷血的胸口,少年缓缓的倒下了。
新兵也趴在了地上,不管是意志还是生命都被消耗殆尽了,他的鲜血渗透了土壤。
在地上悲惨的流淌的,他们的血,最后交汇到了一起,和其他死去的人的血一起。
眼泪在两个青涩的生命最后流了出来。
本该闪耀着的青春,他们本该青涩的情感,在他们陌生的子弹下,在他们陌生的战场中结束了。
但总有人会来收拾掉他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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