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什么意味的笑,浅浅的,不过在何洛辰好看的脸上,便足以引发好感。
或许是少年出于涵养,又或许只是对新同桌的客套。
唐棠淡淡收回视线。
第一节便是老黄的数学课,唐棠听着听着便渐渐困起来。
打了会儿瞌睡,她开始研究起数学老师的发际线,为自己的未来打了个寒颤。
下课铃响,唐棠懒懒地趴下,视线却扭向了后桌。
少年正低着头,演算着刚才板书留下的一道大题,唐棠觉出他的专注,便没开话头。
抬头看看那道题,是导数大题,唐棠连题目都看得云里雾里。
不知怎么,唐棠一下子沮丧起来。
身后却传来女孩清凌凌的声音:“何同学,刚才这道题的第一个解法黄老师是不是漏了几个步骤?你能帮我看看吗?”
唐棠直起身,竖起耳朵听。
何洛辰知道女孩有意拉近关系,而刚好这道题他有些研究,便开始细细解答。
少年润朗的声音传来,唐棠恨恨得咬牙。
而温若确实是虚心请教,两人课上都听得认真,思维碰撞间,一时间竟互相发现了对方的漏洞。
“这个思路我还没想过,马上试一下。”何洛辰笑意达了眼底,意外于新来的女孩在学习上不落下风,也意外于她给了自己启发。
唐棠只觉得屁股下的座椅快烧着了。
接下来的课,唐棠听得异常认真,还提醒同桌别再吃东西打扰自己。
看着女孩反常中透着怒气的表现,邢杏有些摸不着头脑。
放学铃一响,唐棠摆出娇娇的笑,转过头寻到何洛辰,主动出击:“喂!洛辰哥,放学一起回家吧!”
“成。”何洛辰看了她一眼。
一旁响起女孩的声音,“再见!别忘了再算算哦!”温若笑吟吟摆手。
何洛辰也笑着点头。
“洛辰哥,你以后想考到哪啊?”
坐在车上,唐棠憋不住心思,辗转下,选择委婉点打探。
“没想好,”何洛辰摇摇头“或许是n大的临床医学吧,老爷子更支持,那里也有家中长辈照应。”
“y大也不错,总归是不想留在这儿的。”
唐棠搜寻一下记忆,这都是南方的几所高校。
唐棠急了,“这儿挺好啊,多繁华的帝都,外头人想来都来不了,况且……咱还有降分政策呢!”
“你也来地域优越?”何洛辰瞥了她一眼。
唐棠噤了声。
这是她下意识的想法。其实唐家对女孩关注不多,唐棠自己也没什么上进心,她知道自己大概以后的人生大部分是留在b城,家族羽翼的庇护下。
“不是啦……”她小声反驳。
两人沉默一会。
“不必在意外界,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唐棠一愣,看着他的眼,少年不辨神色,又似乎欲言又止。
何洛辰没再开口。
回到家,唐棠蔫巴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家里仍然是一如往日的安静,璀璨的吊顶灯撒下柔和的光,大理石家具反着光,洁净得一尘不染。
唐棠知道这是阿姨每日打扫的结果。
幻美到不真实。
唐棠就躺在这片奢华里,一切好像天生就为她呈上,没有理由,不经设计。
就好像许多人仍挣扎于温饱线上,思考为什么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这个世上既定不变的法则是再繁华的城市亦有贫穷与黑暗,残忍而真实。
唐棠的视线落在巨大展柜里的梦幻水晶人,小人们跳着排列好的舞,滑稽可笑的舞姿下是万年不变的齿轮。
没有所谓的听天由命,每个人自出生起就已经划好人生的轨迹,即使偶然跳脱,也是偶然中的奇迹。
唐棠有时会感到世界的不真实,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所有,却觉得一切像困住她的牢笼,挣不开,躲不掉。
好奇怪,明明不是公主,却甘于一生陷在城堡,扮演着高贵到单薄的角色。
而夜依旧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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