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学开始江苏被父母带回了家里,在没有外公的监督下,他兽性大发,江苏谁也不服谁,甚至和父母大打出手。
没有外公的束缚,他打架,抽烟,喝酒,骗钱。这些他父母都不知道,因为骗的就是父母的钱。
他谎称自己在学校没有生活费,学校要交资料费等,殊不知他其实是想和朋友一起去网吧通宵。
虽然过了好多年,江苏依然记得他的骗术,那便是撒谎要去同学家过生日,顺便在那边睡一觉。
实际上他是跑去网吧过生日去了。
记起他第一次去网吧。
他要好的同学们都聚在一起聊游戏,而江苏家穷,买不起游戏机,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久而久之便把江苏孤立了,江苏感到很生气,便拉起一个同学邀他一起去网吧,江苏请客。
那同学一听到请客两字,什么也不管便随江苏去了。
那一晚花了江苏一周的生活费,刚开始忍着饥饿度过了一周,最后实在不行了,就骗爸妈说生活费不够了,叫他们打点钱过来。
江苏的妈妈在外地打工,在工厂上班,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而江苏爸爸在本地打工,是为别人砌房子的。
一天到晚顶着烈日与寒冬更本无暇顾及江苏。
在他们眼里,江苏是个腼腆,害羞,听话,懂事的孩子,便放心的任由他去。
江苏父母也不见其他人说过江苏的坏话,也不见江苏做过什么坏事,索性就放养着了。
熟不知道这一放养便是一生。
江苏的妈妈在外地出了车祸死了,甚至连见江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样走了。
他的爸爸本来就有肾结石,积攒已久的肾结石也在江苏妈妈死后的几天发作,痛的死去活来,最后也坚持不下去也死了。
江苏感到很茫然,接连死去两个亲人让他无所适从。
丧事还是外公一手操办,办丧事中,江苏没有哭,他觉得爸妈还活在世界上。
办完丧事后,他哭了,他外公告诉他人死了就是不在了,江苏花了一夜才明白什么是不在了。
江苏抱在外公怀里嚎啕大哭,那年他才13岁。
爸妈走了,就剩下外公外婆两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家里留下的积蓄都被外公存了起来,怕江苏年纪还小,乱花钱。
江苏没有感受过母爱,父爱的感觉,但是失去了亲人难免会受到打击。
江苏不在出去鬼混也不在骗钱,吸烟,喝酒这些坏习惯他都改了,他经常放学后帮外公外婆做家务,有事还会喂鸡,喂鸭,种菜。
在江苏帮忙下外公和外婆也活的轻松快活。
在江苏眼里外公外婆就是他眼里最重要的人。
初中的时候,江苏感染了疥疮,全身奇痒无比。
在外公得知此事后,便去山上寻求药草,外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可是山腰陡峭无比。
要想爬上去必须得借助工具,可外公手里就一把斧子。
外公狠下心来,为了给江苏治病,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便硬着头皮向药草的方向爬去。
就在外公要接触到药材的时候,脚下石头一滑,身体随着石头一起滚下山崖。
被人发现时早已没有了气息。
此刻江苏的心情已经到底崩溃的边缘。他心痛无处发泄,他想砸东西,家里却无东西可砸。
丧事那天,江苏早已把眼睛哭肿了,眼泪已经没什么可流了。
他外公,他最爱的外公走了,人生最悲痛的事莫过于生死离别,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亲人的离去让江苏措不及防,生命的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看着至亲的人就这样离去江苏却无能为力,除了抱头痛哭别无他法。
有时候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的让人难以置信。
人们不都说:“让我们正视这样的现实,有一批陈旧的记忆已经被埋葬了,有的正在被埋葬,幸存的也变成了插在瓶子里的花,暂时还鲜艳旺活,但枯萎凋零即在眼前吗。”
是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我们必须正式这样的现实,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人来带领江苏走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江苏没有去学校,学校特地派老师来家访,在得知情况后老师让江苏一人在家里好好修养几天。
老师:“自己试着走出去,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这小小的困难是难不住江苏的,不是吗?”
“外公会陪着你慢慢成长,他在天上看着你,从未离去,你要眼里有光,有了光什么便不怕了,知道了吗?”
说着说着,老师也含着泪水在眼里打转。
“江苏,你要坚强起来好吗?不要这么麻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会遇上你喜欢的人的,等你遇上了你就会明白,为一个人奋不顾身是多么的精彩。”
“相信你自己好吗?别丧气,只有学习才能带你摆脱现在的困境。”
江苏也含着泪点了点头,内心也决定打赌好好学习来报答外公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但想要走出这一步很困难,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锁在回忆里面出不来。
这一夜里,江苏睡不着,外公生前的回忆在江苏脑海里回荡。
他记得有一次剪头发被理发店老板坑了钱,说是洗剪吹要四十元,剪头用十五元。
而江苏好奇洗剪吹是什么样,想体验一下,结果就被坑了钱。
这下他不敢面对现实,撒谎骗了外公说钱不小心弄丢了。
其实外公是知道他用掉的或者是真的弄掉了,但外公还是一样和蔼可亲的说:“没关系,掉了就掉了吧,掉了在赚嘛,不必太在意。”说着就要摸摸江苏的头。
江苏松了一口气,一副享受的样子。
江苏被人打了,他愁眉苦脸的回到家里,由于额头上有血痕,满脸脏兮兮的。
他害怕被外公知道,在回家的路上用水洗了把脸,用头发遮住额头上的伤口,便黯然失色的回到家中。
外公看到他落魄的样子问他怎么回事,谈了许久,江苏还是拗不过外公审判的嘴,便把来龙去脉都给外公说了个遍。
外公并没有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谁叫你不多吃点饭,吃多点饭才能长高,才有力气打架,听懂了么。”
江苏原以为外公会大发雷霆,但外公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
隔天里,外公就上学校去给老师汇报情况,外公以前也是在这所学校教书,和老师都合的来。
老师一听生气的把打江苏的几个同学教训了一遍。
这些记忆江苏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今天夜里江苏彻夜难眠。
这世上就只剩下他和外婆一个亲人了,他害怕外婆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剩下他自己一人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
年少时的不快乐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江苏他恐惧,他开始恐惧一切,接下来的日子里,江苏找到了面对恐惧的方法。
那就是学习,看书,在书的世界里麻痹自己的神经,可以说这是他逃避现实的一切。
他开始减少无用的社交,直至最后只剩下他一人。
减少社交后,他的成绩也慢慢的提高起来。
由于家里贫困,他还申请了助学金,为家庭压力缓解了下来。
他用爸妈留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一部手机,和一个相机。
他喜欢拍照,记录每一刻,以为爸妈和外公生前没多少照片,他不想在给自己留下遗憾。
他经常给外婆拍照,在田里,吃饭,生日,每一天都给自己的生活拍几张照。
除了拍照这一兴趣和看书,他真找不到任何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了。
由于他的内敛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对身边所有的事也毫无兴趣。
在学校里他很省吃俭用,一天不过十块钱,这已经是他最节省的方法了,但钱还是不够用。
自己一年四季都是穿着别人送来的衣服,根本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好的衣服。
两年的初中里,通过江苏努力的学习,总共赢得了两千多的奖学金,他很高兴,这也是他两年里唯一高兴的事了。
在初中里江苏比任何人都要成熟,只因为他要生活,他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他变得很冷血,他不允许别人夺走他身边的东西,不只是舍不得,更多的是害怕。
有时候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去别人的菜地里偷走几个红薯,多的他不敢偷,怕被发现了以后就偷不了了。
但是当江苏赢得奖学金后就很少做出偷东西的事了。
每次偷完东西,他内心都有一种愧疚的感觉,他对不起外公几年来的教养,他愧疚自己的所做所为。
但如果不做这些,江苏就要饿死在家里,虽然也有邻居可怜江苏一家人,时常给他送东西吃。
邻居也经常叫江苏到他们家去吃饭,对此江苏很是感激,但他不想亏欠别人太多就给婉拒了。
“苏儿,今晚过来我们家吃饭哈,别害羞,都是自家人。”
江苏:“谢谢伯伯,我们就不用了,我们家还有吃的,热热就可以吃了。”
邻居知道拗不过他便说道:“行吧,注意点身体哈,多吃点,待会我给你们打饭过去。”
江苏:“好的,谢谢伯伯。”
伯伯:“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都说穷孩子早当家这可不是虚传的,自从江苏爸妈,外公他们离开后,江苏就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虽然辛苦些但也过得快活,慢慢的江苏把生前的记忆基本都给弄模糊了,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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