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

　　小县城不大，一路警笛声到了城南派出所。

　　到熟悉的审问室内，熊玉山坐的笔直，神情肃然。

　　看的问话警察都一愣：“小朋友，别紧张，我们问啥你就说啥。”

　　该死的是肌肉反应，很快做完笔录两人被请到大厅。

　　“熊玉山同学，这次见义勇为，我部门准备写篇报道，你看？”

　　一穿着制服的小姐姐拿着文件夹问道。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没想到这么快，这事不想参活太深。

　　张晨联系到安若楠的家长，一听名字吓一大跳：安客满。

　　现任县委纪官员，绝对顶头上司，刚走出办公室准备给局长汇报。

　　看见张队长，求救道：“张叔，张叔”

　　张晨一看，今天也多亏了这小子，见宣传科的小紫站在旁边。

　　大步走来问：“什么事？”

　　小姐姐说了下情况，张晨拍了摆手示意先不谈。

　　转头问道：“熊同学你怎么想的？”

　　“张叔，这跟我能有多大关系，顶多是巧合被我发现，抓捕我可以没帮半点忙，见义勇为有些过了。”很诚恳的说。

　　张晨在各个公安局派出轮岗多次，这孩子啥意思他能看不出来。树大招风也存在恶意报复的风险，贸然曝出会给这孩子惹不少麻烦。

　　可不曝出岂不少个出名的机会，这么大荣誉一个中学生说不要就不要？

　　联想前之前发生的事，这孩子真不简单！真不知道他家是咋培养的，自己那混账儿子天天就是玩，打死都不改！

　　“行，叔知道了，安书记一会就来了，你看你是？”

　　熊玉山知道啥意思忙起身：

　　“小楠，你把地址留给我，明天去找你，今天也不早了再不回家我妈该担心了，你就在这等芊芊阿姨来接你。”

　　安若楠默默点头趴在桌子上写字条。

　　收好字条他起身离开回头说：“还有记得宋老板的事，这姓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出门就往家跑要不然就得摸黑回家，家中二老肯定操心。

　　一路小跑，天色暗淡并不影响回家的游子。

　　经过一排排熟悉胡同，街道，下水道，两边是低矮的六层单元楼，还有磕磕绊绊的马路牙子。

　　路过破旧的门市，摸了摸兜里还有张绿色的两毛钱，又揣了回去。

　　走出城区视野就越来越广，2001年的小县城边上还是一片片菜地，庄稼，直到04年次被规划到城市建设，成就了一批拆迁户。

　　可惜那时候他住进了冷冰冰的铁牢，二老为了缓刑早就变卖家产不是受益者。

　　想起家里老两口，他不由得加快步伐，大概20分钟就看到一排窑洞乌压压一片。

　　最前面有两个石墩，过了石墩就算进村。

　　然后左拐，直走倒数第一排，第二家，就是家。

　　重生后的家，

　　2001年的家。

　　爸、妈、小豆丁，我回来了！

　　刚走两步就看见村口石墩下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往远处瞅着。

　　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堵在嗓子眼。

　　“看哥哥，哥哥回来了！”

　　熊音撒开脚丫子就跑过来，嘴上叫着：“哥哥，哥哥”

　　熊玉山忙转身用袖子抹干眼泪收拾好心情，追前去一手拦起妹妹：“今天有没有听妈妈话啊！”

　　“有！”

　　非常肯定的声音还一直点头。

　　“妈，我回来了。”

　　见妈妈起来连忙跑去扶着，小板凳坐久了猛然起身很容易脑供血不足，产生眩晕。从接过妈妈手中接过针线活。

　　薛邦风很诧异儿子这是怎么了？

　　“哥哥，哥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音音一脸兴奋地抓着衣领。

　　额，就说忘记啥了，兜里两毛钱就是给小家伙零食的。

　　“音音，在我兜里，你自己摸摸看”

　　音音布灵布灵的眼珠子鬼精鬼精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绿色的两毛。

　　“妈妈，妈妈看钱！”摇着手高兴的展示。

　　“这钱你可得收好，以后长大了，想吃什么就自己买。”

　　“好。”

　　音音拿到钱早就待不住，从怀里拧下来一个人往家里跑。

　　邦风听着声音就知道儿子情绪不对，今天最后一门是英语，一直是这孩子一块心病，安慰道：“玉山，英语没考好没关系，咱又不出国，总不能啥好处都让咱家占了”

　　额，老妈以为我回来迟是因为英语没考好，不敢回来？

　　笑答道：“妈，没问题，我的实力你还不信，妥妥的省重点！”

　　提到儿子成绩，初中这三年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英语只能说不够优秀不能说差。

　　不过这也心满意足了，这混小子上小学天天留堂被叫家长，别提多愁人了。见儿子情绪稳定下来，也没说破：“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自己生的，情绪不对做妈的能看不出来？

　　“妈，你猜我今天见谁了？”意味深长语气问道。

　　薛邦风见儿子这么有兴致，就随他：“难不成你还能见市官员？”

　　这回轮到他惊讶：“呀！妈你可真是神机妙算，没见市官员。”

　　见儿子那浮夸的表演：“你臭小子，会消遣你妈了？”

　　“哪能，是未来的市官员。”

　　听见这话，薛邦风不开心了：“还未来，哪听得？我给你说那些通古今，说未来的都是骗子。

　　你可得离他们远点，隔壁王姨……。”

　　熊玉山走在背后，推着妈妈往家走，这要是不打断施法能说一天。

　　“你这孩子，还不让我说！”

　　家门口就碰见折返的小音音，满脸都是笑容，藏都藏不住。

　　“哥哥，哥哥。钱藏好了，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

　　小眼神一闪一闪，砰砰跳跳的跟在屁股后。

　　熟悉的老窑洞，炕头，唯一能用的电器就是灯泡。

　　小木桌上摆着两跌盖好的饭菜。

　　“小山，中午就没吃吧，赶紧吃饭。”

　　木门背后找到掉瓷的洋瓷盆洗把手，把围在桌子上的音音抱过来洗洗手，惹的音音一阵支棱。

　　“我们要讲卫生，勤洗手知道不。”

　　熊音音嘴一瘪根本不看哥哥，好吃的菜菜都到嘴里了，硬被拽过来洗手。

　　打开碟子：洋白和一份炒鸡蛋。

　　闻见超级香怪不得妹妹不愿意，原来有好吃的。

　　“妈，你做的饭真好吃。”

　　“就是就是，好吃。”音音也学着说道。

　　炒鸡蛋不是家常菜，鸡蛋一般都拿到集市卖掉换钱添点家用。

　　毕竟这个家是那个男人一肩扛起，母亲主要照顾两个念书的孩子，平时副业种点菜，至少不用花钱买菜吃。

　　父亲是五金厂干辛苦活。

　　邦风笑道：“吃了这么多年饭，头一次夸饭好吃，又是洗手，又是给音音留钱的，说到底今天遇到啥事了？”

　　没想到他随口夸赞，妈妈都起疑心。看来得多看，多做，少说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断选择闭嘴，两个馍吃下去喝点小米汤。

　　“妈，吃饱了，我去睡觉了！”

　　“去休息吧，连考三天试，头都给娃考木了，好好念书就对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笑说道。

　　笑哈哈的走进隔壁，布置简洁。写字台，砖头支的木板床，黝黑掉漆的书桌，乌黑的老油灯。桌子上还有昨晚复习的英语资料。

　　一下将记忆拉回到从前。

　　找个舒适姿势安静的躺着，床板很硬却很安稳。

　　重生，没想到竟然真的重生了。

　　狗日的李人居，上辈子把老子坑进铁牢，这辈子走着瞧。